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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夏,正是江南农忙时节。
日头当空晒,田间夏意浓。在宣州境内,一处山脚下的田野之中,一片片翠绿的禾苗迎风而摆,努力吸收着光与水,茁壮成长。农夫们在秧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而孩童们则在水沟边玩泥巴,捉泥鳅。
日头逐渐移到农夫们头顶时,农夫们抬起头,抄了一把泥水洗了下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望着头顶那炽热的阳光,眯了眯眼。
“日中了,叔叔伯伯们,该吃饭了!”
一个头包缁稓的大男孩的声音响起,田野里的农夫纷纷应和起来:“诶,好嘞!”
这个大男孩喊完农夫们后,又转头扫视了一眼,接着目光停在了一处小河沟边。那里有个身穿绣花衣服,梳着垂髫的小丫头,正一手泥巴一手网兜,在那里费力的捞着什么呢。
“小妮!吃饭了!”大男孩大声喊了起来。
可那个小丫头头都不抬:“喊什么啊,泥鳅都被你吓跑了!”
大男孩顿时就气呼呼的冲了过去……
这两个孩子,正是阮燕的一双儿女,大壮与小妮。他们脚下的这片田野,正是裴家村以前的农田。
如今这片农田被重新开垦出来了。当然,这离不开官府的帮忙,秦灵朱笔一挥,将这片被官府收回的农田尽数划给了阮燕。
“小妮,跟哥回去,不然让娘看到你这一身泥巴,非打你屁股不可!”大壮叉着腰教训道。
“娘要打我屁股,我就说哥哥弄的!”
“你!你个捣蛋鬼!”大壮气的不行。
“我这是捞泥鳅给娘补身体,哥哥才是捣蛋鬼!”小妮振振有词道。
大壮火了,一把抢过小妮手中的网兜,随手一扔,然后另一手就抓着小妮的胳膊往回走!
“跟哥回去!娘不打你屁股哥打你屁股,你个小丫头,长本事了!”大壮一边拖一边骂。
“放开我!”小妮弄不过大壮,被拖着一路走,气的不断用另一只手打着大壮的胳膊,可她力气太小,打了也不疼……
这两兄妹一个拖一个拽,在这田野上吵吵嚷嚷,旁边从水田里走上来的农夫看着都笑了起来。
“哎呀,这老板娘真是有一双好儿女啊!”一个头戴帆帽的农夫说道。
“是啊!大的这么懂事,小的也这么灵气。”另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道。
“你们说这老板娘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有钱了呢?”一个面容黝黑,脑袋偏小,五官挤在一起,手却极长的农夫问道。
“这个谁知道啊……”头戴帆帽的农夫说了一声,却忽然转头看向这个小脑袋的农夫:“兄弟,听你口音,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小脑袋的农夫笑了笑:“哎,不是,我是岭南来的,之前那边打仗,逃难到这里,本来想着找亲戚的,结果没找到。”
“哦,所以你就被阮老板雇佣了,在这里种地谋生?”
“是啊,就算要回岭南,也得有路费不是……”小脑袋的农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个小脑袋的农夫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岭南与裴翾有过纠葛,又在洛阳被裴翾交待了任务的盗墓贼,萧铎。
萧铎如约来到了宣州,并且混进了此处,成为了阮燕的雇工之一。
“走吧,吃饭去,看看阮老板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扛锄头的农夫喊了一声,随后就往村内而去了。
其余农夫也跟了上去,而大壮跟小妮,此刻还在路上争吵呢!
小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喊道:“哥,你弄疼我了,你把我手腕都抓红了!”
“谁让你不跟我回去的!”大壮毫不示弱道。
“就不跟你回去!娘会给我留饭菜的!”
“你能不能让娘少操点心?你不知道她一天有多忙吗?”
“所以我才要捞泥鳅给她补身子啊!”
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忽然,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请问,这里是裴家村吗?”
两兄妹一愣,一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黑发白髯,精神矍铄,两眼炯炯有神的老人,正对着他们询问。
“是……是……”大壮弱弱道。
“这儿的田又重新开垦了吗?现在这村里是谁在管?”老人又问道。
“是……是我娘在管,老先生你是?”大壮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
“老夫王天行,不知可否见见你母亲?”老人一脸平和道。
“这……”大壮犹豫了。
“老先生,你要见我娘干嘛啊?”小妮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自然是有事相问。”
“那我带你去吧!”小妮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然后冲王天行眨眨眼,“走吧。”
王天行点点头,然后就跟着这小女孩往村里而去。
此刻的裴家村,已经建起了好几栋白墙红瓦的大房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酒坊跟一个宽敞的大棚子。
由于有秦灵的帮忙,裴家村建设速度相当快,两个月左右,该建的都建的差不多了。
酒坊内飘着酒香,棚子内飘着菜香,人声络绎不绝,这个村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样子。
“辛苦啦,乡亲们,快来洗把脸,然后找座位吃饭啊!”
一脸笑意的阮燕,伸手招呼着从外边进来的农夫们,农夫们闻着这香喷喷的饭菜,顿时就加快了脚步。大棚子很宽敞,摆下了足足十几张大桌子,大桌子上有鱼有肉,也有青菜豆腐,更有鲜嫩的小笋,清脆的木耳,看上去丰盛极了。
农夫们一个个冲阮燕露出笑容,接过阮燕递来的毛巾,先是在大棚子外边洗了把手脸,这才一个个井然有序的落座。很快,十几张桌子就坐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裴家村,不仅有种田的农夫,还有酿酒的伙计,做饭的厨娘,更有建造房子的工匠,这些人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人,热闹得很。
待到十几张桌子坐的就剩一张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阮燕这才等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回来。
当她看着一身泥水的小妮,正要教训的时候,忽然看到小妮后边那个黑发白髯的老人,顿时脸色微变。
“娘,这位老先生说要找你,他说他叫王天行。”小妮指着身后的王天行道。
“找我?”阮燕疑惑的看向了王天行,她可不认识什么王天行。
王天行微微颔首:“这位姑娘,便是此处管事的人?”
“正是,不知王老先生找我何事?”阮燕疑惑问道。
“哎呀,娘,王老先生还没吃午饭呢,要不让他吃个饭再说吧?”小妮喊道。
阮燕点点头:“王老先生,若不嫌寒舍简陋,饭菜粗淡,不妨先吃饭再说,如何?”
王天行点头:“好。”
于是,王天行便跟着阮燕以及两个孩子,坐在了最后一张桌上。
正要开饭时,忽然棚子外脚步声响起,一脸汗水的罗雍走了进来。
“志才,这里!”阮燕朝罗雍招了招手。
“好嘞!”罗雍一笑,朝着阮燕那里走了过去,可没走两步,他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王天行就坐在阮燕对面……
阮燕不认识王天行,可罗雍却是认识的。
“志才,快来吃饭!”阮燕又喊了一句。
“哦。”心怀忐忑的罗雍,步伐也谨慎了起来,最后缓缓落座,坐在了王天行对面。
罗雍一落座,正好看见王天行看向他,那深邃的眼睛一瞄过来,罗雍顿时就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志才,筷子。”
阮燕拿了一双筷子递过去,罗雍接过筷子,就扒起了米饭来,不到一会,一碗米饭就被他扒的干干净净。
“年轻人,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王天行淡淡问了一句。
“呃……饭……饭……饭好吃!”罗雍结结巴巴道。
“志才,你怎么了?”阮燕见罗雍有些不对劲,立马放下筷子问道:“是不是货栈出什么事了?”
“没……没出事……”罗雍结结巴巴道。
“罗叔叔,你的手在抖诶……”小妮说了一句。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小妮你不要乱说……”罗雍连忙道,说完筷子都放了下来。
“志才,有话就说,不要弄得别人吃不下饭!”阮燕有些生气了。
罗雍勉强平复了一口气,壮起胆子看着正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夹菜的王天行,说了句:“在下罗雍,见过王老前辈……”
“哦……原来你认识老夫啊?”王天行吃了口菜,淡淡道。
“是……”罗雍点头。
“吃饭吧,不要紧张。”王天行仍然淡淡道。
“是。”罗雍再度抓起了筷子,可手还是有些抖。
“你们认识?”阮燕不解的看向两人。
“老夫并不认识他。”王天行答道。
王天行的回答让阮燕更疑惑了……
“娘,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好不好?”小妮喊道。
“好。”
于是,阮燕的心也忐忑了起来,这王天行到底是什么人呢?裴翾没跟她说过,罗雍也没有……
饭后,农夫们也散去了,当厨娘们收拾好碗筷后,阮燕带着王天行来到了一栋宅子里,在客厅内奉上了茶水。而罗雍,则在屋外带着两个小孩玩。
这宅子,正是给裴翾建的宅子。
“王老先生,粗茶淡饭招待,还请海涵。”阮燕轻笑着说道。
王天行拿起那粗瓷杯盏,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这地方,老夫来过。这宅子,是照着曾经的老宅建的吧?”
阮燕蹙眉,然后点头:“是。”
“你是这村里的人?”王天行朝阮燕问道。
“是。”阮燕再度点头。
王天行没有喝茶,将茶放在一边:“老夫听闻,前阵子,你们村里挖出了一个石棺,里边出了许多古书,是不是?”
阮燕闻此一惊,没想到消息居然被传出去……
王天行转头看向阮燕:“你既是这儿的管事人,可否将那些古书借与老夫一看?”
“您要借书?”阮燕闻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错。”王天行双眼瞄着阮燕:“可否?”
“这……这我做不了主!”阮燕连忙摇头。
“你不是这儿的管事人吗?”
“是,可我姓阮,不姓裴。那口石棺是裴家的,里边的东西自然也是裴家人的!”阮燕道。
王天行闻此,眯了眯眼:“裴家,还有人在?”
“当然有!”阮燕脱口而出。
“还有谁?”王天行那目光再度瞄了过来,那褐色的瞳孔里泛着光芒,让阮燕心头一震。
阮燕没有答话,她后悔刚才说了那三个字。
王天行看着阮燕那警惕的神色,眯了眯眼:“放心,老夫不是坏人。”
“老先生,非是我不说,这裴家村在六年前,一夜之间化为了火海,村中二百多口人尽皆被屠戮,就连出嫁在外的女人,在后来都莫名其妙死去了……而真凶,至今都未归案……”阮燕声音低沉,紧紧盯着王天行道。
“所以,你觉得老夫就是那个凶手?”王天行别过了头道。
“我不知道……但是王老先生,那些东西不是我能做主的,裴家幸存者的下落我也不敢透露,还请您不要为难我。”阮燕说完,紧张的手都抖了起来。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落针可闻。
忽然,王天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案子已经有着落了。凶手上官卬已死,幕后指使者乃是辽东裴氏与河北洛家,眼下这两家的人都被陛下关在了监狱里,你们这个村很快就要昭雪了。”
阮燕闻言瞪大了眼:“什么?您再说一遍?”
王天行自然不会说第二遍。
“老夫只想借书一阅,并无他意,你大可放心。”王天行又道。
“不行!”阮燕摇头,“老先生,这书的主人尚且在外未归,我不会让任何人看的。”
“真的不让么?”王天行又看向了阮燕。
阮燕被这眼神吓到了,身子都不由的抖了起来,可她却仍然坚定道:“不行!”
眼看阮燕态度如此坚决,王天行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阮燕道:“幸存的那个,是不是叫裴翾?”
阮燕闻言心惊,她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王天行见阮燕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过身来,而是轻轻的呼了口气:“多谢你的茶饭,味道很不错,告辞了。”
王天行说完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出了门,很快消失在了外头……王天行走后,阮燕的身体一下子瘫了下来,她大口呼吸着,脸颊上豆大的汗珠滴了下来,背后的衣裳几乎都湿透了……
她这才意识到那个叫王天行的是什么人了……那是一个武功高到极其可怕的人……比她见过的上官卬还要可怕很多倍……
当阮燕好不容易平复气息,站起来后,罗雍进来了。
“燕姐,你怎么了?”罗雍问道。
“没什么……”阮燕擦了把额头的汗道。
“没什么就好……”罗雍见阮燕没事,心里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武功很厉害的人?”阮燕朝罗雍问道。
“是……”
“有多厉害?”
“他是天下第一高手……”
“什么?”阮燕惊的差点再度瘫倒……
“燕姐,他来做什么?”
“他要看书!要看咱们前阵子石棺里取出来的那些书!”阮燕道。
“那你怎么说?”
阮燕摇头:“小翾都还没看,我岂能让外人看?我甚至都没告诉他三叔公。”
“那咱们要不要把那些犀牛皮藏起来?”罗雍问道。
“藏起来!你今晚,跟我带人,将这批东西送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
“鹰嘴山!”
“好!”
罗雍立马答应了下来。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老板娘在吗?”
屋内的阮燕跟罗雍神色一顿,同时看向了门外,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小脑袋,五官挤在一起的汉子,正弯着腰朝他们喊着呢。
“你是?你叫什么来着?”阮燕定了定神,这人是她雇来种田的外乡人,可她记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呵呵,在下萧铎。”
“哦……你就是那个从岭南逃难来的?”阮燕想起来了。
“不是,在下不是岭南人,在下是北方的清河人士,我来,是受人所托。”萧铎说完站直了身体。
阮燕一惊,罗雍更是戒备了起来:“你受人所托?何人?”
“一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萧铎道。
“是小翾?”阮燕问道。
“所托何事?”罗雍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萧铎走了过来,说道:“那个人他说,他给宣州的一个人下了毒,被下毒那人的解药只能够让他活到六月底。他要我带着解药来此查探,若是那人没有做坏事,就可以给他解药,若是他做了坏事,就不给他解药。”
罗雍阮燕闻此一惊,这人真是裴翾的人?
“这阵子我也看到了,那个叫什么秦灵的的确一直在帮你们,你们房子也建起来了,酒坊也弄好了,如今田也种了,所以我该告诉你们这个事了。”萧铎笑了笑,一笑起来,鼻子嘴巴眼睛挤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萧兄弟了。”罗雍朝这人拱了拱手,可旋即道:“萧兄弟,你与裴兄,是在何处见面的?”
萧铎道:“我本是一个盗墓贼,在岭南被他抓了,下了药。后来在洛阳,找到了他,他给了我解药,托付了我这件事。”
“这样吗?”罗雍皱了皱眉。
“给!这是解药,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该走了。”萧铎从怀里扔来一个瓶子。
罗雍接过瓶子,看向萧铎:“萧兄弟你要去哪?”
“我哥还被关在桂林呢,我得去打探他的消息,走了。”
萧铎说完,径直转身就走,阮燕却喊住了他。
“等等,你的工钱还没给你呢!”
“不用了,姓裴的给了我一千两银子,都还没用完呢。”萧铎头也不回大喊道。
萧铎亮明身份,给了解药后就离开了。可罗雍却拿着那瓶药深深皱起了眉。
“原来裴兄,就是用这个控制住了秦灵吗?”
“小翾的手段果然不一般,难怪这阵子秦灵如此卖力,原来是解药要完了啊……”阮燕也道。
“虽然用这个东西并不光彩,可对付秦灵这老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罗雍道。
“志才,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
罗雍答着,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阮燕问道。
“只是我师傅一家,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了……”罗雍喃喃道。
罗雍的师傅张维,自二月中起,便不知所踪了,至今都未回来。
宣州来了客人,让阮燕跟罗雍出了一身冷汗,同样的,在这一日的夜里,京城某座府邸前,也来了一个客人。
府邸正是刑部尚书张岩的府邸,而出现在府门外的人,正是张维。
“兄长……”
“二弟?”
张岩跟张维一见面,张维顿时就流下了老泪。
“二弟,你如何来了?”张岩惊问了起来。
张维道:“说来话长,兄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快进屋!”
张岩不由分说,将张维拉进了府中。
进了府内之后,两人在一间偏厅内坐下,张岩屏退左右后,张维于是说了出来。
“兄长,你可知我为何来此?”
张岩摇头。
“兄长,裴家村的案子怎么样了?”张维又问道。
“已有定论了,幕后凶手是洛家与辽东裴家……”张岩将这案子的经过都说了出来,甚至还提及了辽东裴家的所有人已经被带回了洛阳,正在接受审问一事……
张维听完后,摇头叹息,然后眼中露出憎恶之色:“兄长,你被骗了!”
“我如何被骗了?”
“这案子,你不是越查越深,而是越查越远了!”
“此话怎讲?”张岩露出惊愕之色,伸去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宣州刺史温良,在宣州的时候就已经交待了许多东西,他不是洛北的人,他是端王的人!”
“什么?”张岩惊的手上刚拿起来的茶杯一下子就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摔成了八瓣……
“上官卬也是奉了端王的命,来宣州找温良调兵,去追杀裴翾的!”张维再度说出一句让张岩颤抖的话来。
张岩听完瞠目结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然而,张维的话还在继续。
“你方才问我我为何来你这儿?只因在二月中发生了一件事,我被逼无奈,只得带着全家逃离宣州!辗转了快三个月,这才敢来见兄长你!”张维压低声音道。
“何事?”张岩用颤抖的话问道。
“宣州刺史府的主簿贺方,也是端王的人,他与秦灵给我下药,逼迫我就范,他们甚至想将裴家村的幸存者斩尽杀绝!而我这个参与了查案审问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他们竟敢如此?”张岩气的站了起来,怒吼着说道。
“兄长,温良此人,知道很多事,他在宣州没有疯,来到洛阳就疯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为兄明白了……”张岩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兄长,眼下我已经盘缠用尽了,只能来投靠你了,还望兄长收留。”张维朝张岩拱手道。
“你就在此住下吧!对了,弟妹他们呢?今晚怎生就你一人来?”张岩问道。
“他们在城外,我不敢让他们来,我自己也是遮头掩面,也只敢在黄昏时入城……”张维解释道。
“行,我明日派人去接他们,你在此安歇便是!”
“好。”
于是,张维就在张岩府中住了下来。
可张维的一番话却让张岩坐立不安,眼看裴家村的案子牵扯越来越大,什么洛家,辽东裴家都被抓了,这再牵扯进来一个端王,这还怎么收的了场?
要不要跟皇帝汇报此事?若要汇报,又该怎么说?
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
张岩内心揉成了一团乱麻,可能切断这团乱麻的刀,却不在他手上……
这个案子,是他任刑部尚书以来,接手过最可怕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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