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10秒内，白巧生脑海里闪过太多为自己打气的借口。
    试一次吧。
    她得知道赵观澜对自己的态度。
    要是反感甩开她的手，她也好调整心态和策略。
    要是不甩开……
    白巧生在倒计时三秒时，再一次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3。
    2。
    1。
    在赵观澜抬脚迈向人行道的刹那，白巧生心跳加速地又快准狠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心跳的速度前所未有地达到了顶峰。
    白巧生甚至在赵观澜没任何反应和动作前，率先开口，像是给他解释，也是给自己壮胆找的蹩脚理由：
    “那酒喝得我有点晕，我怕过马路的时候不安全，所以才才扶一下你，你你要是介意，可以挣脱开的。”
    她说得飞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要是介意可以挣脱开”，这话是她的心里话，居然也说出来了？
    赵观澜感受着被紧紧握住的手：“……”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握力有多大，根本就杜绝了别人单方面挣脱的可能。
    他有些好笑，“不介意，你要是过马路的时候摔倒了，我会扶你起来。”
    感受着对方的回握，白巧生心跳又达到了新高。
    她都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酒上头又熬夜的缘故，这真的不是猝死的前兆吗？
    但又想了想，十一点半不算熬夜吧……
    白巧生觉得在昏暗的环境里做这件事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这种场景下的确是没人看见她脸红的样子。
    “你真是个好人。”对于对方的话，她只能讷讷回道。
    过了马路，白巧生没松手，赵观澜也没松手。
    进了那条林荫小道，只有路灯静静照亮前路。
    除了他们两个并肩牵手走着，再无旁人。
    白巧生觉得太安静了，想找些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
    想到说多错多，又索性闭了嘴。
    赵观澜平时话也不多，这个时候，他更是沉默寡言。
    没有声音安静的时候，白巧生就爱胡思乱想。
    特别是现在。
    这个时候他还没挣脱手，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没必要？
    还是他并不讨厌自己？
    酒壮怂人胆，白巧生是如此清晰地体会过这句话的精髓。
    她余光淡淡瞥向他的侧脸，又迅速收回视线。
    “谢谢，已经过了马路，你可以松手了。”白巧生出声，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她却觉得震耳欲聋。
    赵观澜侧过脸看着她，白巧生偷看他时正好对上镜片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尽管在黑夜里，她居然莫名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耳边传来温和的声线：“还是牵着吧，这路有点黑，像上次摔着了那我得背你回去才行。”
    赵观澜说话时，目光已经收回，看着前方。
    然而白巧生只觉得脸咻的一下更红了。
    她不止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还听到了他话里的笑意。
    “……”
    输人不输阵，白巧生有时候即便气势上输了，但嘴还是硬的。
    这种情况她本能地想反驳，自己不仅能又唱又跳，还能跑着呢。
    只不过想到自己这是正在进攻追人，不是在怼人，便又打住了到嘴边的话。
    “嗯嗯，你真是好人。”白巧生只好再一次讷讷地说道。
    又被发了一次好人卡的赵观澜：“……”
    他微笑，眼眸微眯再一次转头看着她：“下次不许再发好人卡了。”
    白巧生想了想也是。
    反派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哦，知道了。”
    “……”
    “我算是知道然然有时候这么顺口乖乖应下各种命令的原因了。”赵观澜忽然说了一句。
    他觉得，白巧生后面要是再加上“我会乖乖听话的”，简直是小家伙的翻版。
    不，应该说，小家伙是白巧生的翻盘才对。
    白巧生对这句话没头没脑地愣了一下：“然然咋了？”
    “你没发现每次让然然做什么事情，总会哦一声，然后乖乖照做？”
    白巧生不以为意：“这不是很正常？孩子当然要听大人的话。”
    “嗯，但是然然听话过头了。”
    白巧生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谈及孩子，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哪里听话过头了？我看他很有主意。”
    “的确，比如他乖乖答应你在包厢坐着，实际上转过头就跑出去找民警了。”赵观澜只简单地举了个例子，白巧生瞬间听懂。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小屁孩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乖乖的，实际是个小机灵鬼，得亏不是闯什么大祸。
    就像他们一起出差的那一周，每天跟着小家伙通视频，以为小家伙真的乖乖的，结果跟着白福华一起闷声搞事情。
    “所以你说孩子这是跟我学的？”白巧生斜睨了他一眼。
    赵观澜只是笑笑：“我现在没参与过孩子出生到三岁半的成长，对于他的性格养成我的确没有发言权。”
    白巧生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算你识趣。”
    两人没再说话。
    一直安静地走到了小区门口，白巧生停下了脚步：“我到了，你的司机还没到吗？”
    他们这一路走得慢，十多分钟的路程走成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的车路况并不会出现堵车的情况。
    “嗯，应该快到了，我等等就好。”
    “要不，你上楼坐坐？”想了想，她迟疑问。
    赵观澜意外地没拒绝：“也好，我送你上去再走也安全一些。”
    上了楼，白巧生开门推门而入后，两人松了手。
    进了玄关。
    白巧生拿出拖鞋：“上次你穿过的那双。”
    赵观澜没说什么，换了鞋。
    进来后，她让赵观澜沙发上坐了会，这回轮到她去厨房冲蜂蜜水，送到人面前。
    赵观澜只是解了解袖口，挽起衣袖，不客气地接过喝了几口。
    或许是今晚自己的主动尝试，又或许是赵观澜第二次来到自己的住处，又或许是害怕赵观澜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和赵观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再次生出了和他共处一室的局促感。
    于是，白巧生找了个借口去洗澡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了赵观澜的身影。
    茶几上多了一张便利贴，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
    “多谢招待，司机已经到了，我先回去。”
    白巧生心中一空，莫名生出几分落寞，走到阳台，下面一片漆黑。
    站了好一会，她才坐回客厅。
    “以前天天住一起赵观澜去出差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分开的戒断反应？”
    白巧生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