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4章 黄沙漫天,死战在即(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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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邦顿了一拍。
    “别跟我客气,把你那条命给我攥紧了。你要是死在这戈壁滩上,回头朔方王那边我没法交差。”
    项羽盯着他。
    半晌,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先操心你自己。”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支六十辆牛车组成的队伍从大营西侧悄悄出发。
    一千名换了温宿军甲的姑墨骑兵分散在车队两侧。牛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跟正经的粮队没什么区别。车辙在沙地上碾出两道平行的印子,朝北延伸。
    刘邦骑在一匹矮脚驽马上,穿了一身温宿百夫长的旧皮甲。甲片上有刀砍的痕迹和补丁——白震从战死的温宿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腰间挂着温宿制式的弯刀,头上缠了一条脏兮兮的黑布巾,把头发全裹了进去。
    他的脸上被萧何用锅底灰混着牛油抹了一层,遮住了面相。远看就是个灰头土脸的西域兵痞,闻着一股子馊味。
    萧何站在营门口,看着车队渐渐远去。
    车队走了两里之后,樊哙追了上来。
    他骑着一匹比刘邦那匹还矮的驽马——大个子骑小马,看上去滑稽得很。但没人笑。樊哙腰间挂了两把刀,背上绑了一张匈奴角弓,温宿兵的皮甲套在他宽阔的身板上紧得快要崩开。
    “谁让你来的?”刘邦回头看他。
    “萧何。”樊哙咧嘴。“他说你一个人去,他睡不着觉。”
    “我带了一千人,什么叫一个人。”
    “一千个临时拼凑的杂兵。你连温宿话都不会说。”樊哙把马踢到刘邦旁边,压低声音。“万一穿帮了,总得有个人挡在你前面,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刘邦翻了个白眼。
    “你这体格穿温宿人的甲,跟猪穿裙子一样。匈奴斥候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那你把我藏车里。”
    “……”
    刘邦没再说话。
    车队继续北行。
    戈壁的清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风停了,沙粒趴在地上不动弹,天际线上只有一抹灰白的曦光。远处偶尔能看到几只秃鹫在盘旋,那是昨天战场上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
    刘邦回头望了一眼断崖方向。
    大营的篝火还在烧,旗帜还在飘。三万人的营盘照旧。
    项羽应该已经在重新布置防线了。那个人的军事本能比谁都敏锐——给他三万杂兵,他也能在断崖前挡住十万大军的第一波冲击。至少能挡一天。
    一天。
    刘邦默默算了一下路程。八十里,牛车的速度,大约需要一天一夜。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明天入夜之前混进冒顿的大营,点火,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点了火之后怎么跑出来,这个问题刘邦没跟任何人讨论过。
    不是没想过。
    是想了,没想出来。
    但粮必须烧。火必须点。
    “走快点。”他踢了踢马腹。
    车队的速度提了一档。
    牛车在沙地上吱吱嘎嘎地响,车辙像两条蜿蜒的蛇,一路向北,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尽头。
    ——
    大营内。
    项羽站在断崖顶上,看着那支车队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排黑点,最终彻底消失。
    风又起了。
    他转身走下断崖,径直走向仆从军的营区。
    三万人的营地乱哄哄的。昨天那一仗把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夜里没几个人睡得着。有人在修补破烂的皮甲,有人在磨刀,更多的人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用听不懂的方言窃窃私语。
    项羽走过去的时候,所有的窃语声都停了。
    三万双眼睛看着这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把甲叶撑得嘎嘎响的男人从营区中间穿过。没有人敢跟他对视,但也没有人低头——因为低头意味着脖子露出来,而所有人都记得辕门上那几百颗脑袋是怎么掉下来的。
    项羽走到营区中心的空地上,停住。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砸出来,嗡嗡的余韵能传出二百步。
    “从现在起,刘将军不在营中。这里我说了算。”
    没有翻译。他说的是秦话。但在场的仆从军——不管是鲜卑人、乌孙人还是月氏人——全都听懂了。
    “营地周围五里内的防御工事,天亮之前全部加固。沙袋不够的,把帐篷拆了装沙子。拒马桩不够的,把牛车拆了削尖。”
    他环视四周。
    “谁想偷懒,可以去跟辕门上的脑袋做伴。”
    死寂。
    然后,乌压压的人群开始动了。三万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散向各自的岗位。拆帐篷的拆帐篷,搬沙袋的搬沙袋,削木桩的削木桩。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白震站在中军帐前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阵发凉。
    白震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
    他走到项羽面前。
    “项将军。”
    项羽斜了他一眼。
    “我的三千骑兵,任你调遣。”白震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另外……姑墨城里还有四千守军。如果你需要增援,我可以派人回去调。”
    项羽看了他两息。
    “不用调。”
    他把长戈扛上肩膀,转身走向沙丘上的炮阵。
    “守住这里,不需要四千人。”
    白震站在原地。风把他脸上那三道刀伤吹得生疼。
    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自己杀了温宿王、带着五千骑孤注一掷投奔秦军,本以为是豪赌。
    但他那点赌注,连上桌的资格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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