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3章 娇俏苗瑶玉(1/1)  地球第一猛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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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渐亮,窗外的街道开始苏醒。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吱呀作响,赶早市的脚步声、说话声渐渐密集。翠烟楼里,一夜的笙歌已歇,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庭院。
    郝铁、西施、苗瑶玉三人坐在房中,谁也没有睡意。小蝶未归,那艘船去向不明,一切悬在半空,令人心焦。
    “我去看看小蝶。”郝铁起身。
    “小心。”西施轻声道。
    郝铁点头,刚要出门,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闪身门后,手握短刀,苗瑶玉和西施也紧张地站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有节奏——是小蝶的暗号。
    郝铁开门,小蝶闪身进来,脸色苍白,额上有汗,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看到了,”她喘着气,接过苗瑶玉递来的水,一饮而尽,“船往下游去了二十里,在‘老鹰嘴’拐进了一条支流。我不敢再跟,但那支流只有一条路,通往黑风寨。”
    “黑风寨?”郝铁皱眉。
    “是水匪的老巢,”苗瑶玉倒吸一口凉气,“三年前被官兵剿过一次,据说头目都死了,怎么又…”
    “明面上是水匪,暗地里是他们的转运点。”郝铁明白了,“怪不得要经水路。黑风寨地处两省交界,三不管地带,从那里分货,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小蝶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片,上面有暗红色的印记,“我跟到半路,捡到这个。应该是从麻袋上掉下来的。”
    郝铁接过布片,对着光看。印记很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个圆形图案,中间有字,像是“兵”或“军”的一部分。
    “军械。”西施肯定道,“这是军器监的标记,虽然被人刻意涂抹过,但形制不会错。‘山石’是铁,铁矿炼成铁,打成兵器,走私给谁?”
    房间里一片寂静。走私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张网背后的人,胆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小蝶,你立刻出城,去这个地方。”郝铁取纸笔,写下一个地址,“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在城外三十里的柳庄。你到那里暂避,三天后如果我没有消息,你就自己往南走,永远别回来。”
    “那你呢?”
    “我留下来,把这件事了结。”郝铁看着她,“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太危险。”
    小蝶咬唇,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忍住:“不,我要留下。我弟弟不能白死,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也不能白死。郝公子,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像狗一样活着,到死都不敢抬头。”
    郝铁看着她倔强的脸,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他也才十七岁,师父倒在血泊中,对他说:“阿铁,逃,活下去。”
    他逃了,活下来了,但师父的仇,十年后才报。
    “好。”郝铁最终点头,“那你留下,但必须听我安排。从现在起,你不要回自己房间,就待在这里。瑶玉,你也是。西施,麻烦你照顾她们。”
    “放心。”西施点头。
    郝铁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手上有几个线索:账本、腰牌、布片、小蝶的目击。但这些还不够,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船上货物的实物,或者赵大有的口供。
    赵大有是关键。他是仓监,是连接码头和走私网络的一环。但他不会轻易开口,除非…
    郝铁眼中闪过一道光。
    “西施,我记得你说过,你懂易容?”
    “略通。”西施道。
    “好。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些东西。”郝铁回身,快速说道,“面粉、炭灰、胶、假须,还有一套衙役的衣服。瑶玉,你去弄,小心别让人起疑。”
    苗瑶玉点头,推门出去。
    “你要假扮衙役?”西施问。
    “不,我要假扮死人。”郝铁冷笑。
    半个时辰后,材料备齐。西施不愧是江湖中人,手法娴熟,用面粉和炭灰调出死人的灰败肤色,胶水粘上假须,再将郝铁的头发弄乱,粘上些灰土。最后,让他换上一身破旧的灰色布衣,上面洒些暗红色的颜料,像干涸的血。
    镜子里的人,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副重伤垂死的样子。
    “像吗?”郝铁问。
    “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小蝶评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郝铁躺到床上,“现在是辰时初(早上7点),赵大有应该刚下值,回家睡觉。我要等他睡熟。”
    “直接去他家?”苗瑶玉担心,“太危险了,万一他家有护卫…”
    “不会。”郝铁分析道,“赵大有只是个仓监,算不上大人物,家里最多一两个仆人。而且他做这种事,越低调越好,不会引人注目。”
    “我跟你去。”西施突然道。
    郝铁摇头:“你留在这里。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就按我之前说的,带她们离开。”
    “郝公子…”苗瑶玉眼圈红了。
    郝铁笑笑,没说话,闭上眼睛养神。
    辰时三刻(早上8点),郝铁起身,最后检查一遍装扮,从后窗离开。他没走正街,专挑小巷,绕了一大圈,来到城南的一片民宅区。这里住的都是小吏、商人,赵大有的家在其中毫不起眼——一个小院,三间瓦房,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
    郝铁绕到后墙,听听动静,只有隐约的鼾声。他翻墙而入,落地无声。院里晾着几件衣服,一只老母鸡在角落啄食。他蹑手蹑脚走到正屋窗下,舔破窗纸往里看。
    赵大有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屋里没有别人。
    郝铁轻轻推门,门没闩。他闪身进去,反手闩上门,走到床边。
    赵大有睡得正沉,嘴角流着口水。郝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拔掉塞子,凑到他鼻下。赵大有一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灰败的脸,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叫,郝铁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短刀抵住他的喉咙。
    “别出声,不然现在死。”郝铁压低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赵大有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郝铁松开手,但刀还抵着:“赵监,认得我吗?”
    赵大有仔细看,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昨晚天黑,他只见了郝铁一面,又心慌意乱,根本没记住长相。
    “你…你是…”
    “我是昨晚船上的人,”郝铁嘶声道,“我们遭了埋伏,兄弟们都死了,货也被劫了。我拼死逃出来,给你报信。”
    “什么?!”赵大有如遭雷击,猛地坐起,“怎么可能?那批货…那批货可是要送到…”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
    “送到哪里?”郝铁逼问,刀尖往前送了半分。
    赵大有脖子一痛,有血丝渗出,吓得浑身发抖:“好汉饶命!我…我只是个看仓库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郝铁冷笑,从怀中掏出那块腰牌,扔在床上,“那这是什么?昨晚你们搬货时,有人暗中监视,被我解决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赵大有看到腰牌,脸色煞白如纸。他认得这腰牌,那是“上面”派来监视的人特有的信物。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监视的人死了,货被劫了,那他就完了,上面一定会杀他灭口。
    “现在相信了?”郝铁收回刀,但目光如刀,“赵监,你我都是小人物,被人当枪使,当弃子。货丢了,监视的人死了,你觉得上面会信你的解释?他们会认为是你走漏风声,或者想黑吃黑。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你一个,你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赵大有浑身发抖,汗水浸透内衣。他知道郝铁说的是真的。干这行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意外死亡”,全家失踪。之前不是没想过退路,但上了这条船,就下不去了。
    “好汉…好汉救我!”赵大有扑通跪在床上,连连磕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按吩咐办事,他们让我什么时候开仓,我就开,让我记什么账,我就记。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那昨晚的货,要送到哪里?交给谁?”郝铁问。
    “是…是送到黑风寨,交给一个叫‘龙爷’的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取货,银货两讫,从不多话。”
    “龙爷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真容,他总是戴着斗笠,遮着脸。但身材高大,左手缺了一根小指,说话带北地口音。”
    左手缺小指。郝铁记下这个特征。
    “你们合作多久了?”
    “一年…一年多了。从王东山案发后不久开始的。”
    “王东山案?”郝铁心中一动,“和这有关?”
    赵大有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郝铁刀又举起来。
    “我说!我说!”赵大有赶紧道,“王东山…王东山是前任知府,他查走私案查到了不该查的人,被…被灭门了。那之后,‘上面’就接管了这条线,让我们继续做,但比以前更隐蔽,账本也换了新的。”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赵大有快哭了,“每次都是中间人传话,我没见过正主。但…但我猜,肯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也压不住王东山的案子。”
    郝铁盯着他,判断他话的真假。赵大有眼神恐惧但不闪躲,应该没说谎。他只是个小棋子,知道的有限。
    “账本在哪?”
    “在…在我床下暗格里。”赵大有下床,哆哆嗦嗦挪开床板,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个小木匣。他打开,取出一本账簿,和郝铁拿到的那本形制一样,但更厚。
    郝铁接过,快速翻看。这本账记得更详细,不仅有“山石”,还有其他货物:丝绸、茶叶、药材,甚至还有盐引。时间跨度两年,涉及金额惊人。每一笔后面都有代号,收货方多是“江上月”,发货方有“云间客”“山里人”“船老大”等。
    “这些代号代表谁?”
    “我不知道,账本是中间人给的,我只负责记。但…但我有一次偷听到中间人打电话,说‘江上月’是…是按察使大人。”
    按察使!
    郝铁心中一震。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监察,权力极大官员。如果按察使是这张网的头目,那就难怪王东山案被压下了,难怪走私能畅通无阻。
    “哪个按察使?姓什么?”
    “姓…姓郑,郑文渊郑大人。”
    郑文渊。郝铁记下这个名字。三个月前新到任的按察使,朝廷新派,与本地官场尚无瓜葛——他之前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新派,而是这张网在朝廷里的靠山,专门派来接管局面的。
    “中间人是谁?怎么联系?”
    “是…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姓孙。平时都是他传话,有急事就去城东‘悦来茶馆’,找掌柜的说‘买二斤雨前龙井’,掌柜的会安排。”
    孙师爷。李知府的亲信。怪不得李知府被拿捏得死死的,身边人就是眼线。
    郝铁合上账本,收入怀中。有这本账,加上赵大有的口供,足够掀翻这张网了。但还不够稳,必须拿到那艘船上的货物作为物证。
    “赵监,想活命吗?”
    “想!想!”赵大有连连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郝铁盯着他,“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当值。第二,明天天黑后,你去悦来茶馆,告诉孙师爷,说货已安全送到,但路上遇到官兵盘查,险些暴露,建议暂停一次交易。第三,把这个——”郝铁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下在孙师爷的茶里。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发作,像急病猝死。”
    赵大有吓得一哆嗦:“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让他昏睡两天。”郝铁冷冷道,“孙师爷一倒,他们就少了一个传话的,会乱阵脚。你一五一十告诉我,他们怎么应对。”
    “可…可要是被发现了…”
    “你不做,现在就得死。”郝铁刀又抵上来。
    “我做!我做!”赵大有赶紧接过药粉。
    “记住,你全家的性命,就在你自己手上。”郝铁收起刀,走到窗边,“别耍花样,我能悄无声息进来,就能悄无声息取你性命。”
    说完,他推开窗,翻身而出,消失在院墙外。
    赵大有一屁股瘫坐在地,看着手中的药粉,浑身抖如筛糠。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郝铁离开赵大有的家,没有回翠烟楼,而是直奔城东悦来茶馆。他要先踩点,看看这个联络点的情况。
    悦来茶馆在城东主干道上,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郝铁在对面摊位要了碗馄饨,边吃边观察。茶馆里人来人往,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很机灵。伙计三个,都年轻力壮,不像普通茶博士。
    郝铁吃完馄饨,又绕到茶馆后巷。后面有个小院,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有人声。他记下位置,离开。
    回到翠烟楼,已是午时。西施三人见他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苗瑶玉问。
    郝铁简要说了经过,取出那本新账本:“这是赵大有的私账,比我们那本更详细。按察使郑文渊是幕后主使,孙师爷是中间人,悦来茶馆是联络点。”
    “郑文渊?”西施蹙眉,“我听过这个名字,曾是兵部侍郎,因牵扯一桩旧案被贬,后外放为按察使。没想到…”
    “兵部。”郝铁明白了,“怪不得能搞到军械。他在兵部有旧部,这条线恐怕经营多年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小蝶问。
    郝铁铺开纸,画出关系图:“郑文渊是头目,孙师爷是联络人,赵大有是执行人,李知府是被胁迫者。那艘船是运输线,黑风寨是转运点,最终买家未知,但能走私军械的,不是叛军,就是敌国。”
    “你想一网打尽?”西施看着他。
    “是。”郝铁点头,“但凭我们几个不够,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巡按御史。”郝铁说,“按大梁律,巡按御史代天巡狩,有先斩后奏之权。而且巡按御史直属朝廷,与地方官员无瓜葛,郑文渊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你知道巡按御史在哪里?”
    “知道。”郝铁眼中闪过一道光,“一个月前,朝廷派了新任巡按御史出京,巡视东南各省。按行程,这几天应该到我们邻省了。我只要把证据送过去,他一定会来。”
    “可怎么送?郑文渊肯定在各地都有眼线,信件出城就会被截。”
    “不走驿站,不走商路。”郝铁看向西施,“走江湖。”
    西施明白了:“你要我送?”
    “是。”郝铁点头,“你武功好,轻功佳,熟悉江湖路数,能避开官道关卡。从这里到邻省巡按御史行辕,快马三天,你四天内送到,可否?”
    西施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要留在这里,太危险。”
    “我有分寸。”郝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他连夜写的密信,附上了账本关键页的抄本、腰牌拓印、布片,以及赵大有的口供,“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巡按御史林大人。他若问起,就说‘故人之后,代师问安’。”
    “故人之后?”西施接过竹筒,“你认识林御史?”
    “我师父救过他的命。”郝铁简短道,“他看到这句话,会信的。”
    西施不再多问,将竹筒贴身收好:“我何时动身?”
    “现在。”郝铁道,“越快越好。郑文渊很快会知道货被劫的消息,到时候一定会全城戒严,再走就难了。”
    “好。”西施起身,对苗瑶玉和小蝶点头,“你们保重。”
    “西施姐姐小心。”苗瑶玉眼圈红了。
    小蝶也道:“一路平安。”
    西施笑笑,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消失在街巷中。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郝铁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似要下雨。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郝公子,”苗瑶玉轻声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郝铁说,“等赵大有下药,等孙师爷倒下,等他们乱。然后,我们去见李知府,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李知府会帮我们吗?”
    “他必须帮。”郝铁目光冰冷,“因为郑文渊一旦知道事情败露,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苗瑶玉到窗边一看,脸色大变:“是官兵!把楼围起来了!”
    郝铁心中一震。这么快?
    “从后窗走。”他当机立断。
    三人刚要从后窗翻出,门被砰地踹开,十几个官兵冲进来,刀枪森然。为首的是个都头,满脸横肉,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郝铁身上。
    “郝铁?”都头冷笑,“有人看见你昨夜潜入知府衙门,行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吧。”
    行刺?郝铁明白了,这是郑文渊的反击。先给他安个罪名,抓进大牢,灭口就容易了。
    “你们敢!”小蝶挡在郝铁身前,“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
    “凭这个。”都头举起一张纸,上面画着郝铁的肖像,下面写着“江洋大盗,悬赏缉拿”,“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格杀勿论。”
    官兵们刀枪上前,寒光闪闪。
    郝铁握紧短刀,脑中飞快计算。硬拼,能杀出去,但苗瑶玉和小蝶不会武功,必死无疑。投降,进大牢就是死路一条。
    两难之间,他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叫——那是西施的暗号,表示“信已送出”。
    郝铁心中一松。信已送出,西施安全了。只要她见到林御史,一切就有转机。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活下去,活到援兵到来。
    “我跟你们走。”郝铁松开短刀,举起双手,“但她们是无辜的,放她们走。”
    “郝公子!”苗瑶玉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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