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2章 裴家老宅(1/1)  玄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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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大地,秋后的天气已渐渐清冷。
    这片土地富饶而美丽,早在数千年前,就被勤劳的人们开发了出来。然而,这片土地,夷狄环绕,千百年来,争夺与杀戮不断,繁荣与战争同行,甚至几度易手夷狄,成为了中原政权极其头疼的存在。
    “呼~”
    当船只靠岸,大队人马陆续走上陆地时,裴翾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抬眼望着这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心头泛起了涟漪。他到过遥远的南疆,又去过西边的吐蕃高原,而如今,又来到了东北角的辽东,这一年多,他走的路实在太长了。
    当运马的船只也靠岸之后,裴翾取到了自己的马,翻身上马骑上去之后,他便跟姜楚一起跟着大部队朝前而去。
    皇帝带着禁军骑兵的到来,使得辽东道官员们纷纷夹道欢迎,在接风洗尘之后,皇帝又快速的上了路,带着大部队往北边的襄平城而去。
    这一日是八月二十二日,靠着东南风,船走的非常顺利,而之前的大雾也没有带来雨水,皇帝很庆幸,自己听了裴翾的,没有因此延误日期。
    “此去襄平,还有几百里地,咱们最快二十四日下午才能到。”姜楚忽然对他说道。
    “二十五日便开战了,想必安北军已经开拔了吧?”裴翾问了一句。
    “想来是的。”姜楚道。
    “要打仗了,你到时候跟紧我,不要跟我离开。”裴翾对姜楚道。
    “嗯,我会的,咱们夫妻一体嘛。”姜楚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你们两个又在嘀咕什么呢?”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裴翾连忙答道:“陛下,我们在商量战事呢。”
    “商量战事?上前来,让朕也听听。”皇帝挑了挑眉道。
    两人催动马匹,朝前走去,来到了皇帝跟前。今日的皇帝也同样骑着马,没有坐轿撵,既然是亲征,他也想给将士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陛下,咱们的快马已经通知了安北将军吧?”裴翾问道。
    “当然,襄平城内会派人出来迎接的。”皇帝点头道。
    “陛下,臣是说,命令早在几日前应该就到了襄平,可咱们上岸之后一直到现在,走了那么久了,都未见到安北将军的人马来接,这是不是出问题了?”裴翾提出了这个问题来。
    皇帝顿时皱眉,旁边的耿质道:“陛下,按理说,王焕早就该派人到辽东港来迎的。可来迎的只有辽东道的官员,这确实不应该。”
    皇帝顿时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陛下,那郭相的人可曾来联络?”裴翾又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郭约的人也没来。
    这让裴翾脸色沉了下来,这两人是压根没把皇帝放在心上,还是因为出事了?
    皇帝的脸色比裴翾沉的还要厉害。
    “小鹰,前去探路!”
    裴翾手一扬,将鞍囊内的小鹰直接抛了出去!
    小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很快朝着北方而去。
    又行走了一段路后,小鹰回来了。它落到裴翾的肩膀上,冲着他叫唤了几声,然后又伸出一只翅膀,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懂鸟语的裴翾立马跟皇帝汇报道:“陛下,北边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而来,人数不多。就在前方十里左右。”
    皇帝惊讶的不行,这鸟还能当斥候?
    “小鹰,你再去西边看看!”
    裴翾说着手一扬,小鹰叫了两声后,又朝西边飞去了。
    当小鹰还未回来时,皇帝的大队人马终于是遇到了安北将军王焕派来的队伍。这支队伍人数只有一百余人,为首一员战将见到皇帝,连忙率众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口呼万岁。
    皇帝看着这支队伍打着安北军的旗号,于是便问道:“来者何人?”
    那员战将抬头道:“回陛下,末将乃安北将军麾下游击将军祖冲,奉王将军将令,前来迎接陛下。”
    “祖冲是吧?你们为何来的如此之晚?王焕难道不该让你提前在辽东港等候吗?”皇帝边上的耿质厉声问道。
    “呃……陛下恕罪,是末将来晚了!”祖冲直接这么说道。
    皇帝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没有选择怪罪这个祖冲,而是又问道:“王焕现在何处?”
    “清河前线!”
    皇帝没说话了。
    耿质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还不速速带陛下进襄平城!”
    “今日是进不了城了……襄平城距此还有二百五十多里……”祖冲道。
    “那沿途你总该扎好了过夜的营寨吧?”耿质又问道。
    祖冲却又道:“未……未曾……”
    耿质脸上露出了怒色,看向了皇帝,意思很明显,这王焕,太过于怠慢了!不仅是怠慢,甚至可以说是傲慢!
    “他妈的,王焕在干什么?今日又不是开战之日,他如此怠慢陛下,难不成想在辽东当土皇帝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众人转头,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德!
    王德是王天行的次子,也是王焕的堂兄!堂兄骂堂弟,自然骂的有恃无恐!
    祖冲猛然抬头,看着骑马走来的王德,连忙道:“这位将军,我家将军确实忙不过来,所有的错都是末将的错,可您不该如此诋毁我家将军!我家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王德缓缓骑着马走到祖冲面前,忽然一抬手,手中长鞭“啪”的一下甩在了祖冲脸上!
    “呃啊!”
    王德一鞭子在祖冲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祖冲捂着脸,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王德,却敢怒不敢言。
    “认得我吗?”王德收起鞭子,指了指自己。
    祖冲摇头:“不……不认得。”
    “我乃他的堂兄,王德!滚回去告诉他,让他亲自前来接陛下圣驾!”王德恶狠狠道。
    祖冲听得这句话,尤其是“堂兄”二字后,瞬间眼神就清澈了,连忙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
    “慢着!”
    又一个人开了口。
    王德回头一看,却是沈靖。
    沈靖道:“陛下都未发话,显安兄,你这么擅作主张对吗?”
    显安,是王德的字。
    王德回头,冲沈靖笑笑,然后对皇帝一拱手:“陛下恕罪,末将见不得这等不懂礼数的奴才,故而忍不住想上前教训一番。”
    “奴才?”沈靖也笑了,“这个祖冲可不是你们王家的奴才,首先,他是陛下的臣子!”
    沈靖这句话一下让王德变了脸色。
    “行了,朕不想听你们争吵,速速让王焕前来!告诉他,得知消息不要大肆张扬,朕出现在辽东的事,暂时不能让敌人知道,一切都要保密,祖冲,明白没有?”皇帝大声道。
    “是,陛下!末将一定原原本本告知王将军!”祖冲连忙道。
    “滚吧!”皇帝一甩手。
    祖冲立马带着人滚蛋了。
    这个小插曲被裴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德,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这个王家,有些过于骄横了。端王或许都不敢如此放肆,可王家的人,偏偏就可以……
    正在这时,小鹰回来了,它告诉裴翾,西边一圈都没有任何人朝这边来。裴翾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帝,皇帝连忙派骑兵往西,前去联络郭约了。
    话不絮烦,入夜时分,皇帝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襄平南边的一座小城,这座小城名叫临溟。
    皇帝的人马在临溟城外驻扎了下来。为什么是城外,因为皇帝不想惊扰城中的百姓。而且这个城并不大,大军进去了也只能占用民房,还不如在城外扎营。
    驻扎下来后,皇帝稍歇了一下,然后叫来了裴翾。
    裴翾走到皇帝面前,皇帝开口道:“潜云,现在咱们暂时驻扎在此处,最紧要的是做什么呢?”
    裴翾答道:“陛下,每到一处,都须派人暗中查探可疑的谍子。另外,还要派遣夜哨在营地方圆五十里内巡逻,如此最稳妥。”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立马吩咐下去了。
    裴翾正要离开时,皇帝却叫住了他。
    “潜云,这临溟城,你知道里边有什么吗?”皇帝忽然问道。
    裴翾摇头。
    皇帝笑了笑:“这里,是辽东裴氏所在地。辽东裴氏的老宅,就在这临溟城。”
    “什么?”裴翾吃了一惊。
    “不过,老宅里现在没人,查你那个案子的时候,朕就已经下诏将辽东裴氏的人都抓了,一个不落。”皇帝说到此处叹了口气。
    裴翾听着很不是滋味,他对皇帝道:“陛下,辽东裴氏是冤枉的……”
    皇帝又叹了口气:“说冤枉,也冤枉,可说不冤枉,也一点都不冤枉。”
    “陛下何意?”
    皇帝看向裴翾:“辽东裴氏,这些年来,在安北军中塞了许多人,又给河北大族送了许多财货,尤其是洛家。他们纵然没有做下裴家村的案子,也是一身污水,朕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裴翾听得此处心都凉了一截。
    辽东裴氏称不上世家大族,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富之家。虽然有着几千人的规模,也不缺钱帛膏脂,但跟世家大族一比,与破落户没什么分别。这就是这个时代他们的悲哀,为了生存,为了发展,只能仰人鼻息,各种巴结讨好,然而就算如此,也没能得到世家们的青睐,反而洛家一倒,他们也跟着遭殃了。
    “行了,他们的老宅就在城中,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皇帝对裴翾这么说道。
    “多谢陛下。”
    裴翾辞别了皇帝后,便回到姜楚身边,与姜楚商量了一下后,两人一起进入了临溟城中。
    两人穿梭在清冷的大街上,不多时,在城东的一条大街上,找到了辽东裴氏的老宅。只见这座老宅在夜色中,没有一丝光亮,大门上头,甚至灯笼都没有点,而那老旧的牌匾,歪在一侧,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而那朱红色的大门上,贴上了两张雪白的封条纸。这一切,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座宅子经历的那些风霜。
    “裴潜,咱们来做什么呢?”腰间挎着两把剑,身穿紧身箭袖服的姜楚朝裴翾问道。
    同样一身箭袖服,背后背着蟠龙剑,手上提着一盏灯的裴翾道:“来看看。”
    “仅仅只是看看?”姜楚问道。
    “嗯,说到底,这辽东裴氏,也是我的族人。来看一下,也不是坏事。”裴翾静静道。
    “那走吧。”
    姜楚说着,走到大门前,伸手拨开封条纸,然后朝着大门一推。
    “咔咔……”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了。
    裴翾深吸了一口气,迈起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大门之内走去。
    两人提着灯走入了这座老宅,宅子很大,大门内的院落足足有三亩地宽,通过一条长长的青石路,才能抵达第一座堂厅。两人提着灯缓缓的在院子内的青石路上走着,秋风撩起了两人鬓边的头发,落叶也时不时的飘落在两人身前身后,让两人感到了一阵孤寂,寒凉。
    偌大的宅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没有人打理,屋子老化的也快的多,秋风吹过,宅子内的窗户都“嘎吱嘎吱”作响,如同鬼嚎一般。
    及至第一处堂厅,两人举起灯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厅内正墙上的一幅画上。这是一幅古朴的帛画,画中之人是个长须老者,这个老者有着一双剑眉,一对星目,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与微凸的颧骨,看上去样貌端正,姿颜不凡。
    而帛画的左下角,有着一行篆体字。
    始祖裴颎公颜。
    “这是,裴颎公?”姜楚问道。
    而裴翾,则已经跪了下来。他对着眼前这幅画像,三跪九叩,顶礼膜拜,虔诚无比。因为这不仅是辽东裴氏的祖先,也是他的祖先!
    “颎公在上!不肖子孙裴翾今夜来访,惊扰了您老,请您老勿怪。”
    裴翾说完,再度磕头行礼,磕完之后,站起身来,仍然对着这画像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直起身子来。
    看着裴翾这般虔诚,姜楚很惊讶,等裴翾起来之后,她也连忙恭敬的跪在了画像前。
    “先祖在上,我是裴家的媳妇,今夜拜访,未曾带的礼物,先祖勿怪!他日一定奉上花红表礼,五谷猪羊,叩拜您老!”姜楚念完,居然也磕起了头来。
    裴翾嘴角微微一扬,一手扶起了正在跪拜的姜楚:“起来吧,他老人家不会怪你的。我们裴家男人,对媳妇最好了。”
    “哦……”
    姜楚站起了身来,两人拜过之后,在这处堂厅内转了一圈,然后又继续往宅子深处而去。
    两人来此,自然不是找什么宝贝的,裴翾也只是想,看一看,走一走……他很久没见过裴家人的宅子了,因为,裴家村的老宅都被焚毁了……
    两人就这么提着灯,在这偌大空旷的宅子里缓缓的走着。走到第二个院子里时,两人看到了一扇横亘在院子正中间的墙,裴翾看到这堵墙时,心头一动,提着灯就快步的走到了墙边。
    墙上,刻着字,那些字上,刻着的,乃是他们裴家千百年传下来的家训。
    “裴氏家训,一:敬奉祖先,二:孝顺父母,三:友爱兄弟,四:协和宗族,五:敦睦邻里,六:立身谨言厚,七:居家勤俭,八:严教子孙,九:读书明德,十:淳厚戚朋,十一:慎重言语,十二:讲求公德。”
    他看着,读着,用手触摸着,心头时不时泛起了一丝酸楚,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裴家村,以前也有这么一堵墙,墙上同样也刻着这十二条家训,一字不差。
    “裴潜,你哭了啊?”姜楚忽然来了一句。
    “嗯。”裴翾一把擦掉眼泪,然后提着灯,转过这堵墙,来到了墙后边。
    墙后边,刻着很多诗。
    裴翾望着这些诗,心中再度澎湃了起来。
    “一年花开一年果,百转千年花满园……好诗啊!”姜楚望着上边的一句诗,忽然念了出来。
    “檐下老叟摇蒲扇,溪边孩童攀杨柳……哇,这句也不错。”姜楚再度叹了起来。
    “北风凛凛漫天雪,一盏青灯望新春……哇,这写的真好啊!”姜楚惊呼了起来。
    “嗯,我们裴家人,向来会写诗,不要意外。”裴翾转头对姜楚道。
    “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姜楚道。
    “忘了什么?”裴翾不解。
    “在南疆的时候,我让你给我做一首诗,你现在都没做呢!咱们都成亲快一个月了!”姜楚鼓起腮帮子道。
    “啊,这个,等回去,我一定写给你!一定给你写首最好的诗!”裴翾陪笑道。
    “这还差不多!”
    “嗯,我们继续往里走吧。”裴翾道。
    “好。”
    两人离开了这堵墙,继续往宅院深处走去,在经过布满蛛丝的廊道,穿过灰尘满满的堂屋,走过落叶纷纷的后院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宅院的最深处。
    最深处,不出裴翾所料,正是一座祠堂。
    这座宅院的布局,跟裴家村他老家的布局,几乎一样,只不过这规模要比裴家村的大得多。
    既然来了老宅,祠堂当然是要进的,因为裴家家训的第一条便是:敬奉祖先!
    当裴翾轻轻推开祠堂的门之后,提着灯一看,果不其然,这祠堂内靠着三面墙,供奉着无数牌位,而牌位上无一例外,都是姓裴的人。在最里边供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有一尊最为高大的灵牌,灵牌上刻着几个字。
    “先祖裴谆公之灵位。”
    而同时,灵牌上头还有一幅帛画,画像上的人也端庄正气,其下有一行字,标注着:先祖裴谆公颜。
    三面墙,三张长长的供桌上,供着无数灵牌,但是,地上却只有三个小小的蒲团,三个小蒲团呈品字形分布,分别朝向了三面供桌。
    “这个,也是你的先祖吗?”姜楚指着那画像对裴翾道。
    裴翾微微摇头:“裴谆公乃是我先祖裴襄公同父异母的兄弟。我们裴家,自这两兄弟起,便开始分支了。谆公带着他们这一支,在北方开枝散叶,最后嫡脉子孙在辽东定居了。而襄公,则带着我们这一脉,去到了江南,最终在宣州安源县扎下了根来。”
    “原来如此啊!”姜楚终于明白了。
    “但是,终归是我们裴家的长辈,我也该拜上一拜。”
    裴翾说着,俯身下跪,跪在供桌前铺满灰尘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的朝着灵牌拜了起来。
    他一拜一磕头,头磕在地上发出了声响,他朝着裴谆公的灵牌拜了九拜之后,然后又去到其他两面墙下,对着那些牌位也拜了足足九拜。
    可就在他拜完之后,房间正中央,也就是三个蒲团的中间位置,忽然响起了“咔”的一声。
    两人一惊,只见三个蒲团中间,忽然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暗门来,暗门下,是一条台阶。
    “有机关?”姜楚吃了一惊。
    裴翾看着那个暗门内的台阶,想了想道:“难道我磕头触发了机关?”
    “好像是的,你每边供桌都磕头了,足足磕了三九二十七下呢。”姜楚道。
    “走,去看看。”
    “走。”
    两人带着好奇之心,提着灯,从暗门下的台阶,走了进去……
    进去里头之后,裴翾提灯一照,顿时大惊,这下边是一个只有卧室大小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内,堆满了书籍!
    这些书籍,有些是柳木编织成的柳木简,简上涂着一层防腐蚀的透明的蜡,简上的文字在这种透明蜡下看的一清二楚。而有些,则是皮卷,与犀皮卷象皮卷不同,这里的皮卷皮没有那么厚,但是质地却相当坚硬,也不知是什么兽皮制成的……
    这里的书籍比起裴翾自家的只多不少!
    “这么多古书啊?”姜楚惊呼起来。
    裴翾将灯交给姜楚,然后开始翻阅了起来,这些书大多是篆体字,裴翾翻了一阵后,感觉也就那样。里边的内容都是记载裴家历代人物的史书,大到当了什么官,小到什么时候被蜜蜂蛰了都有……
    当然,这些事裴翾也很感兴趣,只是,现在并不是对这些事感兴趣的时候。既然裴谆公的后人在这里开了个密室,定然在此处藏着最重要的东西!
    很快,裴翾拿走一大堆柳木简后,看到了藏在角落里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他没有犹豫,一把打开了那箱子后,顿时惊呆了。
    箱子里,乃是一箱的龟壳!而且,龟壳上刻着很多古汉字!他拿起一片龟壳,盯着上边的字,仔细辨认过后,发现这是曾经燕国的文字。
    燕国,曾经就建国于辽东。
    裴翾看完一片又看另一片时,顿时眼睛不动了,因为,这上边同样出现了一些词,而这些词,跟地经上边的居然一致!
    其中有一句“根生八平,有秸无粒。”
    而地经上同样有一句:“八平极阴,生根最灵。”
    “八平……”裴翾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眼光一瞄,再度看到了一块龟甲,只见这块龟甲上刻着:“燕孝王九年,徙八平,历三载,族无丁出,遂再徙东,途三百里,至于溟。”
    裴翾明白了,这个“八平”是个地名!而且是个极阴之地!最利于生根!
    所谓生根,自然是修炼地经入门篇了……
    原来如此!裴翾一下悟了,修炼地经入门篇的呼吸法,时间最好在腊月,地点最好在八平!这要是没看到这些龟甲,他如何明白其中道理?
    那么八平在哪呢?
    裴翾望向了那一句“遂再徙东,途三百里,至于溟。”
    溟,自然就是现在的临溟,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城。那么,八平的位置,便是在临溟城西三百里处!
    看到此处,裴翾感觉心跳都开始加速了。果然,裴家的先祖在冥冥之中庇佑着他!
    姜楚静静的看着裴翾脸上表情的变化,轻轻问了一句:“这些龟甲……”
    “带走!我有大用!当然,算是我借的,以后用完,一定送回来!”裴翾对姜楚道。
    “嗯,好。”
    于是,两人将这一箱子龟甲抬了出去。
    暗门很快被关上了,裴翾走到祠堂中,对着这么多灵牌,再度拜了起来,然后郑重对着裴谆公的画像道:“谆公在上,小子裴翾今日先借这些龟甲一用,他日必定奉还,绝不背誓!”
    裴翾说完,再度郑重跪拜了起来。
    跪拜过后,裴翾跟姜楚带着这一箱子龟甲往回走,沿途关好了所有门窗,走到那堵墙处时,裴翾想了想,刻下了一行字。
    “德徽十五年秋,八月二十二,裴襄公后人裴翾借龟甲而去,日后必定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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