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徐钰的手再次抚上美纳斯头顶的那一刻,那条大蛇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正在被紫色一寸一寸吞噬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个娇小模糊的,却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身影———那个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按在它头上的少女。
它看着她,看着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轻轻蹙起的眉,看着那对因为它的束缚而微微张开,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的粉嫩嘴唇。
它渴望她。
不是那种“想保护她”的渴望,不是那种“想和她并肩作战”的渴望,而是一种原始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胸腔里、在它的骨头缝里同时燃烧起来的渴望。
那种渴望从被那道紫色链条触碰的瞬间就开始在它的身体里蔓延了,像是一颗被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疯长的契机。
那些平日里被它压在最深处的、从来不敢去碰的、每次一冒头就会被它狠狠按回去的东西,此刻全都被那紫色的能量从封印中释放了出来。
它想要她。
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把她缠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直到她再也无法从它身边逃开,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永远都洗不掉的气味和痕迹。
它的尾巴收紧了。
那条原本只是轻轻缠在徐钰左腿上的尾巴,此刻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蟒蛇,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上收紧。
鳞片贴着因为裹挟而裸露出的皮肤,凉意和热度同时从那一条条紧密的纹路中渗进徐钰的身体里,像是有人用冰和火同时在她的腿上画画。
那力道不大,可很精准…刚好不会弄疼她,刚好不会让她受伤,刚好卡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享受。
徐钰的嘴里溢出一声短促,被咬碎了的闷哼,不是疼,而是那种触感太奇怪了,奇怪到她的身体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回应。
那声闷哼从她咬紧的齿间漏出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可落在美纳斯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
它的眼睛亮了。
那双正在被紫色侵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像是某种开关被彻底拨到了另一边的变化。
那紫色的纹路在它的虹膜上疯狂地跳动,像是无数条被激怒的蛇在它的眼球表面游走,可在那紫色的最深处,那一点红蓝色的光还在挣扎着,微弱得像是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它的两条带状鳍从徐钰的手腕和脖颈上移开了,可那不是放弃,那是转移———它们转移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左边那条缠上了徐钰的腰,从侧腰绕到后腰,再绕回来,在她的腰窝处打了个旋,那动作轻佻得不像是一条鳍,更像是一根正在探索的手指。
右边那条贴上了她的锁骨,从锁骨的凹陷处开始,沿着那道细细的骨线,缓慢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向她的肩头滑去。
那鳍膜的边缘很薄,薄得像是蝉翼,在滑过皮肤的时候会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痕迹,像是有人用一根冰凉的羽毛在她的皮肤上写字。
然后,它开始撕扯。
不是那种粗暴的、蛮横的撕扯,而是一种耐心的,更像是拆礼物的方式。
那两条带状鳍的尖端各自找到了徐钰外衣上的某一处缝隙———领口、袖口、衣摆…然后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地,勾住了那些布料。
它没有用蛮力,而是用一种徐钰说不清的方式,让那些纤维一点一点地松散、分离、断裂。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可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徐钰的耳朵里———“嘶啦”,先是领口,那道裂缝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
“嘶啦”,然后是袖口,那条裂缝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
“嘶啦”,最后是衣摆,那条裂缝从腰际一直划到肋骨。
那声音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徐钰的神经上,每一声都会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一下,可她缩不了,因为美纳斯的尾巴还在缠着她,那力道不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布帛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着,那些被撕裂的碎片从她身上飘落,像是一只只被折断翅膀的白蝴蝶,在空中旋转了几下,然后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当然,眼下露出的不是皮肤,是另一层衣服。
那是一件贴身的、被汗水浸湿了的内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把那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布料很薄,薄得在紫色的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那层被汗水打湿的,微微泛着粉色的皮肤。
美纳斯的鳍停了一下。
随后它换成一种更危险的,像是在欣赏猎物的姿态———它在看,在用那两条鳍膜的尖端,一点一点地描摹着那道被内衫覆盖的曲线,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际,从腰际到髋骨,像是在丈量摸索着什么,又像是以此来努力记住什么。
它的尾巴也在动,不是收紧,不是松开,而是在蹭…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磨墨,一圈一圈地,从她的膝盖内侧开始,沿着大腿的内侧,一点一点地向上,向上,再向上。
那鳞片的纹路在每一次摩擦中都会清晰地印在她的皮肤上,像是有人用一支很细很细的笔,在她的大腿上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凉丝丝的痕迹。
那些痕迹从膝盖开始,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又绕开了,从外侧滑下去,然后再从膝盖开始,重新来一遍。
它在重复,在循环,在用一个相同的动作,把她身体里的某一种东西一点一点地从深处勾出来。
徐钰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燃烧,却找不到出口一般。
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耳朵,从耳朵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从锁骨蔓延到那件薄薄的内衫覆盖不住的胸口。
那些被美纳斯的鳍和尾巴蹭过的地方,都在发烫…那不是那种被火烤的烫,而是一种更潮湿的、更像是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烫…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偷什么东西,不敢吸满,又不能不吸;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喉咙里被压着,压不住了,就会漏出来一点点。
“美纳斯……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那声音里有沙哑,有颤抖,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坍塌的声音。
可美纳斯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它的鳍从她的锁骨滑到了她的肩头,从肩头滑到了她的后颈,从后颈滑到了她的耳后。
那鳍膜的尖端在她耳垂上轻轻点了一下,那触感很轻,轻得像是一个吻,可那瞬间,徐钰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那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反应。
她的眼睛猛地闭上了,然后又睁开,睁开的时候眼眶里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对不对……”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她的眼睛在看着美纳斯,看着那双正在被紫色吞噬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红蓝色的光。
她的手从美纳斯的头顶滑到了它的脸颊,那线条向来冷硬的,从来不让人轻易触碰的脸颊。
她的掌心贴在那冰凉的鳞片上,能感觉到那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擂鼓。
美纳斯的动作依旧没有收敛。
它的尾巴从她的大腿根滑到了她的腰际,从腰际滑到了她的后腰,从后腰滑到了她的尾椎。
那鳞片的纹路在她的脊椎上一条一条地碾过,每碾过一条,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弓一下,像是一张被慢慢拉满的弓。
它的鳍从她的耳后滑到了她的嘴角,那鳍膜的尖端在她的下唇边缘停了一下,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地,蹭了一下。
那触感很软,软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嘴唇上,可那瞬间,徐钰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颤,一声短促的、被咬碎了的闷哼从她的齿间漏了出来。
她从来不擅长这些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琳的灵魂留下的某种影响,亦或是这具身体本来就不完全属于她的缘故,她对爱情甚至“情爱”…一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那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这不属于你”的本能。
所以当她主导这具身体时,她明确拒绝了叶澜,更有些害怕田欣瑶过于亲近自己。
她害怕那些不可控的东西———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脸红的、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东西。
而在那次被毒蝎帮下药的时候,那种恐惧几乎抵达了顶端。
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那种意识模糊、只能任由别人摆布的感觉,那种连自己都分不清“想要”和“被迫”的感觉…
她把那些东西和“情爱”连在了一起,然后锁进了心里最深处的某个抽屉里,绝对不想再去打开。
可现在,那条大蛇正在用它的方式,把那个抽屉一点一点地撬开。
她当然知道美纳斯一直对自己有着一种异样且极端的情感。
那条大蛇的占有欲从来不加掩饰———其他精灵靠近她的时候它会吃醋…其他人靠近她的时候它会吃醋,就连她多看别的精灵一眼,它都会用那双红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看过来,那目光里常常写满了“你是我的”。
而对此…她似乎一直都在逃避。
可现在,在这片被紫色光柱笼罩的废墟里,在被那条大蛇紧紧缠住、无法动弹的姿势里,在那些凉丝丝的鳞片和滚烫的皮肤交错的触感里,她忽然不想再躲了。
或许……她不该逃避了。
“美纳斯……”
她的声音很轻。
她轻轻放开了那枚被自己咬得发白的下唇,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渗出了一颗小小的、圆润的血珠,在紫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看着美纳斯,看着那双正在被紫色吞噬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一点还在挣扎的、微弱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胸腔都在发疼,深到那颗血珠从她的下唇上滑落,沿着下巴的弧线,滴在了美纳斯的鳞片上。
“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种状况下要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那平静不是麻木,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到了最底层之后,浮上来的那层清澈的水。
“我以后可能会没法接受你。”
她没有说“我会恨你”,没有说“我会离开你”,没有说任何带有威胁意味的话。
她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一个她自己刚刚才想明白的事实。
如果美纳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要了她,在被那道紫色链条侵蚀、被那些阴暗的欲望驱使、在她无法反抗也无法回应的情况下要了她,那她以后每一次看到这条大蛇,都会想起这一刻…
想起自己的无力,想起自己的恐惧,想起那些被强行撬开的抽屉和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东西。
她会没法接受它,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美纳斯。
不是那种“我在等你的回答”的看着,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像是在说“我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你”的看着。
她的手还贴在美纳斯的脸颊上,能感觉到那鳞片下面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那些因为欲望而疯狂跳动的紫色纹路,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缩了一下,又慢慢地、试探一样地重新爬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说这句话。
她的身体被缠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体能早就透支干净了,别说抵抗,就连维持清醒都快要成为奢望;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那些残存的布料在美纳斯的鳍和尾巴之间一寸一寸地失守;
她整个人被那条大蛇裹在怀里,像是被一头野兽叼在嘴里的猎物,随时都会被撕碎、被吞下、被消化得连骨头都不剩。
怎么看,她都是真的要完犊子了。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在她让x喷和流氓鳄“别动手”的那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想让美纳斯在那种状态下被攻击,不想让那些拳头和爪子落在这条从以前开始就在保护自己一事上不留余力的大蛇身上,不想让它带着那种“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的痛苦醒过来。
所以她说了。
用她最后的、快要被透支干净的那一点力气,试图去把它从那条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