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31日，上午十点整，波士顿丽思卡尔顿酒店会议室。
    窗外是查尔斯河的晨光，河面上漂浮着零星的落叶，秋天的波士顿有一种肃杀的美。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火热得像夏天。
    菲尔·杰克逊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
    “好了，伙计们。”他说，“常规赛赛程出来了。”
    奥尼尔从椅子上坐直，三百多斤的身体把椅子压得嘎吱响。
    “快说！第一场打谁？”
    菲尔看了他一眼。
    “11月1日，主场对火箭。”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奥尼尔的眼睛亮了——那种看到猎物时的、嗜血的光。
    “火箭？姚明？”
    菲尔点头。
    “对。姚明。”
    奥尼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战意。
    “好！老子好久没跟那个大个子打了！”
    科比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无表情。
    “你上次被他盖了四个帽。”
    奥尼尔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两年前！老子那时候膝盖有伤！”
    科比喝了一口咖啡。
    “现在膝盖也有伤。”
    奥尼尔瞪着他。
    “科比，你今天是非要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科比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秦铭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拌嘴，忍不住笑了。
    但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姚明。
    他的同胞，他的朋友，也是他即将面对的对手。
    在他穿越前的记忆里，姚明这个赛季会遭遇重伤，2008年2月，左脚应力性骨折，赛季报销。那是姚明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巅峰。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的姚明，还很健康。2006-07赛季，他打满了82场常规赛，场均25分9.4篮板2盖帽，入选了最佳阵容二阵。这个赛季，他只会更强。
    秦铭拿出手机，给姚明发了一条短信：
    “大姚，赛程出来了。后天见。”
    几秒后，手机震动。
    “看到了。主场对你们。准备好被我帽了吗？”
    秦铭笑了，回复：
    “准备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后仰跳投。”
    姚明很快回复：
    “后仰？你跳起来还没我站着高。”
    秦铭看着这条短信，笑出了声。
    奥尼尔凑过来。
    “跟谁聊呢？笑得这么开心？”
    秦铭把手机递给他看。
    奥尼尔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
    “姚明？你们在互喷垃圾话？”
    秦铭点头。
    “算是吧。”
    奥尼尔抢过手机，按着语音键，用他那破锣般的嗓音吼道：
    “姚！后天老子要在你头上扣十个！十个！”
    几秒后，姚明回复了一条语音。
    奥尼尔点开，姚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沙克，你先跳得起来再说。”
    会议室里爆发出大笑。
    奥尼尔的脸涨得通红。
    “这小子！老子跳不起来也能扣他！”
    科比在旁边幽幽地说。
    “你上次扣他，是2003年的事了。”
    奥尼尔彻底无语了。
    ---
    上午十点三十分，会议结束。
    菲尔·杰克逊把赛程表分发给每个人。秦铭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82场比赛的时间、地点、对手。
    11月1日，主场对火箭。
    11月3日，客场对爵士。
    11月4日，客场对马刺。
    11月6日，主场对森林狼。
    ……
    他一路往下看，直到看到那一行：
    12月25日，客场对凯尔特人。
    圣诞大战。
    波士顿。
    又是他们。
    秦铭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科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看到了？”
    秦铭点头。
    “看到了。”
    科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那天，波士顿人会疯的。”
    秦铭笑了。
    “我知道。”
    科比看着他。
    “怕吗？”
    秦铭摇头。
    “不怕。”
    科比点头。
    “那就好。”
    ---
    下午两点，湖人全队乘坐包机返回洛杉矶。
    飞机上，秦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波士顿越来越远，但那个城市给他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加内特拒绝握手时的眼神。
    皮尔斯被激怒后的杀意。
    雷阿伦平静下的暗流。
    还有他自己对着镜头说的那句话：
    “波士顿，等着。”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姚明发来的：
    “到洛杉矶了？”
    秦铭回复：
    “还在飞机上。快到了。”
    姚明：
    “晚上一起吃饭？我在洛杉矶。”
    秦铭愣了一下。
    “你也在洛杉矶？”
    姚明：
    “提前过来适应时差。怎么，不敢见我？”
    秦铭笑了，回复：
    “有什么不敢的？地方你定。”
    姚明发了一个地址：
    “晚上七点，比弗利山的一家中餐馆。老板是我朋友。”
    秦铭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姚明，他的朋友，他的同胞，也是他即将面对的对手。
    今晚，他们是朋友。
    后天，他们是敌人。
    这就是NbA。
    ---
    晚上七点，比弗利山，一家名叫“龙园”的中餐馆。
    秦铭推开门，看见姚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巨大的身体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面前摆着一壶茶，还有几碟小菜。
    看见秦铭进来，姚明站起来，张开双臂。
    两人拥抱了一下。
    “小子，瘦了。”姚明说。
    秦铭笑了。
    “练的。你呢？又壮了。”
    姚明拍拍自己的肚子。
    “壮什么壮，都是肥肉。”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
    姚明给秦铭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来，以茶代酒。欢迎来到休斯顿——不对，欢迎来到洛杉矶。”
    秦铭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口。
    姚明放下杯子，看着秦铭。
    “昨天那场比赛，我看了。”
    秦铭等着。
    姚明认真地说。
    “打得好。真的打得好。加内特被你防得很难受，皮尔斯被你激怒了，雷阿伦最后五分钟没接到球。”
    他顿了顿。
    “你小子，真的成长了。”
    秦铭看着他。
    “大姚，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姚明笑了。
    “我一直会夸人，只是很少夸你。”
    两人都笑了。
    ---
    菜陆续上来。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全是地道的中国菜。
    姚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中餐好吃。美国那些汉堡披萨，吃多了想吐。”
    秦铭也夹了一块。
    “那你天天在休斯顿吃什么？”
    姚明指了指自己。
    “我请了个中国厨师。专门给我做饭。”
    秦铭笑了。
    “奢侈。”
    姚明摇头。
    “不是奢侈。是生存。不吃好点，怎么跟你们这些怪物打？”
    秦铭看着他，突然问。
    “大姚，你觉得火箭今年能走多远？”
    姚明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西部决赛吧。如果运气好，总决赛。”
    他看着秦铭。
    “你们呢？”
    秦铭也想了想。
    “总冠军。”
    姚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还真敢说。”
    秦铭没有笑。
    “我是认真的。”
    姚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那咱们就看看，谁走得更远。”
    ---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但秦铭知道，这种轻松的氛围，后天就会消失。
    后天晚上，斯台普斯中心，他们会变成敌人。
    姚明突然开口。
    “秦。”
    秦铭看着他。
    “嗯？”
    姚明认真地说。
    “后天比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铭笑了。
    “我知道。”
    姚明继续说。
    “沙克很强，但我不怕他。科比很强，但我也能防。最让我头疼的，是你。”
    秦铭愣了一下。
    “我？”
    姚明点头。
    “你会传球，会投篮，会突破，还会模仿别人的动作。你太全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防你。”
    秦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大姚，你知道吗，我也在想怎么防你。”
    姚明笑了。
    “你怎么防我？你跳起来还没我下巴高。”
    秦铭也笑了。
    “所以我准备绕前。不让你接球。”
    姚明愣了一下。
    “绕前？你确定？你绕前的话，我只要往篮下一转身，你就犯规。”
    秦铭点头。
    “我知道。但让你接球，更危险。”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姚明举起茶杯。
    “那后天，咱们场上见。”
    秦铭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场上见。”
    ---
    晚上九点，两人走出餐馆。
    洛杉矶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姚明伸出手。
    “秦，后天见。”
    秦铭握住他的手。
    “大姚，后天见。”
    姚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秦铭。
    “对了。”
    秦铭等着。
    姚明笑了——那种真诚的、温暖的笑。
    “你小子，别让我太难堪。”
    秦铭也笑了。
    “大姚，你才别帽我。”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挥手告别。
    秦铭看着姚明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后天晚上，他们会是对手。
    但此刻，他们是朋友。
    这就够了。
    ---
    11月1日，晚上七点十五分，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揭幕战跳球还有十五分钟。
    球馆里座无虚席。一万九千个座位全部填满，紫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涌。大屏幕上打出双方首发：
    湖人：pG秦铭，SG科比，SF沃顿，pF奥尼尔，c米姆。
    火箭：pG阿尔斯通，SG麦迪，SF巴蒂尔，pF海耶斯，c姚明。
    秦铭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他的左腿跟腱处贴着最薄的绷带，十八厘米长的疤痕已经完全愈合。他跳了跳，感觉良好。
    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
    【当前跟腱康复进度：99%】
    【弹跳能力：伤前119%】
    【完美模仿成功率：92%】
    【今日关键对手：姚明（历史级中锋）、特雷西·麦克格雷迪（顶级得分手）】
    他关掉面板。
    科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准备好了？”
    秦铭点头。
    “准备好了。”
    奥尼尔也从更衣室走出来，今天他没带炸鸡——他终于记住了。
    “小子们，走吧。让休斯顿人看看，什么叫做冠军。”
    三人并排走向球员通道尽头。
    灯光越来越亮，欢呼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们跑进球场。
    ---
    晚上七点三十分，双方球员开始热身。
    秦铭在三分线外投篮，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声“唰”都被淹没在欢呼声中。
    他看向对面。
    姚明正在禁区里练习勾手。他的动作依然那么优雅，那么精准，每一个勾手都空心入网。
    仿佛感受到秦铭的目光，姚明转过头。
    两人对视。
    姚明笑了。
    秦铭也笑了。
    然后姚明向他走来。
    全场球迷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大屏幕上打出两人同框的画面，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姚明走到秦铭面前，张开双臂。
    两人拥抱。
    姚明在他耳边说：“小子，准备好了吗？”
    秦铭点头。
    “准备好了。”
    姚明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今天，咱们好好打一场。”
    秦铭笑了。
    “好。”
    姚明转身，走回火箭半场。
    秦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科比走过来。
    “他说什么？”
    秦铭看着他。
    “他说，好好打一场。”
    科比点头。
    “那就好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