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4日，晚上八点整，洛杉矶埃尔塞贡多训练馆。
    距离揭幕战还有十四天。
    两连胜的湖人队士气正旺，训练馆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因为沙奎尔·奥尼尔刚刚宣布，今晚不练球，练“玄学”。
    秦铭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看着奥尼尔从他那巨大的训练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叠黄纸，几根红烛，一个铜盆，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沙克，”他开口，“你这是要干什么？”
    奥尼尔抬起头，一脸严肃。
    “小子，这是中华文化的精髓——烧纸祈福。”
    秦铭愣住了。
    “……什么？”
    奥尼尔走过来，把那叠黄纸塞进他手里。
    “你看，这是秦教我的。上次你给姚明烧纸，姚明说有用。老子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是你们中国人的传统——祭祖，烧纸，求祖先保佑。”
    秦铭低头看着手里的黄纸，上面居然还印着花纹。
    “沙克，这是哪儿买的？”
    奥尼尔咧嘴一笑。
    “洛杉矶唐人街。老子找了三天才找到。老板听说我要烧纸求NbA总冠军，还多送了一包香。”
    秦铭沉默了几秒。
    他想解释，这玩意儿在中国确实是祭祖用的，但一般不是为了求篮球总冠军。但看着奥尼尔那双认真的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科比从淋浴间走出来，看见更衣室里的场景，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奥尼尔手里的红烛，看了看秦铭手里的黄纸，又看了看地上的铜盆。
    然后他开口。
    “沙克。”
    奥尼尔回头。
    “嗯？”
    “你认真的？”
    奥尼尔点头。
    “认真的。”
    科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坐下来，开始缠右手的绷带。
    “那你们弄，我继续练投篮。”
    奥尼尔走过去，一把拉住他。
    “不行！全队都要参加！这是集体活动！”
    科比看着他的手。
    “沙克，我的手还要投篮。”
    奥尼尔放开他。
    “那你看着也行。但必须在场。”
    科比叹了口气，靠在衣柜上。
    ---
    晚上八点十五分，训练馆中央。
    全队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那个铜盆，盆里放着几叠黄纸。红烛点着了，火光摇曳，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奥尼尔站在盆边，手里拿着一叠纸钱，神情肃穆。
    “好了，都听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
    “这是秦教的——不对，是秦的老祖宗教的。烧纸可以祈福，可以让祖先保佑我们赢球。”
    他举起手里的纸钱。
    “但烧纸有讲究。不能随便烧。要对着东方烧——因为中国在东方，秦的老家在那边。”
    秦铭张了张嘴，想说中国确实在东方，但他的老家不是正东方——但看着奥尼尔那副认真的样子，他又闭上了。
    奥尼尔继续说。
    “还有，纸钱要叠成篮球形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好的纸钱，展示给大家看——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圆形的东西，上面还画了几个黑点，大概是篮球的纹路。
    沃顿凑过来看了一眼。
    “沙克，这看起来像土豆。”
    奥尼尔瞪了他一眼。
    “土豆？你见过土豆长这样？”
    加巴约萨也凑过来。
    “我觉得像西班牙海鲜饭里的那种……”
    奥尼尔打断他。
    “闭嘴！这就是篮球！老子叠了三天才学会！”
    秦铭终于忍不住了。
    “沙克，你是怎么叠的？教教我。”
    奥尼尔眼睛一亮。
    “好！老子正要说这个！”
    他拿起一张黄纸，开始演示。
    “首先，把纸对折——像这样。”
    他折了一下。
    “然后再对折——像这样。”
    又折了一下。
    “然后把四个角折进去——像这样。”
    他折了几下，手里的纸变成了一个四不像。
    “最后，把它捏成圆形——像这样。”
    他用力一捏，纸团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球状物。
    “看！篮球！”
    全场安静。
    秦铭看着那个“篮球”，又看看奥尼尔脸上得意的表情，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个三百多斤的巨人，这个四届总冠军，这个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中锋，现在正在教全队叠纸钱。
    他笑了。
    是真的笑。
    科比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微微抽动。
    武贾西奇已经开始尝试叠了，他叠出来的东西比奥尼尔的还难看。
    图里亚夫叠出了一个法国面包形状的东西，被奥尼尔骂了一顿。
    沃顿叠得不错，得到了奥尼尔的表扬。
    米姆叠了半天，叠出了一团废纸，放弃了。
    秦铭拿起一张纸，三两下叠出了一个标准的圆形——他小时候清明节跟爷爷奶奶学过。
    奥尼尔看见了，眼睛都直了。
    “卧槽！小子！你叠得比老子好！”
    秦铭笑了笑。
    “小时候学过。”
    奥尼尔走过来，拿起他叠的那个纸球，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好！这个标准！来，你教大家！”
    秦铭看着全队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老师。
    他开始教。
    “首先，对折的时候要对齐边缘。”
    “然后，四个角要折得均匀。”
    “最后，捏的时候要慢慢来，不能太用力。”
    十五分钟后，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纸球——虽然形状各异，但勉强能看出是圆形。
    奥尼尔满意地点点头。
    “好！现在开始烧！”
    ---
    晚上八点四十分，训练馆后院。
    铜盆放在地上，红烛插在两边。全队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拿着一叠纸球。
    奥尼尔站在最前面，面朝东方——虽然洛杉矶的东方是沙漠，但他还是虔诚地面朝着那个方向。
    “好了，跟着我念。”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他那破锣般的嗓音念道：
    “祖先保佑！湖人必胜！”
    全场安静。
    秦铭忍住笑。
    奥尼尔回头看着他们。
    “念啊！”
    沃顿第一个开口。
    “祖先保佑！湖人必胜！”
    加巴约萨跟着念，但带着西班牙口音。
    图里亚夫也念了，带着法国口音。
    武贾西奇念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米姆念得很小声，生怕被人听见。
    科比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念，也没有烧纸，只是看着。
    秦铭站在科比旁边，也没有念。
    奥尼尔走到他面前。
    “小子，你怎么不念？”
    秦铭看着他。
    “沙克，这是我祖宗。我念他们能听懂。你们念——”
    奥尼尔打断他。
    “祖宗不分国界！他们能听懂！快念！”
    秦铭无奈，只能跟着念了一句。
    “祖先保佑，湖人必胜。”
    奥尼尔满意地点点头。
    “好！现在烧纸！”
    他把手里的纸球扔进铜盆里。纸球接触到火焰，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其他人也纷纷把手里的纸球扔进去。
    火光冲天，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秦铭看着那些纸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清明节跟爷爷去扫墓，爷爷总是说：“烧纸是给祖宗送钱，让他们在那边过得好。”
    现在，一群NbA球员，在洛杉矶的训练馆后院，烧纸求祖宗保佑他们赢总冠军。
    他不知道祖宗们能不能听懂英语，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
    这画面，挺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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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烧纸结束。
    全队回到训练馆，身上都带着一股烧纸的焦糊味。
    奥尼尔心情大好。
    “好！明天开始，每天训练前先烧纸！连胜到总冠军！”
    沃顿举手。
    “沙克，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奥尼尔瞪着他。
    “当然有用！你没看见秦上赛季用轮椅都能投进三分吗？那就是祖宗保佑！”
    秦铭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系统加持，但看着奥尼尔那副坚信不疑的样子，他又闭上了。
    科比走过来，站在秦铭身边。
    “秦。”
    秦铭看着他。
    “嗯？”
    科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祖宗，真的能保佑我们赢凯尔特人？”
    秦铭愣住了。
    他看着科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科比，这个偏执狂，这个只相信努力和汗水的人，居然在问——祖宗能不能保佑他们赢球。
    秦铭突然意识到，科比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赢。
    为了赢，他愿意尝试任何方法——哪怕是烧纸。
    秦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科比，我祖宗大概听不懂英语。”
    科比点点头。
    “那烧纸的时候，你用中文念。”
    秦铭愣了一下。
    “什么？”
    科比看着他。
    “用中文念。让祖宗能听懂。”
    秦铭看着科比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为了赢球可以凌晨三点打电话的人，这个手废了还在投篮的人，这个把所有都奉献给篮球的人——现在，他在求一个中国人，用中文念祭文，求祖宗保佑。
    秦铭深吸一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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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三十分，全队再次来到后院。
    这次，秦铭站在最前面，面朝东方。
    奥尼尔把一叠纸球递给他。
    秦铭接过纸球，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的祭文，那些他已经十几年没念过的句子。
    他开口，用中文念道：
    “祖宗在上，子孙秦铭，率湖人全队，祈求保佑。愿祖宗保佑我们身体健康，保佑我们赢下每一场比赛，保佑我们打败凯尔特人，保佑我们拿总冠军。”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
    全队安静地听着，虽然没人能听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念完后，他把纸球扔进铜盆。
    火焰腾起，照亮他的脸。
    他看着那些灰烬飘向夜空，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祖宗，这群外国人疯了，您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