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6日，晚上8点04分，At&t中心。
    第一节结束的蜂鸣声还在耳边回响，比分牌上的16:20像四根钉子，钉进每个湖人球迷的心脏。秦铭坐在替补席上，左腿的冰袋已经融化了一半，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他盯着那个面无表情走向替补席的21号，眼神复杂。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邓肯第一节数据。”
    【蒂姆·邓肯——第一节：12分，6篮板，2助攻，4/6投篮，4/4罚球】
    秦铭关掉面板。
    12分。6篮板。2助攻。
    这只是第一节。
    科比在他旁边坐下，两只手垂着。桑德斯冲过来检查他的右手——那根露出骨头的中指，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所有人都看到了：指骨暴露得比之前更多，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科，”桑德斯声音发抖，“不能再打了。这手指如果再受一次撞击，可能——”
    “可能什么？”科比打断他。
    “可能保不住。”
    科比看着那根手指，沉默了两秒。
    “那就保不住。”
    他站起来，走向球场。
    第二节还有1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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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刺替补席上，波波维奇蹲在邓肯面前。
    “蒂姆，”他说，“还有三节。他们的内线已经废了。米姆三犯，拜纳姆两犯，库克防不住你。”
    邓肯点头。
    “继续打。打到他们崩溃为止。”
    邓肯又点头。
    他站起来，走向球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疲惫，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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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8点07分，第二节开始。
    马刺球权。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组织。邓肯在低位要球——还是那个位置，正中央，最致命的地方。
    防守他的是安德鲁·拜纳姆。
    拜纳姆19岁，213公分，125公斤。他的天赋毋庸置疑，但他的经验在邓肯面前像一张白纸。他站在邓肯身后，右手顶住邓肯的腰，左手高高举起。
    帕克把球吊进去。
    邓肯背打拜纳姆。一下，两下——拜纳姆被顶得节节后退。他的力量不输邓肯，但邓肯的节奏让他无从适应。
    第三下，邓肯转身，假动作。拜纳姆起跳——邓肯靠上去，把球抛向篮筐。
    “哔！”防守犯规！
    球进！2+1！
    拜纳姆落地，双手捂脸。这是他第三次犯规。
    邓肯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16:23。
    分差7分。
    At&t中心爆发出欢呼。银黑色的旗帜在挥舞，两万人的声浪像海啸。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把球给科比。
    科比接球，面对吉诺比利的防守。他的两只手都不能投篮，只能用眼神和脚步。他把球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沃顿！
    沃顿接球，上篮！18:23！
    沃顿进球后，没有庆祝，直接跑回后场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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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刺进攻。帕克和邓肯挡拆，拆开后帕克突破分球给顺下的邓肯。这次防守邓肯的是克里斯·米姆。
    米姆的肩膀已经痛到麻木。他站在邓肯面前，双臂张开，像一堵即将倒塌的墙。
    邓肯没有背打。他面框，运了一下球，然后突然起跳——打板！
    球进！18:25！
    米姆看着邓肯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他防不住。他真的防不住。
    菲尔·杰克逊叫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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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时，湖人替补席上气氛凝重。
    米姆低着头，拜纳姆不敢看任何人。沃顿喘着粗气，武贾西奇的手腕在流血。
    科比站在所有人面前。
    “看着我。”
    所有人抬头。
    “邓肯得了14分。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1997年，我18岁，在季后赛对爵士投了四个三不沾。那又怎样？”
    他看着米姆：“克里斯，累吗？”
    米姆点头：“累。”
    “还能防吗？”
    米姆沉默了一秒。
    “能。”他说，“防不住也要防。”
    科比点头。
    “那就去防。防不住也要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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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回来，第二节还剩8分44秒，比分18:25，湖人落后7分。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再次把球给邓肯。
    这次邓肯面对的是双人包夹——米姆顶防，拜纳姆协防。
    邓肯没有强打。他把球传给外线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三分出手！
    “唰！”18:28！
    分差10分！
    At&t中心沸腾了！两万人疯狂呐喊，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把球给科比。
    科比被吉诺比利贴死，无法接球。沃顿自己突破，分球给武贾西奇。武贾西奇三分出手——
    “砰！”打铁！
    邓肯抢到篮板！马刺快攻！帕克推进，前场三打二！他把球传给跟进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上篮！18:30！
    分差12分！
    菲尔·杰克逊再叫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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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时，秦铭推着轮椅过来。
    “科，”他说，“让我上。”
    科比看着他。
    “你的腿——”
    “还能传。”秦铭说，“邓肯要打死我们了。需要有人得分。”
    科比沉默了三秒。
    “还有8分钟。”他说，“你只有10分钟。”
    秦铭点头。
    “那就用这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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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回来，第二节还剩7分22秒，比分18:30，湖人落后12分。
    秦铭坐在轮椅上，被桑德斯推上场。
    全场安静了一秒——那个坐在轮椅上的13号又来了。
    马刺替补席上，波波维奇皱眉。他叫过邓肯：“蒂姆，那小子会上来传球。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邓肯点头。
    秦铭在弧顶接球。防守他的是吉诺比利——马刺用最好的外线防守者来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秦，”吉诺比利说，“你的腿断了，手还没断？”
    “手没断。”秦铭说。
    他突然启动轮椅！左手猛推操控杆，轮椅向左急冲！吉诺比利横移！
    秦铭急停！背后运球！右手把球从背后换到左手！轮椅同时向右转！
    吉诺比利被晃开半步！
    秦铭起跳——右手托球——三分出手！
    吉诺比利扑上来封盖！
    球出手！
    “唰——！！！”
    21:30！
    秦铭落地，右手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他看着吉诺比利，笑了。
    “马努，”他说，“手也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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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刺进攻。邓肯在低位要球，背打拜纳姆。一下，两下——转身，勾手！
    球进！21:32！
    邓肯进球后，看了秦铭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投三分，我打两分。
    湖人进攻。秦铭在弧顶持球。这次邓肯亲自防上来。
    “秦，”邓肯说，“你投不了。”
    秦铭没说话。
    他突然启动轮椅——不是向左，是向右！邓肯横移！
    秦铭急停！左手把球从胯下运到右手！轮椅向左转！
    邓肯被晃开！
    秦铭起跳——三分出手！
    邓肯扑上来封盖！
    球出手！
    “唰——！！！”
    24:32！
    秦铭看着邓肯。
    “蒂姆，”他说，“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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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刺进攻。帕克突破分球给吉诺比利，吉诺比利蛇形突破，欧洲步上篮——秦铭坐在轮椅上，突然伸出手！
    他的手拍在球上！
    抢断！
    秦铭把球传给沃顿！沃顿推进！前场二打一！他把球传给跟进的科比！
    科比接球！上篮！26:32！
    分差6分！
    波波维奇在场边怒吼：“马努！你在干什么？！”
    吉诺比利喘着气：“教练，他预判了我的路线。”
    波波维奇看向秦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眼神像鹰。
    他突然想起G3那个夜晚，秦铭坐在轮椅上送出9次助攻的场景。
    “那小子，”他低声说，“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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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还剩4分22秒，比分30:38，湖人落后8分。
    秦铭已经打了3分钟，送出了2记三分和3次助攻。分差从12分追到8分。
    但他被换下场了——桑德斯坚决不让他再打。
    “够了，”桑德斯说，“你的跟腱不能再承受任何冲击。”
    秦铭没有争辩。他坐在替补席上，左腿被架上冰袋，眼睛却一直盯着场上。
    邓肯还在。
    邓肯永远不会被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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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4分钟，成了邓肯的个人表演。
    他面对米姆，转身勾手命中。30:40。
    他面对拜纳姆，打板命中并造成犯规。2+1。30:43。
    他面对库克，面框突破扣篮。30:45。
    当第二节还剩1分02秒时，邓肯在低位接球，面对双人包夹，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转身动作晃开两人，然后起跳扣篮！
    “哐当——！！！”32:47！
    分差15分！
    At&t中心疯了！两万人疯狂呐喊，银黑色的彩带已经开始准备！
    菲尔·杰克逊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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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停时，湖人替补席上，没有人说话。
    科比低着头。秦铭闭着眼睛。奥尼尔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沃顿在发抖。拜纳姆在发抖。米姆在发抖。
    邓肯半场25分，14篮板，4助攻。
    马刺领先15分。
    “还有半场。”科比突然开口。
    所有人抬头。
    “还有半场。”他重复，“24分钟。”
    他看着秦铭。
    “秦，你还有7分钟。”
    秦铭点头。
    他看着沃顿。
    “卢克，你还能投吗？”
    沃顿深吸一口气：“能。”
    他看着拜纳姆。
    “安德鲁，你还能防吗？”
    拜纳姆点头：“能。”
    最后，科比看着所有人。
    “15分，24分钟，够追。”
    他顿了顿。
    “1995年，火箭对太阳，半场落后20分，最后赢了。2002年，我们对国王，第四节落后24分，最后赢了。”
    他站起来。
    “篮球是圆的。在终场哨响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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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场结束，比分32:47，湖人落后15分。
    球员通道里，秦铭坐在轮椅上，被桑德斯推着。科比走在他旁边，两只手垂着。奥尼尔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三个伤员，三件病号服，三张毫无血色的脸。
    通道尽头，是更衣室的门。
    门后，有24分钟。
    还有24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