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7章 火焚葫芦谷(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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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快速度!”骨都侯挥舞马鞭。
    两万人首尾相接,在灰暗的雪地里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线条。
    前军深入谷底尽头。
    无路可走。
    一面光滑如镜的绝壁挡住了去路。除了几堆风化的乱石,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峡谷和呜咽的冷风。
    骨都侯拽紧马缰,战马不安地原地打转,中计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退!前队改后队!撤出峡谷!”
    他声嘶力竭地狂吼,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万大军塞在这狭窄的肠道里,调头比登天还难。前方的马匹向后挤,后方的士兵还在盲目往前涌,战马互相踩踏,咒骂声在谷底轰然炸开。
    反斜面高地。
    狂风卷起韩信身后的黑色披风。他站在凸起的巨岩上,俯视着谷底互相倾轧的数万胡骑。
    两万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韩信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只是将大拇指搭在剑格上,轻轻向上一推。
    “铮——”
    剑刃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锐响。
    这就是总攻的号令。
    隐蔽在岩石后方的数百名秦军弩手霍然起身。
    涂满油脂的羽箭搭上弩机,箭簇在火盆中引燃。
    放。
    飞矢越过绝壁,在重力加速下砸向谷底两侧覆盖着积雪的缓坡。
    箭头扎入雪地,一点星火钻入积雪深处,触碰到了那些被刻意砸裂封口的猛火油。
    爆燃瞬间在谷底两侧同时爆发。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狭窄的谷底,狂暴的热浪掀翻了周遭的碎石。燃烧的黑色粘液裹挟着积雪融化的沸水,铺天盖地泼向拥挤的匈奴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风雪。
    被油脂附着的战马四蹄乱蹬,粘液甩不脱、扑不灭,直接烧穿了匈奴人的生牛皮甲。骑兵在马背上绝望翻滚,有人试图用雪水去扑身上的火,却让皮肉瞬间被烫起燎泡。
    “乱阵者斩!往前挤,不要退!”
    骨都侯挥舞弯刀,一连砍翻了两个挡路的手下,试图在这焚尸炉般的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
    毫无意义。
    前军为了躲避烈火不顾一切地向后方溃退,后军盲目地往前挤。战马互相撕咬撞击,落马的骑兵瞬间被数百只马蹄踩碎胸骨,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韩信的弩手更换了阵列,第二轮、第三轮火箭精准地射向尚未爆燃的区域。每一轮齐射,都将一批隐藏在雪底的油桶炸开。
    整个葫芦谷化作一口沸腾的铁锅。
    “这油真烈。”老周趴在石棱后咂吧着嘴,转头请示,“主将,后边的谷口要不要留人堵死?”
    韩信摇了摇头。
    谷口外宽内窄,骨都侯冲锋时为了抢速度让骑兵并排涌入,现在几万人往回跑,那狭窄的出口就是锁死所有人的漏斗。更何况,他在撤离前,已经让人在谷口上方的悬崖边做好了手脚。
    “去让第一小队把石头推了。”韩信下令。
    半炷香后,葫芦谷入口上方传来沉闷的隆隆声。
    撬松的巨石顺着峭壁滚落,当场碾碎了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匈奴骑兵。乱石横流,退路被死死封堵。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骨都侯的战马被烧成焦炭,他徒步在残尸中攀爬,甲片烤得发烫。浓烟呛得他咳出血沫,抬头冲着高处的绝壁绝望狂吼。
    “大秦的狗崽子!有种下来拼刀子!”
    回答他的,是漫天倾泻的破甲弩箭。
    火网收缩之后,是纯粹的物理收割。不需要瞄准,谷底挤满了焦躁的活靶子,扣动扳机就能听到利刃撕裂血肉的声响。
    单方面的围杀从晌午持续到日落。
    峡谷内的动静越来越弱,两万大军,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三千。
    残存的匈奴人被逼到谷底中间一块尚未被波及的空地上。他们满脸黑灰,眼神涣散,扔掉手里的弯刀,双膝发软地跪在血泥里,向着山崖上方不断磕头。
    韩信收起搭在剑格上的拇指。
    “清点伤亡。”
    随军文书拿着竹简,手指激动得直哆嗦:“主将!咱们没死人,只有十几个兄弟推石头时扭了腰,还有几十个受了轻度冻伤!”
    以两千破两万,兵锋未交,零阵亡。
    这等战报若是压在咸阳兵部的案头上,足以让大秦一半的宿将汗颜。
    老周提着染血的长戈,粗声问道:“主将,底下那些降卒怎么办?挖坑埋了?”
    “埋了?”韩信掸了掸袖口落下的雪灰,“朔方城外还有十几万匈奴主力要打,拿大秦精锐去填命,太亏。”
    残烟盘旋在峡谷上空,两千秦军顺着栈道踩进了满地血肉泥浆的谷底。
    三千多名幸存的匈奴降卒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秦军端着上好弦的连弩,将他们死死围在中央。角落里,骨都侯的尸体被弩箭钉成了刺猬。
    韩信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马鞭点了点前方的人群。
    “老周,带人查。”
    “去翻他们的衣领和手脚。凡是手脚没生过陈年烂疮的,凡是皮袍里贴身穿着中原丝绸内衬的,全拽出来。”
    老周当即领着一帮老卒冲进人群。一顿粗暴的扒拉翻检后,几十个平日里好吃好喝、连冻疮都没长过的千夫长、百夫长被精准地揪了出来。
    “砍了。”韩信连语气都没起伏。
    刀光劈落,几十颗人头在血泊中滚出老远。
    残存的胡人们吓得头贴在烂泥里,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平日里发号施令的贵族首领全死了,这三千人瞬间成了一盘任人揉捏的散沙。
    “刀疤。”
    “在!”
    “挑五百最狠的老卒充当督战队,把剩下的人编成五十人一队。”韩信冷冷地下令,“不发甲胄,不准拿弓,让他们自己去死人堆里捡把弯刀。”
    指令迅速执行,乱哄哄的降卒被踢打着编成了队列。
    “发干粮。”
    几辆没烧毁的板车被推了上来,里头全是炒面和肉干。饿得眼睛发绿的降卒死死盯着食物,拼命吞咽口水,却没一个人敢动。
    韩信站起身,声音压过了呜咽的风雪。
    “吃饱肚子,替大秦去杀人。”
    “杀一人,洗掉战俘身份;杀五人,赏牛羊三头;能杀十个左谷蠡王麾下的人头换军功——”
    韩信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愕的胡人面庞。
    “我亲自保奏朔方王,给你们赐发大秦的甲等照身帖,分田赐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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