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5日，下午一点二十三分，洛杉矶埃尔塞贡多训练馆。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中的灰尘像金色的雪花一样缓缓飘落。训练馆里弥漫着汗水的咸味和橡胶摩擦后的焦糊味——那是几百次急停、转身、起跳留下的痕迹。
    秦铭躺在地板上，左腿跟腱处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汗浸透，变成暗红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要断裂一样。三个小时，四百个投篮，一百组折返跑，五十次低位对抗——这是他跟腱断裂三个月后的训练量。
    医生说他疯了。
    教练说他疯了。
    经纪人说他疯了。
    但秦铭知道，自己没疯。
    真正疯的，是那个站在三分线外，还在投篮的男人。
    科比·布莱恩特。
    他赤裸着上身，满身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两根残缺的手指像两座小小的火山口。但他还在投。一下，两下，三下——
    “唰——”
    “唰——”
    “唰——”
    每一声入网，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秦铭的心脏上。
    “八百七十三。”科比低声数着，“八百七十四。八百七十五——”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我他妈听说有人凌晨三点从夏威夷飞过来？”
    那个声音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震得高窗都微微颤抖。
    科比没有回头。他出手。
    “八百七十六。”
    秦铭艰难地坐起来，看向门口。
    沙奎尔·奥尼尔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背心，下面是一条巨大的训练短裤，脚上是那双磨得发白的锐步篮球鞋。他的身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一个三百多斤的巨人，在洛杉矶八月的烈日下跑了两英里。
    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护具，左膝的绷带已经被汗浸透，右膝的护具边缘露出那道长达十五厘米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手术留下的痕迹。
    但最让秦铭震惊的，不是他的汗，不是他的护具，而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和科比一模一样。
    两团火。两只野兽。两个永远不会满足的疯子。
    奥尼尔走进来，每一步都像地震一样让地板颤抖。他走到秦铭面前，蹲下来——那个动作对三百多斤的身体来说极其艰难，但他做到了。
    他用那双巨掌轻轻拍了拍秦铭的左腿。
    “小子，”他说，“你上赛季还坐轮椅，才两个月，现在就好了？”
    秦铭咧嘴一笑。
    “没好。”
    奥尼尔愣了一下。
    “没好？没好你他妈在这儿躺地板？”
    秦铭指了指还在投篮的科比。
    “那个疯子凌晨三点打电话叫我来的。”
    奥尼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科比右手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绷带，看着他残缺的手指，看着他每投一次篮都会微微颤抖的右臂。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科比。
    “科比。”
    科比没有回头。他出手。
    “八百七十七。”
    奥尼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举起球，看着他出手，看着球划过一道弧线——
    “唰——”
    空心。
    “八百七十八。”科比低声数着。
    奥尼尔伸手，从科比手里拿过球。
    科比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训练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铭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两个巨人——一个198公分，一个216公分；一个偏执如刀，一个霸气如岳。他们曾经并肩拿下三连冠，曾经在更衣室里差点挥拳相向，曾经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分道扬镳。
    但这个世界的他们，没有分开。
    因为秦铭。
    奥尼尔开口了。
    “科比。”
    科比看着他。
    “你的手，怎么样了？”
    科比抬起右手，看着那团被血浸透的绷带。
    “废了。”
    奥尼尔皱眉。
    “那你还投？”
    科比看着他。
    “你膝盖废了，不也跑过来了？”
    奥尼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像打雷一样在训练馆里炸开，震得高窗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球扔回给科比。
    “好！那就一起废！”
    他转身走向场边，把训练包扔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三样东西——
    一双全新的科比五代，秦铭的尺码。
    一双同样全新的科比五代，他自己的尺码——整整二十码，像两条小船。
    还有一个巨大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整整十磅烤鸡胸肉。
    秦铭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奥尼尔。
    “沙克，你这是——”
    “这是未来六个月的伙食。”奥尼尔打断他，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老子从今天开始，每天跟你们一起训练。”
    科比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铭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尼尔咽下那块鸡肉，走到他们面前。
    “不是玩票。”他说，“是真的练。”
    他蹲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知道今天早上我在想什么吗？”
    秦铭摇头。
    奥尼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我在想，如果去年那场比赛，我能多抢一个篮板，多盖一个帽，多撑五分钟，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抬起头。
    “那0.01秒，不只是科比睡不着。老子也睡不着。”
    他看着科比。
    “三个月了。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看见吉诺比利那个球。看见你跪在地板上。看见这小子从轮椅上摔下来。看见那个比分牌——98:95。”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老子拿了四个冠军。三个FmVp。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但那一刻，老子什么都做不了。”
    科比看着他。
    “沙克——”
    “别说话。”奥尼尔举起手，“老子还没说完。”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明年，是我最后一年。打完明年，老子就退役了。”
    秦铭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奥尼尔没有去太阳，没有去骑士，没有去凯尔特人。他一直留在湖人，和科比一起，和秦铭一起。但他的膝盖撑不住了——十二个月康复期，那是医生给出的最短时间。
    奥尼尔继续说。
    “退役之前，老子要拿第六个戒指。不是帮你们拿，是老子自己要拿。”
    他看着科比。
    “你他妈得给我传球。”
    他看着秦铭。
    “你他妈得给我喂球。”
    他伸出手，那只巨掌摊开在他们面前。
    “你们他妈得跟我一起疯。”
    科比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右手已经不能拍人了。
    秦铭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他把手放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一只偏执，一只霸气，一只疯狂。
    奥尼尔咧嘴一笑。
    “好。那现在开始。”
    他收回手，走到球场中央。
    “第一课——”
    他弯下腰，做出防守姿势。
    “你们两个，一起打我。”
    秦铭愣住。
    科比也愣住。
    “什么？”
    奥尼尔拍着地板，像一头愤怒的犀牛。
    “来！别废话！让老子看看，三个月没见，你们退步了多少！”
    秦铭看向科比。
    科比看着他。
    两人同时笑了。
    “好。”科比说。
    他走到三分线外，开始运球。
    秦铭站起来，左腿跟腱处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走到另一侧。
    二打一。
    三百多斤的奥尼尔，对上198公分的科比和206公分的秦铭。
    ---
    第一回合。
    科比运球突破，秦铭从右侧切入。奥尼尔的脚步居然比想象中快得多——他横移一步，堵住科比的路线，同时用身体卡住秦铭的切入角度。
    科比急停，跳起，中距离出手！
    奥尼尔扑上来！
    “砰！”
    盖帽！
    球被扇出三分线外！
    奥尼尔落地，怒吼一声：“就这？”
    科比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三个月前，奥尼尔的膝盖还肿得像球一样，连走路都困难。但现在，他移动的速度，起跳的高度，封盖的时机——
    “你他妈偷偷练了？”科比问。
    奥尼尔咧嘴一笑。
    “每天四点起床。游一千米。举两百次杠铃。练三百次防守滑步。”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医生说老子这辈子都不能打球了。老子说，去你妈的。”
    科比看着他，突然笑了。
    “疯子。”
    “你是第九个这么说的。”奥尼尔说。
    秦铭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疯子，突然想起系统的话——
    【需经历真正绝境，方可觉醒最终形态】
    真正绝境？
    他看着奥尼尔膝盖上的护具，看着科比右手上的绷带，看着自己左腿上的血迹。
    这还不够绝吗？
    ---
    第二回合。
    秦铭控球。科比在右侧跑位，奥尼尔在禁区里虎视眈眈。
    秦铭运球，沉肩，突然加速——左腿跟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继续。
    奥尼尔横移过来，像一堵移动的墙！
    秦铭急停，起跳——
    奥尼尔也起跳！三百多斤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但秦铭没有投篮。他把球从奥尼尔的腋下传出去——
    科比！
    科比接球！上篮！
    2:0！
    奥尼尔落地，回头看着秦铭。
    “小子，你他妈传球越来越骚了。”
    秦铭咧嘴一笑。
    “跟你学的。”
    奥尼尔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