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9章 高曦月(42)(1/1)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她与青樱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却让高曦月渔翁得利。
    那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女人,不声不响地爬到了贵妃之位,得了“元”字封号,如今又怀上了皇嗣。
    而她这个皇后,除了一身药味和空空如也的肚子,还剩下什么?
    琅嬅轻轻抚摸着紫檀木盒上的纹路,那些繁复的云纹在她的指尖蜿蜒,如同她这些年曲折的心事。
    母亲给的秘药方子,她一直小心收藏着。
    入宫后,皇上加强了对后宫的管辖,太医院每味药材的出入都有记录,各宫煎药也需报备。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借着调理身子的名义,一点点收集药材。
    这并不容易。
    长春宫常年弥漫着药味,她每次让刘太医开方子,都会特意多加几味无关紧要的药材,等药抓回来,她再让素心悄悄将其中几味替换成秘药所需。
    有时一味药要分好几次才能凑齐,有时凑齐了却发现分量不对,只得重新来过。
    就这样,她花了不少的时间,才终于将母亲给的助孕秘药配齐。
    那日,当她看着桌上那些精心炮制、研磨成粉的药材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仿佛已经看到高曦月的去世,然后皇上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她时……
    没想到此时高曦月有了身孕,皇上停了元贵妃的请安。
    琅嬅苦笑着摇摇头,将紫檀木盒重新盖上。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费尽心思配齐了药,主角却不在。
    她与青樱斗了这些年,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
    她这个皇后,看似尊贵,实则步步艰难。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素心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琅嬅抬头看向窗外,月色已西斜,承乾宫的灯火也熄了大半,只剩几盏守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素心,你说本宫这些年,是不是错了?”她忽然问。
    素心一愣:“娘娘何出此言?”
    “本宫一心求子,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却忽略了其他。”琅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宫与青樱斗,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却没想到,最该防的人,从来不在明处。”
    素心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罢了。”琅嬅站起身,“更衣吧。”
    素心忙上前为她卸下钗环,换上寝衣。琅嬅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精致的刺绣,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今日请安时,那些妃嫔看似恭顺实则疏离的眼神;想起高曦月有孕后,各宫争先恐后往承乾宫送礼的殷勤;想起皇上说起元贵妃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
    她这个皇后,真的坐稳了吗?
    富察氏在前朝的功劳再大,那也是伯父和弟弟的功劳,不是她的。
    皇上虽然看重富察氏,所以她这个皇后才可以坐稳。
    若是有一天,富察氏失了圣心,她又当如何?
    琅嬅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依旧平坦,依旧空荡。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你的孩子,必须是嫡子。这不仅是你的荣耀,更是整个富察氏的根基。”
    是啊,嫡子。她必须要有嫡子。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她心中重新燃起。高曦月有孕又如何?那孩子再金贵,也是庶出。只要她能生下嫡子,一切都会不同。
    “素心。”她再次开口。
    “奴婢在。”
    “明日请刘太医来,本宫要换方子。”琅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定,“要最见效的方子,无论多苦,本宫都喝。”
    “可是娘娘,是药三分毒,您这些年喝了太多药,身子怕是受不住……”
    “受不住也要受。”琅嬅打断她,“本宫等不起了。”
    她等不起了。
    高曦月的孩子会在几个月后出生,若是皇子,皇上必定更加宠爱。
    她必须在那个孩子出生前怀上嫡子,必须在所有人以为元贵妃会母凭子贵时,用事实告诉他们——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嫡子才是国之根本。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琅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她不能倒,不能垮。
    这一夜,长春宫的药香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
    那是一种混合了数十种药材的复杂气味,苦涩中带着微辛,弥漫在宫殿的每个角落,如同这座宫殿主人心中化不开的执念。
    素心守在门外,听着内室传来的细微动静,轻轻叹了口气。
    她伺候皇后多年,见过她端庄持重的一面,也见过她夜深人静时的脆弱。
    她知道皇后心中的苦,知道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可她只是个奴婢,除了尽心伺候,什么也做不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承乾宫在安眠,长春宫在煎熬,而这座紫禁城的夜晚,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喜而改变它的深沉。
    明日太阳照常升起,宫门照常开启,妃嫔们照常请安,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
    琅嬅在朦胧中睡去,梦里她又回到了选秀那日,皇上拿着玉如意向她走来,可走近了才发现,那玉如意是碎的,一碰就化成了粉末。
    她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坐起身,唤来素心:“更衣,去佛堂。”
    “娘娘,时辰还早……”
    “本宫要去给祖宗们上香。”琅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祈求祖宗保佑,保佑大清国泰民安,保佑……保佑本宫早日为皇上诞下嫡子。”
    她说得虔诚,仿佛真的相信,只要心诚,佛祖就会听见她的祈祷。
    素心默默为她更衣,心中却想,若是祈祷有用,皇后娘娘这些年早该有孕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永远不能说。
    琅嬅穿戴整齐,走向佛堂。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单薄而孤独,如同她这些年走过的路。
    可她不会回头,也不能回头。
    因为她是富察琅嬅,是大清的皇后,是富察氏的荣耀。
    她的路,只能向前。
    腊月的紫禁城,银装素裹,寒风凛冽。富察皇后提倡节俭的懿旨如一阵冷风,刮遍了六宫的每一个角落。
    份例减半。
    这四个字看似简单,落到各宫头上却是千斤重担。
    高位妃嫔尚可凭借平日赏赐和娘家补贴度日,那些本就位份低微、家世平平的常在、答应们,日子便艰难起来。
    夏天在圆明园时,这份艰难尚不明显。园子里树木葱茏,水系环绕,天然就比紫禁城凉爽不少。
    位份低的小主们靠着减半的冰例也能勉强熬过暑热,更何况园子开阔,心境也舒畅些。
    可冬天一到,回了紫禁城,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紫禁城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冷。高墙深院挡住了风,却也聚拢了寒气。
    宫殿虽巍峨,但年久失修处难免透风,取暖全靠炭火。
    份例减半意味着炭火减半,棉衣减半,连日常吃食的规格也降了等次。
    受宠些的妃嫔,内务府不敢过分克扣。皇帝偶尔问起,她们还能委婉诉苦,总能得些额外赏赐。
    加上她们手中还有些积蓄,可以私下向太监采买些必需品,日子虽然紧巴,却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那些既不受宠,又无娘家支持的,日子便真的难熬了。
    海兰便是其中之一。
    海答应,姓珂里叶特氏,蒙古镶蓝旗人。
    她入潜邸时只是个绣房的绣女,因王爷在醉酒后宠幸了她,后来是青樱格格帮她求了王爷,她才有了名分。
    后来弘历登基后,她封了答应,位份不高,却也勉强算个正经主子。
    可她害怕弘历。
    那种害怕是深入骨髓的。每每见到皇帝,她总是不自觉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身子微微发抖。
    这不是装的,是真的恐惧。
    也是当初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她一见到皇上想到当初的事情她就心慌。
    她很感谢当初的姐姐,她被王爷醉酒后强迫,可王爷不喜她,也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嫡福晋也没有想起她。
    她侍了寝,却没有任何名分,回到了绣房,其他绣女认为她攀龙附凤,也是格外排挤她。
    幸亏当初受宠的青樱格格替她向王爷求了情,还看在她的面子上,她才得以封为格格,才正经有了名分。
    这份恩情,海兰记了一辈子。
    所以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为什么她的恩人姐姐,乌拉那拉氏嫡女,姑母是先帝皇后,入府后更是受宠,在皇上登基后只得了个贵人的位份。
    贵人。多么讽刺的封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拒绝侍寝。
    自登基以来,绿头牌上“珂里叶特氏”的名字形同虚设。
    敬事房太监第一次来请时,她还勉强应付,后来便干脆称病。
    一次两次,皇帝或许不在意,次数多了,便也懒得召她。
    海兰不在乎。
    她本就不想承宠,如今正好顺了她的心意。
    她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守着对姐姐的那份感激,在深宫中寻一处安静的角落。
    这是海兰自己的想法。
    可满后宫谁在乎海兰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