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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驱散方寸黑暗。
十门重型前膛火炮一字排开。
青铜夹钢炮管泛着幽冷青芒。
炮口微沉,对准下方拥挤冲锋的人潮。
炮身旁,九原军力士赤裸双臂。
底火药包填装压实。
三十斤生铁实心弹卡死炮膛。
硝水浸透的火绳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蒙恬立于主将台,长剑出鞘。
剑尖斜指长夜。
“开炮!”
十根火把同时倒悬。
引信燃尽。
呲——
短暂的火药燃烧声后,巨响贯穿天地。
十道橘红烈焰从炮口喷薄而出。
黑夜被火光照如白昼。
夯土包砖的城墙剧烈震颤。
城砖缝隙间的细雪簌簌坠落。
数百斤重的木制炮车在后坐力下猛烈暴退。
铁包木轮在地面犁出两道焦痕。
十发三十斤生铁实心弹轰出炮膛。
肉眼无法捕捉轨迹。
只能听到短促尖锐的破空声。
最前方举着重盾的几十名匈奴前锋直接炸开。
硬木盾连同皮肉骨骼一同碎裂。
木刺与血肉横飞。
生铁实心弹撞入人群,重重砸在冻土上。
弹丸受力反弹,贴着地面横扫。
触碰大腿者,双腿齐根折断。
擦过腰腹者,身体一分为二。
拥挤的前锋阵列中,被生生趟出十条笔直的血路。
冲锋浪潮戛然而止。
须卜虎僵在原地。
举着弯刀的手停在半空。
前方空地赫然出现十几条数十步长的空白带。
地上全是被碾碎的残肢断臂。
一块温热的碎肉砸在他的脸颊上。
那是一息之前,挡在他身前的亲卫。
投石机抛石轨迹分明,尚能闪避。
床弩穿透几人便会力竭。
但方才十道火光闪过,直接将活人抹除。
战马受惊狂嘶,四处乱撞。
战线后方乱作一团。
落马者直接被同伴马蹄踏碎。
城头上。
“退膛!清膛!装药!”炮长举着红旗嘶吼。
炮兵动作齐整。
特制湿毛刷探入炮管,冷却清理残渣。
填药,塞弹,压实,插引信,一气呵成。
不到半柱香,十门火炮复位。
蒙恬俯视下方陷入混乱的敌军,挥下手臂。
“第二轮。放。”
十道火柱再次喷薄。
左谷蠡王在中军阵地眦裂发指。
火光闪烁间,最精锐的骑兵被看不见的铁块砸碎。
前方督战队开始溃退,逃兵向后挤压。
“敢退者,杀无赦!”左谷蠡王拔刀砍翻一名试图掉头的千夫长。
“那是秦人的妖术,需要蓄力!趁现在填装的空隙,冲上去!”
“只要贴住城墙,那东西就射不到了!”
弓箭手上前。
上万张牛角弓拉满。
箭雨借着夜风泼向朔方城头。
蒙恬侧身避开飞矢。
“盾阵顶上。火枪营,弓箭手前列备战。”
城墙边缘,一排排身披重甲的秦军竖起一人高的橹盾。
弓箭砸在木盾和青砖上叮当乱响。
火枪营的一千多名老兵在盾牌后列出三段横阵。
端平长枪,枪刺泛寒。
须卜虎带头冲杀。
他咬死左谷蠡王的指令,只要贴住城墙,秦军那些铁管子就打不着。
填壕沟的沙袋扔下,尸体层层叠叠。
一条由血肉铺就的斜坡硬生生堆了起来。
长长的云梯搭在城垛边缘。
“登城!”匈奴死士嘴衔弯刀,顺着云梯攀爬。
第一名匈奴兵的手刚抓住了城垛青石。
“开排枪!”
盾牌撤开一道缝隙。
第一排火绳枪齐发。
三百支燧发枪近距离轰出铅弹。
攀爬的匈奴兵被击穿面门、胸口,向后栽倒。
后续爬上来的人还没站稳,迎面撞上第二排齐射。
连续三排轮射交替。
城墙边缘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但匈奴兵力太过庞大。
十五万大军不计伤亡压上,蚁附攻城的优势在局部显现。
西侧一段城墙防守薄弱,几十名凶悍的匈奴甲士踩着同伴尸体翻了上来。
“退后装药!长戈手补位!”城防百将抽出短剑。
大秦传统的长戈阵在此刻发威。
长戈手三人一组,无视匈奴弯刀的劈砍,直接平刺。
锋利的戈尖捅穿匈奴皮甲,顺势拉扯。
开膛破肚。
鲜血泼满墙头。
秦军与匈奴在狭窄甬道上绞杀。
兵器切入骨肉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云梯被滚木和巨石砸断。
守军将燃烧的油脂顺着梯子倒下,火人在城墙下哀嚎翻滚。
公子高甩掉剑刃上的血迹,一脚将一具无头尸体踢下城楼。
“火炮推到侧边去打!”
十门火炮转移到两侧马面突出的位置。
形成交叉火力。
引信点燃。
平射。
弓箭手利用高处优势定点清除,专门狙杀后方指挥的匈奴军官。
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城外尸堆高出地面两丈。
左谷蠡王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攻不破。
火炮清场,火枪三段击封锁,配合大秦步兵长戈绞杀。
朔方城变成了一个效率极高的血肉磨盘。
前锋死士全折进去了。
左翼重骑踩踏伤亡过半。
弓弩手在仰角射击下,被城楼上的机弩压制得抬不起头。
须卜虎的尸体混在城墙下一堆烂肉里。
膝盖被打碎后,落下的滚石将他的头颅砸平。
没希望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风雪停歇。
空气里的硝烟和血腥味浓烈呛人。
左谷蠡王无力垂下弯刀。
“鸣金。撤军。”声音沙哑如拉锯。
十五万大军,在这个雪夜,扔下将近四万具尸体。
铜锣声敲响。
残存的匈奴兵丢弃云梯和兵器,纷纷向后退去。
城楼上,蒙恬取下头盔,长舒一口气。
秦军士卒靠着女墙大口喘息,脱力的手臂微颤。
苏齐揉了揉被炮声震得生疼的耳朵,看着下方败退的匈奴大军,转头望向东方。
“接下来,就看蒙将军怎么追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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