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4章 三声枪响(1/1)  穿回渭北做刀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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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府衙广场一片混乱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队巡防队的兵丁拿着长矛大刀跑来,前面是二三十人的马队,背着汉阳造步枪。马队中间有个穿着挺显眼的武官,正是管带荣惠阿。
    这些兵丁到了以后,荣惠阿也没下马,就坐在马上,指挥兵丁立刻在府衙大门两边列队警戒。
    还指挥几个拿汉阳造的兵丁爬上府衙的屋顶,占住制高点,开始警戒。
    安排完,荣惠阿就骑马站在府衙右边的坡道上,几个马队兵丁护在他身边,冷眼扫视着人群。
    他丝毫没察觉到——观稼楼三楼窗口,一支瞄准他的枪口正微微调整着角度。
    午后的阳光从东南边斜照过来,府衙前广场上亮堂堂的,到处看着都十分清晰。
    章宗义弯着腰伏在窗口,打开狙击枪的保险,准星稳稳对准荣惠阿的脑门。
    稳住呼吸,指尖再次慢慢压向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晌午炸响,惊飞了远处一群乌鸦。
    荣惠阿脑袋猛地一颤——子弹打中他左眼角,血和脑浆溅了一地,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来。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兵丁大喊:
    “有刺客!有刺客!”
    “管带中枪了!”
    拿枪的巡防队兵丁纷纷举枪四处张望,却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但有个巡防队头领已经安排兵丁火速封锁府衙四周,搜查可疑的地方。
    府衙门前乱成一团。
    台阶下的衙役往后跑,林鸿远傻站在台阶上,惊恐地看着荣惠阿倒毙的尸体。几个亲随冲到他跟前,拽着他就往府衙里跑。
    章宗义迅速抬起头,再次把枪口举起,瞄准林鸿远的后背——可一个随从在后面扶着他,正好挡住了。
    他稳住心神,枪口跟着那几个人移动,寻找开枪的最佳机会。
    忽然,在林鸿远后面扶着的那个随从一个踉跄,身子歪向一边。
    章宗义抓住机会,轻轻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随从的身子,打中了林鸿远的后背。只见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向前趴倒在地上,后背的官袍眼见得血流了出来。
    几个随从慌忙把林鸿远往府衙大门里拖,章宗义匆忙间又开了一枪,子弹打中林鸿远的大腿,爆起一团血雾。
    林鸿远终于被拖进了府衙大门。血迹在青石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枪声响起后,广场上的百姓不知道什么情况,有点乱了。
    可人群中的尚振中知道这是章宗义动手了,赶紧大喊:
    “有义士!”
    “有义士在帮我们!”
    人群稍微安静了点,随即爆发出憋了很久的欢呼声。
    尚振中紧接着赶快带节奏,大喊:“抗捐!交农!”
    身边两个保护他的队员和附近的各村百姓头领也跟着高喊:“抗捐!交农!”
    声浪像潮水一样再次席卷广场。
    章宗义迅速收枪后退,把狙击步枪收进帐篷空间,捡起地上的三个弹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观稼楼底层。
    这时候不能再翻墙了——外面有人,太显眼了。
    他跑到院门前,向上抬起门板,让门轴脱开门臼,使劲一拉。院门“吱”地轻响一声,他挤出门缝,趁乱溜进了街巷。
    外面看热闹的人们聚着堆在议论纷纷:
    “好像是打洋枪?”
    “像是府衙那边!是不是巡防队抓人?”
    “是不是革命党?”
    “这乱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章宗义低着头,装着害怕的样子,快步朝城北走去。
    府衙内,乱作一团。
    李云阶已经将门口发生的一切禀报了李翰墨。
    李翰墨在二堂来回踱步,官袍下摆扫起灰尘,慌乱地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
    他内心惶恐不安,深怕局面失控——毕竟巡防队那百十号人,大多是老弱病残之辈,自己手中根本无可用之兵。
    他又害怕自己成为第三个被枪击的人。
    忽然,他不知怎么想起了澂城团练的那个年轻团总,那个章家小子。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巡抚衙门的公文——今天如果任事态发展,自己这官肯定做到头了。
    “求稳,一定要稳住啊!”他在心里呐喊着,心急如焚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想了一会儿,他猛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李云阶,低声道:“云阶,随我出衙。”
    李云阶点点头,紧紧跟在李翰墨身后。
    李翰墨走到院子,看见慌乱的衙役和文吏。他压着惊慌,抓住一个文吏,沉声道:“慌什么?去看看林同知的中枪情况。”
    那文吏颤声应诺,转身奔向同知厅。
    李翰墨走了两步,又看见通判正在一个房间门口向外观望,厉声喝道:“快去,看看荣管带的情况。把巡防队稳住,把兵丁组织起来。”
    通判应声,紧跑两步,跟在李翰墨的身后。
    走到府衙门口,李翰墨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踏出府衙大门。
    广场上人声鼎沸如雷鸣不息。
    李翰墨站在府衙门前的台阶上,抬眼扫视广场上愤怒的人群。双手虽微微颤抖,却仍高举着宽大的官袍袖摆。
    广场上的百姓看见又出来一个官员,“抗捐!交农!”喊声如潮水般瞬间涌向他耳畔。李翰墨喉头一紧,险些踉跄后退。
    他强撑着站稳身形,清了清嗓,用尽全力喊出:“诸位乡亲!本府愿与尔等共商捐税之事!”
    声音在风中略显嘶哑。前排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喧哗。有人犹豫观望,也有人高呼:“莫要信他花言巧语!”
    李翰墨额角渗出冷汗,仍强撑镇定,继续道:“尔等推举代表,可与我在此马上商议!”
    人群骚动稍缓,几双眼睛在迟疑中交碰。
    终于,一个老者领头,身后跟着七八个百姓代表缓步出列,走到台阶上——其中就有尚振中和王官定。
    李翰墨强压心头悸动,拱手道:“诸位肯来商议,便是讲理之人。说说你们的要求,本府必据实禀报巡抚。”
    老者抬眼看他片刻,沙哑开口:“知府老爷大人,我等只求停征路捐。否则百姓真没活路了,只能交农罢种!”
    王官定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去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不减反增,如今连锄头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耕种!”
    尚振中紧握拳头,额上青筋暴起:“下面层层加码,官差催逼如狼似虎!这样的衙门是在要百姓的命!”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满脸悲愤。
    李翰墨额角冷汗滑落,仍强忍心中震动,沉声道:“诸位所言,本府已悉数记下。”
    他心里骂着这伙成事不足的家伙,也后悔在路捐征收的过程中自己过问太少,失察呀。
    现在是必须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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