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0章 高曦月(33)(1/1)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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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内,高曦月正在绣一件寝衣。
    明黄色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样。
    她的针脚细密均匀,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
    宫女茉心端着茶进来,见状笑道:“娘娘这寝衣绣了快一个月了,可是要送给皇上的?”
    曦月脸微红,轻声道:“皇上日理万机,寝衣磨损得快。本宫闲着也是闲着,便绣一件备用。”
    正说着,外头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曦月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弘历走进殿内,见她正要行礼,上前一步扶住:“不必多礼。”
    他的手触到她的手臂,感觉到那单薄衣衫下的瘦弱,心中一痛。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曦月柔声问,“可用过午膳了?”
    弘历摇摇头,在榻上坐下:“朕不饿。来看看你。”
    曦月对茉心使了个眼色,茉心会意,悄悄退下。
    殿内只剩下二人。
    弘历拉过曦月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比起前些守灵的日子,似乎红润了些。
    “太医今日来请过脉了吗?”他问。
    “来过了。”曦月轻声道,“说臣妾身子比先前好了些,但还需静养。”
    “那就好好静养。”乾隆握紧她的手,“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内务府要。若有人怠慢,直接告诉朕。”
    曦月心中一暖,却又有些不安:“皇上待臣妾太好,臣妾怕……”
    “怕什么?”乾隆看着她,“怕六宫非议?怕皇后不高兴?”
    曦月垂下眼帘,默认了。
    乾隆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曦月,这些年委屈你了。”
    曦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中泛起泪光:“臣妾不委屈。能陪着皇上,是臣妾的福分。”
    “是朕的福分。”乾隆低声道,“若非当年你和嬷嬷……朕早已不在人世。这份情,朕这辈子都还不清。”
    “皇上别这么说。”曦月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那都是臣妾该做的。”
    乾隆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为了护她周全,不得不将她藏在暗处,甚至故意冷落她,让别人以为他不在意她。
    那时他羽翼未丰,朝中有甄嬛一党虎视眈眈,后院中有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各怀心思。
    他若表现出对曦月的在意,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选了青樱做幌子。
    那个骄傲的乌拉那拉氏贵女,有着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才情,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故意对她好,故意让人觉得他中意她,从而将真正的目标隐藏起来。
    这计划很成功。
    成功到连青樱自己都信了,成功到曦月真的被众人忽略,成功到他终于熬到登基的这一天。
    可如今,当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她好时,心中却充满了愧疚。
    “曦月,”他轻抚她的发,“从今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这后宫之中,你想怎样就怎样,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曦月却摇摇头:“皇上,臣妾不求高位,不求荣宠,只求能安安稳稳陪着皇上。如今臣妾已是元贵妃,位份太高,恐招人嫉恨。不如……”
    “不如什么?”乾隆打断她,“不如朕降你的位份?不如朕继续冷落你?”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曦月,你听着。朕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这个‘元’字,是你应得的。在朕心中,你才是朕的原配,才是与朕共患难的人。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她们若识趣,朕自会给予应有的尊荣。若不识趣,朕也不会客气。”
    曦月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再劝无用,只得轻叹一声:“臣妾只怕给皇上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乾隆将她搂得更紧,“你是朕的命。”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紫禁城的秋天,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但在这承乾宫内,却有一方温暖的天地,足以抵御外间所有的风雨。
    景仁宫的悲剧,在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落下帷幕。
    乌拉那拉·宜修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瞪着殿顶的藻井,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待她。
    消息传到延禧宫时,青樱正在用早膳。
    阿箬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主儿!不好了!景仁宫……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薨了!”
    青樱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姑母……姑母她……”青樱的声音在颤抖,“是怎么……”
    阿箬哭着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听守门的侍卫说,是病逝的。可是……可是这些日子,景仁宫每日都有太医进出,还有太监送药进去,不像是突然病逝的样子……”
    青樱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皇上突然驾临景仁宫。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皇上是要放姑母出来。可现在……
    “是皇上……”青樱喃喃道,“是皇上……”
    阿箬吓得捂住她的嘴:“主儿慎言!”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姑母死了,乌拉那拉氏最后的倚仗倒了。
    从今往后,她在这后宫之中,真的成了无依无靠的浮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那个她以为深情款款的弘历哥哥,原来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为什么……”青樱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箬跪在一旁,也跟着抹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知哭了多久,青樱终于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的女子依旧年轻貌美,可那双眼睛,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灵动与骄傲。
    “阿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替我梳妆。我要去乾清宫。”
    阿箬一惊:“主儿,您要去……”
    “我要去见皇上。”青樱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有些话,我要当面问清楚。”
    乾清宫。
    弘历正在批阅奏折,听进忠禀报娴贵人求见,笔尖微顿。
    “让她进来。”
    青樱走进殿内,一身素衣。
    她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弘历放下朱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起来吧。何事?”
    青樱起身,抬头直视着他:“臣妾想问皇上,景仁宫皇后娘娘,究竟是如何薨逝的?”
    (这个臣妾用在这是她不承认自己贵人的身份,觉得自己还是尊贵无比,特意写的)
    殿内一片寂静。
    进忠偷偷抬眼,见皇上神色不变,心中暗暗叫苦。
    良久,弘历缓缓开口:“病逝。太医诊断,是多年郁结于心,积劳成疾。”
    “是吗?”青樱笑了,笑得凄凉,“皇上以为臣妾会信吗?姑母被囚禁多年,要病逝早该病逝了,为何偏偏在皇上驾临景仁宫后不久就……”
    “青樱。”弘历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注意你的言辞。”
    青樱却像是豁出去了,上前一步:“皇上,臣妾只想知道真相。这些年,您对臣妾的好,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您将臣妾置于众人瞩目的位置,让臣妾成为众矢之的,是不是只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
    弘历静静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是。”他坦然承认,“朕确实是为了保护曦月。”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青樱还是觉得心如刀绞。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是她?臣妾哪里不如她?臣妾是乌拉那拉氏的贵女,出身显赫,才情出众,对您一片真心。可她……她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弘历的声音陡然转冷,“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的女子?不过是个不会争宠不会耍心机的老实人?”
    他站起身,走到青樱面前,目光如冰:“青樱,你口口声声说对朕一片真心,可你的真心,掺杂了多少算计?当初你接近朕,是因为朕是皇阿玛的儿子,是因为乌拉那拉氏需要找一个靠山。这些年你对朕好,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为了你姑母,为了乌拉那拉氏的前程,你自己心里清楚。”
    青樱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曦月,”弘历的声音柔和了些,“她从未向朕要过什么。当年她中毒伤了根本,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抱怨过一句,从未用这份恩情向朕索取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知道朕最愧疚的是什么吗?是朕为了护她周全,不得不故意冷落她。”
    青樱听着,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她所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戏。原来她所以为的对手,才是真正被深爱的那个人。
    “那臣妾呢?”她哽咽道,“在皇上心中,臣妾算什么?”
    乾隆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朕的妃嫔,是乌拉那拉氏送进潜邸的格格。朕给过你应有的尊荣,也给过你机会。若你安分守己,朕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青樱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臣妾明白了。”她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妾告退。”
    转身离开时,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走出养心殿,秋日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阿箬连忙上前搀扶:“主儿……”
    青樱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是一片澄澈的蓝。
    可她的心,却已经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乌拉那拉·青樱了。
    她只是一个贵人,一个不得宠的贵人,一个在这深宫之中,慢慢熬着日子,等待终老的可怜人。
    而那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弘历哥哥,从来都不属于她。
    从来都不。
    乾隆元年冬,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紫禁城换上了一身素装。
    前朝的权力更迭已基本完成,后宫的新秩序也逐渐稳固。
    富察皇后虽然心中苦楚,却依旧将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高曦月的元贵妃之位无人敢质疑,承乾宫成了后宫最受瞩目的所在。
    延禧宫却日渐冷清。
    青樱不再出门,整日待在殿内,有时看书,有时发呆。阿箬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却总不见成效。
    偶尔,青樱会想起从前。
    想起在潜邸时,杏花树下,那个执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的少年。
    想起月夜对酌,诗词唱和,那些她以为独一无二的时光。
    原来都是假的。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特殊对待,都只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女子而演的戏。
    而她,是戏中最可悲的那个角儿。
    “阿箬,”某日,青樱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当年我听姑母的话不接近皇上,如果我没有动心,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阿箬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青樱却笑了,那笑容淡得如同窗外的雪花,转瞬即逝。
    “也许,会更好吧。”
    她不再说话,转身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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