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4章 潜入林宅(1/1)  穿回渭北做刀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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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半,闹铃轻震。
    章宗义瞬间睁眼,没有丝毫迟疑地坐起,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
    耳廓微动,倾听屋外动静。
    西北风似乎愈发猛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他推开窗子,只见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月,寒风呼啸着穿过院子,把枯枝吹得“嘎嘎”作响。
    正是行动的好天气、好时机。
    他迅速化好妆,穿戴整齐,脚蹬改良后的布鞋。
    翻出院墙,他身形如影,贴着墙根疾行。幽深的街道漆黑如墨,唯有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
    他躲避着街上的更夫和巡防兵丁,借着屋檐与墙角的阴影掩护——时而贴墙而立,像一截断墙;时而矮身疾行,像一只掠过地面的夜鸟。
    很快来到翰林巷老蔡租的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和林鸿远的私宅院子就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
    他乔装打扮,已经两次来到这个院子。只为了通过老蔡他们设置的观察点,近距离地观察林宅院内的动静。
    他确认林宅院子是赵玉生带着四五个仆人服侍林鸿远,其他的仆人和随从并不在——也不知道被赶到了何处。
    每天中午的时候,会有一个老郎中带着随从来为林鸿远诊脉用药,大概半个小时,忙完就离开。
    四个巡防队的兵丁也是个样子货。
    现在天冷,他们基本都待在厢房里烤火,只是有人进门时,才会懒洋洋掀起厢房的门帘往外看一眼——那眼神懒散得像冬天里的猫,看一眼就缩回去了。
    他趴在观测点,缓缓举起望远镜扫过林宅院子。
    几处屋檐下都挂着照明的灯笼,在灯笼微光的映照下,院内一片寂静,唯有正屋和左厢房上屋的窗纸透出昏黄光晕——里面想必有值夜的仆人。
    他屏息凝神,借着夜色掩护翻过院墙,来到翰林巷。向巷子两边看了看,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确认无人后,他矮身贴近林宅院墙,拿出木梯,轻巧地搭在墙头,几步便上了墙头。
    下到院子后,伏在墙角,侧耳倾听片刻——院内依旧静谧,只有风扫过枯叶的轻响,“哗啦哗啦”。
    他收起木梯,先来到四个兵丁住的右厢房门口。
    蹲下身,侧耳倾听——屋内鼾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像拉风箱,又像远处打雷。
    这四个兵丁各持一支汉阳造,必须优先控制。
    他轻轻一推——门未锁。悄然推开一道缝,闪身而入。
    室内火炕一头,砖砌的煤炭火炉中,炭火微红。四名兵丁躺卧在热炕上,酒气弥漫——显然入睡前曾喝过酒,而且喝得不少。
    他目光扫过,确认几人处于昏睡状态。从怀中取出迷魂药,在常用量上又加了一点,轻轻放置在炉口边沿,借火炉的温度烘出淡淡青烟。
    青烟袅袅,随热气漫至屋内角落,无声无息。
    章宗义迅速退出厢房,反手掩紧了门。
    他转身贴墙潜行至门房。此处住着个中年仆人,白天观察其身高体形,亦需优先控制。
    章宗义点燃迷魂香,小心从门缝下方推入——那青烟像一条蛇,从门缝里钻进去,无声无息。借屋内微弱热气,药香悄然弥漫。
    随即退至仆人小房间,如法炮制。
    左边的厢房,下房是个大间,被用作会客室,再往北才是赵玉生所住的厢房上房。
    只见上房的房门并未关严,门缝透出一线微光——屋内尚有灯火。
    透过门缝,章宗义见赵玉生背对门,合衣侧卧炕上,盖着小棉被。
    看来此人还是颇为敬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可惜,再敬业也防不住自己的手段。
    他点燃迷魂香,缓缓吹入门缝。
    青烟飘向屋内,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拂过赵玉生的面庞。
    烛光下,赵玉生呼吸微滞——随即绵长均匀。
    章宗义快速来到正屋外面。
    这是一间里外屋的套房,两个房间皆是灯光明亮。烛影晃动,未见人影走动,在门口仔细一听,唯有隐约可闻的呼吸声。
    他取出迷魂香,如前法自门缝送入,静候片刻,待呼吸声转深。
    可能是为了服侍林鸿远这个病人方便吧,正屋的房门并没有关,只是掩着。
    他用湿布护住口鼻,进到屋内。
    外屋有个案几,旁边临时支了张小床,一个年轻的婢女正蜷睡在小床上。
    旁边的一张小桌上还放着药碗,碗底残留着褐色的药渍。
    章宗义屏息凝神,缓步绕过小床——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猫踏在雪地上。
    一道雅致的木屏风立在里外屋中间,上面绘着山水,墨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里屋透出一线昏黄光晕,从屏风的缝隙里漏出来。
    章宗义轻轻绕过木屏风——内室景象映入眼帘。
    里面并不是渭北的土炕,而是一张宽大的木床。但屋内很暖和,估计是设有火墙或地龙供暖。
    他缓步近前,确认床上躺着的正是林鸿远。
    杀害了自己的爷爷、父亲的幕后凶手,跟自己斗了将近两年老狐狸,现在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只见他仰卧于床,面色青白,像一张放久了的宣纸,灰扑扑的,只有一丝丝血色。
    胸腹微微起伏,微弱的呼吸中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管道。手臂搭在被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
    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盏冷水与一只青瓷药杯,杯底残液尚存暗褐的沉淀药渣。
    章宗义掀开林鸿远身上的锦被——腹部缠着干净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显然伤口尚未愈合。
    他用床头的腰带、裤腿将林鸿远的双手双脚牢牢绑住,固定在床柱上。
    又将被子卷起来盖住其上半身和头部——这样即使林鸿远挣扎,声音也会被闷住大半。
    接着将包扎伤口的绷带放松,往下推了推,露出伤口处微微红肿的正在恢复的疤痕。
    那道疤痕像一条短粗的蜈蚣,趴在林鸿远的腹部,丑陋而狰狞。
    轻轻触按伤口周边的皮肤,察觉有点烫——显是还有丁点感染之象。
    章宗义取出那根长长的中空钢针。
    他单膝压住床沿稳住身形,左手拇指死死按在疤痕上缘,触到了肋骨下缘——那是脾脏的位置。
    他右手握针,针尖抵住疤痕最柔软的一处——那是郎中下药捻子留下的创口。
    深吸一口气。
    毫不迟疑——将钢针全身力道往下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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