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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私队的兵丁并没有慌,很迅速的就开始了反击。
“砰!砰!砰!”
房间窗口的还击来得又准又狠。三支汉阳造几乎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章宗义前面的土坎上,溅起一片尘土,土块打在脸上生疼。
一个亲兵队的弟兄刚冲出去几步,就被子弹打中了肩膀,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身子在尘土里滚了一下。
“趴下!”章宗义喊,“别露头!”
他躲在土坎后面,把驳壳枪伸出去,凭着记忆打了两枪。枪口在黑暗中闪了两下,不知道打中没有,但对面的火力弱了一点。
姚庆礼在右边,两支驳壳枪交替开火,枪声“砰砰砰”地响,像过年放鞭炮。
他打掉了一个蹲在门口的缉私兵,又打掉了木栅栏后面的一个。但对方很快补上了位置,枪声一刻没停。
小安带着人从左边压过来。他左手还缠着绷带,只能用右手握枪,但左轮的射速快,他一口气打光了六发子弹,把左边木栅栏后面的两个缉私兵压得抬不起头。
“往前压!”小安喊了一声,猫着腰往前冲了几步,躲到一棵枣树后面,树干的皮被子弹打飞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他一边换弹一边观察,手指在弹巢里拨弄着。
老蔡带着人从右边包抄,但缉私队的人已经注意到了。
两个人从土坯房的侧窗翻出去,窗棂被撞断了,“咔嚓”一声。他们趴在一堵矮墙后面,朝老蔡那边开枪。
雷明顿的声音比汉阳造闷,“砰、砰”的,像锤子砸在湿木头上。子弹打在枣树上,树枝被打断了好几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章宗义知道不能拖了。拖得越久,对面的援兵越近。
“火力压制!”他喊,“姚庆礼,把门口那两个人打掉!”
姚庆礼两支驳壳枪同时开火,十发子弹倾泻出去,打在土坯房门口,打得土墙上的干泥巴“噗噗”往下掉,像下了一场泥雨。
门口的两个缉私兵被压得缩了回去,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屋里。
就是现在。
章宗义从土坎后面翻出去,猫着腰往前冲。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他顾不上躲,只管往前跑,腿像装了弹簧,一步跨出去老远。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他冲到土坯房门口,一脚踹开门。
门板“哐”的一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屋里还有五个人。两个躲在炕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一个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枪;两个靠着后墙,身子贴着墙根。
章宗义进门的一瞬间,灶台后面的那个人朝他开了一枪,枪口火光一闪——“砰”。
子弹擦着他的左臂过去,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没停。举起驳壳枪就是一通急射。
十发子弹在很短时间内打完,“砰砰砰砰砰”,声音连成一片。
炕沿被打碎了,木屑飞溅;灶台上的碗被打飞了,碎成了几片;靠着后墙的两个人一个中弹倒地,一个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双手抱着头。
章宗义退出空弹匣,“咔嗒”一声,换了个新的。
身后,姚庆礼跟了进来,两支驳壳枪左右开弓,把灶台后面那个还在装弹的缉私兵打翻在地。
那人手里的弹夹还没塞进去,人就往后仰了过去。
屋里没有站着的人了。
战斗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其他房间里的人被打散了,有几个从后窗翻出去,窗框被踹得稀烂,飞跑着钻进了枣树林子。
章宗义没有追——他的目的是把卡子端掉,给恶狼一点教训,压压他的势头。
姚庆礼从土坯房里出来,左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衣服破了,血往下淌,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撕了条布缠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咧嘴笑了一下:“义哥,屋里搜过了,打死了六个,跑了三四个。”
章宗义扫了一眼卡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着身子。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像生了锈的铁。
木栅栏被推倒了半边,拴马桩倒了,马跑得只剩下一匹老骡子,拴在桩上瑟瑟发抖,四条腿都在颤。
“打扫战场。”章宗义说,“快。”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是乱枪,是有节奏的排枪,“砰、砰、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鼓。
老蔡从右边跑过来,喘着气,帽檐都歪了:“义哥,赵家湾的支援来了,有三四十个,正往这边赶。打得很猛,那边快顶不住了。”
章宗义骂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北角的土坡。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孙二彪还趴在那里。
“庆礼,”他说,“你带十个人,去把支援挡住。不要硬拼,打几枪就往后退,把他们往枣树林子那边引。别跟他们正面硬碰。”
姚庆礼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人往那边去了。
“小安,指挥人,把缴获的东西往骡子上搬,搬完了往北走,在沟里等我们。”
姚庆礼带着人迎上去的时候,赵家湾的援兵已经到了卡子东边不到半里的地方。
来的不是散兵游勇,是整队整队的人。前面的拿着汉阳造,一边探索情况,一边开枪;后面跟着散兵,三三两两地散在路两边;中间还有两个骑马的——应该是带队的头目和传令兵。
他们没摸黑乱冲,而是排成散兵线,交替掩护着往前推进,前面的人打几枪,后面的人就往前挪几步,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
姚庆礼趴在土坎后面,看着对面的阵势,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真正练过的兵。
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他大喊一声:“打!”
十支枪同时开火。驳壳枪和左轮的射速快,第一轮齐射打翻了前面几个人,有人惨叫了一声,有人闷哼着倒地。
但对面没有乱——前面开路的兵丁立刻趴下还击,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汉阳造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过来,打在土坎上,打得泥土飞溅,压得姚庆礼的人抬不起头。
一个亲兵队的弟兄刚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帽子,帽子飞出去老远,吓得他缩了回去,摸了摸脑袋,还好,头皮还在。
另一个被击中了肩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咬着牙没吭声,用手捂着伤口,手指缝里全是血。
旁边的队医马上跑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姚庆礼知道不能硬拼。他带着人一边打一边往后退,往枣树林子那边引。
但对面咬得很紧,不急冲也不放手,就在后面吊着——他们有人在前面探路,有人在后面压阵,进退有据,咬住就不松口,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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