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9章 夜袭赵家湾(1/1)  穿回渭北做刀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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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发的时候,章宗义把老蔡村子里那个小猎户孙二彪叫到跟前。
    孙二彪话少,眼神毒,百步之外能看清兔子耳朵朝哪边歪。
    年前章宗义就试过他的枪法,年后一开始招团丁,就把他安排到了亲兵队。
    姚庆礼带着他练了半个月的毛瑟步枪。
    章宗义把威廉改的那支毛瑟狙击步枪交给了他。
    孙二彪接过枪,没说话。枪托抵在肩上试了试,又放下,手指在枪机上摸了一遍,从枪口摸到枪托,像在摸一件从来没见过的宝贝。
    “见过这种枪吗?”章宗义问。
    “没见过。”孙二彪好奇地打量着枪上的镜子,歪着头看了半天,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东西的猫。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镜片,又缩了回去。
    章宗义仔细地给他讲解瞄准镜的用法——如何调焦、估计距离,如何微调弹道。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镜筒上转了一圈。孙二彪听得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章宗义把一张手绘的地形图展开,指着卡子西北角的一个位置:
    “你摸到这儿来。这个土坡比卡子的屋顶高,趴下去只能看见你半个脑袋。卡子里有多少人你不用管——你只做一件事:谁像是带头的,你打谁。谁开枪欢,你打谁。”
    孙二彪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眉头拧着,没太看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章宗义看着二彪迷茫的脸,把枪还给他,拍了拍枪托:“打一枪换个地方,小心别人注意上你。”
    没办法,时间太紧了,只能在实战中教,实战中摸索了。
    孙二彪把枪背上,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步子很轻快,像得了很重要的宝贝。
    章宗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对身边的姚庆礼说了一句:“这小子能成事。”
    姚庆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里起了风。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光线时明时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三路人马在夜色里散开,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又松开,各自没入黑暗。
    没有人说话。马嘴上勒了嚼子,蹄子包了布,踩在冻硬的黄土上,只有闷闷的“噗噗”声,像有人在远处拍棉被。
    风从北边灌过来,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姚庆礼走在章宗义右边。
    腰里别着两支驳壳枪,这是章宗义给他的特别照顾,过年期间他一直练习双手开枪,左右手换着打,练得虎口都磨出了茧子。
    这种枪现在还不能连发,但十发子弹的弹容量,近战交火那就是持续火力输出的保证。
    章宗义边走边想:
    这狼来了就开始摸底、调查、设卡,虽说这一刀砍的是私盐,但这背后影响着同盟会的经费。再说这只狼搞了他的兄弟,又在城门口威胁他。
    他不能退,打的就是这只狼。
    赵家湾的关卡设在官道和一条小路的交叉口,应该是利用了原有建筑。
    三间土坯房,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像一张长了癣的脸。
    一溜新木栅栏,整整齐齐地立着,木头茬子白森森的。路边放着一些拦路的木杠子。
    土坯房后面是一片枣树林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夜色里支棱着,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叉子。
    章宗义趴在离卡子两百步外的一道土坎后面,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月光被云遮着,看不太清,镜片里灰蒙蒙的一片,但他还是数出了个大概:
    固定木栅栏砖墙后面坐着三个人,抱着枪,身子缩成一团,像三只蜷着的刺猬;土坯房门口站着两个,在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风里一明一灭,像两只萤火虫。
    屋顶上没有人——这种小卡子,还没奢侈到往屋顶上派哨兵。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侧过头,对身边的姚庆礼比了个手势。
    姚庆礼点点头,猫着腰往后撤,去联络左路和右路。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姚庆礼回来了,低声道:“小安到位了,老蔡也到位了。”
    章宗义把驳壳枪从腰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他又等了一会儿。
    风忽然大了起来。枣树林子被吹得哗哗响。章宗义把枪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哨,含在嘴里,使劲吹了一声。
    哨声不大,尖细尖细的,被风吞掉了一半,但三路人马都听到了。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孙二彪趴在西北角的土坡上,听到了那声哨响。
    他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面,十字线在夜色里缓缓移动,像蜘蛛的脚在爬。
    土坯房门口的两个人还在抽烟,红点在镜片里晃来晃去,忽左忽右,像两颗不安分的星星,但也听到了哨音,正在疑惑地四处打量。
    孙二彪瞄准了左边的那个红点,屏住呼吸,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毛瑟步枪的枪声比汉阳造脆,像一根筷子被折断,又像一颗石子砸在冰面上。
    枪声还没落地,孙二彪已经拉开了枪栓,弹壳跳出来,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叮”的一声,滚在了一边。
    他推上一发新子弹,又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面。
    土坯房门口,左边那个人已经倒了,身子歪在地上,烟头落在身边,还亮着。
    右边的那个愣了一瞬,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然后丢了烟头,大喊一声“袭击”,转身就往屋里跑。
    孙二彪没有打他,义哥说过——谁像是带头的,就打谁。跑的那个不像带头的,像是个跑腿的,步子慌乱,连滚带爬。
    他把瞄准镜移向木栅栏。
    刚才的枪声像一把刀,把夜的安静劈成了两半。
    章宗义从土坎后面翻出去,猫着腰往前冲。
    靴子踩在冻土上,“沙沙”地响。身后,三个方向同时动了——左路、中路、右路,像三把钳子从三个方向合拢。
    还有几个人在卡子东边,埋伏在路两侧的沟里,防着赵家湾的支援。
    “打!”
    卡子里炸了锅。
    但缉私队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土坯房里冲出的人不是一窝蜂乱跑,而是有章法的——前面三个人端着枪蹲在门口还击,枪托抵着肩膀,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后面的人贴着墙根往两侧散开,寻找掩体,身子压得很低。
    木栅栏后面的三个哨兵,不是吓破了胆的乱跑,而是直接往地上趴——毕竟木栅栏由很多粗壮的圆木构成,能提供一部分掩护。
    章宗义心里一沉。
    这是精兵。不是那种混日子的缉私队,是真正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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