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青魇族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杯盘狼藉，酒坛已空了大半。
    就在这时，“神恒仙府练冉，十日后接战！”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是有人在街头高声宣读着什么。
    脚步声、呼喊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整条街道仿佛瞬间被点燃。
    房中，五个青魇族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那肆意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片刻的沉默，“哈哈哈！”
    那满脸横肉的族人率先反应过来，拍着大腿放声大笑：“没想到那个练冉还真敢接战！我还以为他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坐在竹叶青左手边的年轻族人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估计是觉得不接战比接战还更丢脸吧！毕竟，输了不丢人，不敢打才丢大人！”
    “对对对！”右手边的族人连连点头。
    “哈哈哈！”几人再次哄笑起来。
    唯有竹叶青，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那双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与此同时，方圆五百里内的各大宗门，也都收到了消息。
    光耀宗议事大殿内，几位长老正在与宗主商议。
    “宗主，神恒仙府那边传来确切消息，练冉已答应应战，十日后！”
    光耀宗宗主负手而立，闻言微微点头：“好。派人准备一下，十日后，由大长老亲自带人去观战。”
    宗主转过身，目光深邃，“神恒仙府近年来声名鹊起，尤其是这个练冉，来历神秘，实力成谜。此番机会难得，正好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釜迁门炼器大殿中，门主正与几位核心弟子研究一件新出炉的法器，听到消息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还以为神恒仙府的那个练冉不敢应战，现在看来，倒是本座看走眼了。”
    他将手中的法器递给身旁的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十日后，多派些人去观战。把那几个炼器水平不错的弟子也带上，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高手对决，对他们炼器也有启发。”
    “是，门主！”
    噬月宗幽暗的大殿中，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宗主那张苍白而阴鸷的脸上。
    “宗主，神恒仙府那边传来消息，练冉十日后应战。”一位长老躬身禀报。
    噬月宗宗主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很好。”他轻声开口，声音飘忽不定，“此次对战，若是神恒仙府的人赢了，我等可得借此机会去结交一番。能拉拢这样一位强者，对我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若是输了……就当老夫没说。”
    八风派议事大厅内，几位长老正在激烈讨论。
    “那练冉竟然真的应战了！看来此人确实有些胆色！”
    “有胆色是一回事，有实力是另一回事。那青魇族的竹叶青，据说是曜日境巅峰，练冉虽传闻厉害，但毕竟没见过他真正出手，胜负难料。”
    “好了，都别吵了。”掌门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神恒仙府的方向，“十日后，多派些人去观战。”坐在主位上的八风派掌门轻咳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高清宫几位长老正在丹房中炼制丹药，听到消息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十日后，咱们也去看看吧。”
    高清宫宫主听闻众人的议论，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想去便去吧。不过记住，只是观战，莫要惹事。”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决战的地点，经过双方协商，最终敲定在落金石林。
    消息传出，各方震动。
    天刚蒙蒙亮，便有零零散散的遁光从四面八方朝落金石林汇聚，到辰时前后，这片原本荒凉的石林边缘，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粗略看去，足有数百人！
    光耀宗、釜迁门、噬月宗、八风派、高清宫……方圆五百里内的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几乎都派了人来。
    除了这些宗门修士，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散修，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伸长脖子张望，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快看！那是光耀宗的人！领头的那个，是他们的大长老！”
    “那边是釜迁门的，那几个身上带着法器的是他们的核心弟子！”
    “噬月宗的人也来了！那群阴森森的家伙，平时可难得一见！”
    “八风派、高清宫也都到了！啧啧，这场面，可真是百年难遇！”
    议论声中，一道灰色的身影，自远处缓缓飞来。
    那是一群身着墨青色服饰的人，为首者，肤色灰暗，发色灰白，一双青色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正是竹叶青，以及他的四名族人。
    他们落在一处凸起的石丘之上，目光扫过周围那数百名观战者，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来了不少人啊。”那满脸横肉的族人咧嘴笑道，“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咱们竹哥是怎么把那练冉打趴下的！”
    “哈哈哈！”其他几人跟着大笑。
    竹叶青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神恒仙府方向，等待着他的对手。
    不多时，天边，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紫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在他身后，是神恒仙府的众人，还有神天、玄微、英疾三位，以及泰友乾等十余位长老及些许弟子。
    “来了来了！神恒仙府的人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紫色身影。
    黄清璃神色不变，缓缓按下遁光，落在距离竹叶青所在石丘约百丈之外的一处平坦地面上。
    神恒仙府的众人，也随之落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嚣张的声音，从那石丘之上传来：“哪位是练冉！”
    竹叶青负手而立，显得傲慢无比，又在刻意彰显自己的实力，居高临下地望向神恒仙府众人，那双青色的眼睛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黄清璃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
    “你就是练冉？！”
    “正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竹叶青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片刻后，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好！我还以为神恒仙府的练长老没种应战，现在看来，倒是挺有种！”
    他顿了顿，那双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黄清璃脸上打了个转，语气愈发阴阳怪气：“不过，看这模样……有种，但不多。”
    话音落下，他那四个族人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周围观战的众人，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是被竹叶青的话逗乐，有的则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神恒仙府这边，众人面色铁青。
    神天、玄微、英疾三位首座虽然面色不变，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已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悦。
    然而，黄清璃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神色如常，毫无波澜，仿佛那些嘲笑，与他无关。
    待那笑声稍歇，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道友过誉了。”
    他的目光落在竹叶青那张灰色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世上有这么多灰，道友抹了这么多在身上，在下还挺好奇，若是没有这一身灰皮，道友能肤浅到何等程度？”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
    “噗——！”
    “哈哈哈哈！”
    “卧槽！这话太损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哄笑声瞬间炸裂！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围观者们，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没想到仙府这位长老不仅修为高，这口才也是惊艳！”
    “灰皮……肤浅……哈哈哈，这比喻绝了！”
    神恒仙府这边，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铁青之色瞬间化为忍俊不禁的笑意。
    泰友乾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太放肆，几位长老也是嘴角疯狂上扬，努力维持着形象。
    就连神天首座，那张古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而竹叶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张本就灰暗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那双青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身后的四个族人，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如同无数根针，刺在竹叶青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道友……你的口才当真厉害。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言语如此犀利！”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还在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黄清璃闻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再次落在竹叶青那张灰扑扑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所思：“道友，你如此肤色……想必应没人说你是白痴吧？”
    全场再次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哄笑！
    竹叶青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虽然那层灰皮掩盖了一部分，但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以及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足以说明他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你！”
    他指着黄清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周身气息骤然狂暴起来！
    那属于曜日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他那四个族人，也纷纷取出法器，怒视着黄清璃，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他撕碎。
    然而，黄清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如常。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诸位！”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是神天首座。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既是对决，便按对决的规矩来。请所有无关人等，退出千丈之外！”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观战者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要打了要打了！”
    “快退快退！”
    “千丈之外，咱们可不能被波及！”
    一时间，遁光纷飞，那数百名观战者迅速向后退去，在落金石林边缘，以战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径千丈的巨大圆圈。
    神恒仙府的众人，也纷纷后退，只留下黄清璃一人，依旧悬浮于战场中央。
    另一边，竹叶青狠狠瞪了黄清璃一眼，也挥了挥手，让他那四个族人退出圈外。
    很快，偌大的战场之上，便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紫衣劲装、神色平静的黄清璃。
    一道是灰衣灰皮、双目喷火的竹叶青。
    千丈之外，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沙尘。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