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2日，上午十点整，洛杉矶埃尔塞贡多训练馆。
    西部决赛第一场结束后的第二天。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崭新的木地板上，空气中的灰尘像金色的雪花一样飘落。训练馆里弥漫着汗水、橡胶鞋底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但比平时多了一种东西——轻松。
    昨天赢了太阳，大比分1比0领先。全队上下都松了口气，训练的氛围也活跃了不少。
    秦铭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一个篮球，脑子里却在回放昨天的比赛。
    纳什的那些传球。
    那些背后传球、击地传球、穿裆传球、不看人传球——每一个都像艺术品，精准、优雅、充满想象力。
    他想试试。
    秦铭运了两下球，看了一眼右侧的沃顿，然后手腕一抖——球从背后甩出去！
    球划过一道弧线！
    直奔科比的脸！
    科比正在喝水，完全没有防备。
    “啪！”
    球结结实实地砸在科比脸上，弹飞出去。
    水壶飞了。水洒了一地。科比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沃顿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弯下了腰，手里的球都掉了。武贾西奇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身。图里亚夫用法语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跟着笑。米姆笑得太厉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
    奥尼尔笑得最夸张。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躺在地板上，三百多斤的身体压得地板都在颤抖。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地板，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传脸上！传脸上！老子打了二十年球，没见过这么传的！”
    秦铭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传球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憋笑。
    科比慢慢放下手。
    他的鼻子红了，眼眶有点湿——被球砸的，不是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像两把刀。
    “你是故意的。”科比说。
    秦铭看着他那张被砸红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真的是故意的。”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科比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很好。”
    他捡起地上的球，走到秦铭面前。
    “既然你这么喜欢背后传球，那我来教你。”
    秦铭的笑容凝固了。
    “你……教我？”
    科比点头。
    “对。我教你。但学费很贵。”
    秦铭咽了口唾沫。
    “多贵？”
    科比把球塞进他手里。
    “一百个背后传球。传到我满意为止。传不好，今天不许走。”
    秦铭看着手里的球，又看着科比那张被砸红的脸，突然觉得——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奥尼尔从地板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走过来。
    “一百个？太少了！至少两百个！”
    科比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奥尼尔瞪眼。
    “凭什么？老子也是受害者！你被砸的是脸，老子被笑的是肚子！笑得肚子疼！”
    秦铭看着这两个活宝，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好，两百个。我传。”
    他开始练。
    第一个，传歪了，球直接飞出界外。
    科比面无表情：“重来。”
    第二个，力道太大，沃顿没接住。
    科比面无表情：“重来。”
    第三个，力道太小，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到沃顿手里。
    科比面无表情：“重来。”
    第四个，方向对了，力道也对了，但姿势不对——球是从侧面甩出去的，不是从背后。
    科比终于有表情了。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球为什么砸到我脸上吗？”
    秦铭摇头。
    科比走到他面前，拿起一个球，背对着他。
    “看好了。”
    他运了一下球，右手把球从背后甩出去——球精准地飞到秦铭手里，力道刚好，高度刚好，连旋转都恰到好处。
    “背后传球，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手腕。”
    他又做了一遍。
    “手腕要柔和，像投篮一样。眼睛要看你要传的人，但脑子里要想球的路线。”
    他转过身，看着秦铭。
    “你刚才看的是沃顿，但脑子里想的是纳什。所以你传出了纳什的球，但忘了你不是纳什。”
    秦铭愣住了。
    科比说得对。
    他想模仿纳什，但他不是纳什。
    “那我该怎么传？”
    科比把球扔给他。
    “传你自己的球。”
    秦铭看着手里的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运了一下球，右手把球从背后甩出去——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到沃顿手里。
    沃顿接住了。
    科比点头。
    “好一点。再来。”
    秦铭继续练。
    第十个，传到了沃顿胸口。
    第二十个，传到了沃顿腰间。
    第五十个，传到了沃顿手边。
    第一百个，沃顿不用移动就能接住球。
    第一百五十个，球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稳稳落在沃顿手心。
    科比终于点头了。
    “可以了。”
    秦铭累得直喘气，右手腕酸得像要断掉。但他笑了。
    “那我能用了吗？”
    科比看了他一眼。
    “季后赛不能用。”
    秦铭愣住了。
    “为什么？”
    科比面无表情。
    “因为你会上五大囧。”
    秦铭：“……”
    奥尼尔在旁边笑得又躺到了地上。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秦铭坐在场边，揉着酸痛的手腕。
    科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佳得乐。
    “手怎么样？”
    秦铭接过水。
    “还行。就是酸。”
    科比点头。
    “背后传球就是这样。练多了手腕会疼。但练好了，就是杀招。”
    秦铭看着他。
    “你练了多久？”
    科比想了想。
    “三年。”
    秦铭沉默了。
    三年。
    他练了一下午就喊累，科比练了三年。
    科比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你不用练三年。你有天赋。”
    秦铭看着他。
    “真的？”
    科比点头。
    “真的。但你得有耐心。”
    他站起来，走向球场。
    “走吧，再练一百个。”
    秦铭笑了。
    “好。”
    ---
    晚上七点，训练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秦铭和科比。
    两百个背后传球，秦铭已经传了一百八十个。他的右手腕已经完全麻木，每次甩球都像在甩一根木头。
    但他在坚持。
    第一百八十一个，传到了沃顿胸口。
    第一百八十二个，传到了沃顿腰间。
    第一百九十三个，沃顿不用移动就能接住球。
    第一百九十九个，球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稳稳落在沃顿手心。
    科比点头。
    “最后一个。”
    秦铭深吸一口气，运了一下球，右手把球从背后甩出去——
    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到沃顿手里。
    沃顿接住了。
    科比看着他。
    “好。今天到此为止。”
    秦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科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明天继续。”
    秦铭接过水。
    “明天还练？”
    科比点头。
    “练到它变成你的本能。”
    秦铭笑了。
    “好。”
    ---
    晚上八点，秦铭回到公寓。
    他躺在沙发上，右手腕上敷着冰袋。
    手机震动。
    是纳什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今天训练，用背后传球砸了科比的脸？”
    秦铭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纳什秒回：
    “全世界都知道了。奥尼尔发了视频。”
    秦铭点开社交媒体，果然看到奥尼尔的账号发了一段视频——正是他被球砸脸后，科比捂着脸的画面。
    标题是：“史上最烂背后传球。@秦铭，你欠科比一顿饭。”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秦铭：我真的是故意的！”
    “科比：你是故意的！秦铭：对，我真的是故意的。”
    “这俩人的互动太有爱了！”
    “从今天起，秦铭是我的喜剧人第一名。”
    秦铭看完评论，哭笑不得。
    纳什又发来一条：
    “背后传球，手腕要柔和。你太用力了。”
    秦铭回复：
    “你也在看？”
    纳什：
    “看了。看了二十遍。每次看都笑。”
    秦铭：
    “……你是在嘲笑我吗？”
    纳什：
    “不是嘲笑。是欣赏。敢在训练中用新招，说明你有勇气。敢砸科比的脸，说明你有胆量。勇气和胆量，比技术重要。”
    秦铭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史蒂夫。”
    纳什：
    “不用谢。后天比赛，我会用背后传球。到时候看你能不能防住。”
    秦铭笑了，回复：
    “我会抢断的。”
    纳什：
    “试试看。”
    ---
    第二天，训练馆。
    秦铭推开门，看见科比已经在练球了。
    “唰——”
    “唰——”
    “唰——”
    秦铭走过去，拿起一个球。
    “今天练什么？”
    科比没有回头。
    “背后传球。”
    秦铭笑了。
    “好。”
    他开始练。
    第一个，传到了沃顿胸口。
    第十个，传到了沃顿手边。
    第五十个，沃顿不用移动就能接住球。
    第一百个，球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稳稳落在沃顿手心。
    科比点头。
    “可以了。”
    秦铭累得直喘气，但他的脸上全是笑。
    “那我能用了吗？”
    科比看了他一眼。
    “季后赛还不能用。”
    秦铭愣住了。
    “为什么？”
    科比面无表情。
    “因为你会上五大囧。”
    秦铭：“……”
    奥尼尔从更衣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炸鸡。
    “小子，听说你今天又练背后传球了？”
    秦铭点头。
    “练了。”
    奥尼尔咬了一口炸鸡。
    “练得怎么样？”
    秦铭想了想。
    “还行。没砸到人。”
    奥尼尔大笑。
    “那就好！下次砸我，我可不会像科比那么好说话。”
    科比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着？”
    奥尼尔咧嘴一笑。
    “老子直接把他举起来，挂在篮筐上。”
    秦铭看着这两个活宝，笑了。
    “好。下次我砸沙克。”
    奥尼尔瞪眼。
    “你敢！”
    三人笑成一团。
    ---
    晚上，秦铭躺在床上，翻着那本《道德经》。
    他翻到第四十一章：
    “大器晚成。”
    纳什在旁边写道：
    “伟大的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成就。篮球也是如此。”
    秦铭看着这行字，想起今天练的两百个背后传球。
    大器晚成。
    他还不是大器，但他愿意等。
    手机震动。
    是科比发来的短信：
    “明天继续。”
    秦铭笑了，回复：
    “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两百个。
    后天，西部决赛第二场。
    纳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