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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凝冰尸骨冷,腥风带血沙场寒,古来征战多惨烈,英雄能有几人还?
《北地行》——姜楚。
十月十五,襄平。
王德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一些,可以勉强站起来了。但是身体的好转却无法让他脸色变好,因为他得知了最新的消息。
“王叔叔,事情就是如此……”
林莺低下头,她的话说完了。
“裴翾!你这个杂种!”
王德气的脸色扭曲起来,捂住了胸口,浑身抖动了起来。
“王叔叔……”林莺伸手去扶,可却被王德一手打开了。
“他斩了王耆,还把他的脑袋送给了高句丽人……我王家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寇河大营一战,若不是王耆稳住阵脚,后果不堪设想!王耆是功臣,他怎么敢……”
林莺抿着嘴唇,选择了闭嘴。裴翾出发时就说了要杀人,但是去了寇河大营,最终只选择了杀王耆一个……对于林莺而言,裴翾其实已经算仁慈的了。
“裴翾竖子!老子定要将你活刮了!”
王德气的胸口一起一伏,面目狰狞,在他看来,他们王家损失太大了!
王焕,王猯,王耆,可都是嫡系之人……但是,全折了!
而他自己,也差点被木质佑一箭射死,因为战败,他还被撸掉了安北将军一职……他们王家的势力,在辽东损失惨重,他很心痛,而这份心痛又化成了深深的仇恨!
他不敢恨自己老爹,也没有将矛头转向皇帝,而是深深恨起了裴翾!
林莺见王德这副样子,也不好出言相劝,更不敢说让他生气的话,于是道:“王叔叔,您先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但是林莺还没走几步,就被王德喊住了。
“林丫头,你到底站在哪边的?你为何不阻止?你为何眼睁睁的看着王耆被杀?”
林莺抿着嘴唇:“我没法阻止。”
“没法阻止?”
“对,我是端王府的人,裴翾最恨端王府的人,我若是阻止了,恐怕他会把我一并斩了。”林莺这么说道。
王德怔了一怔,随后恢复狰狞的脸色道:“我看你不是没法阻止,是不想阻止吧?”
“我可没这么说。”
林莺不想跟王德说了,迈开脚步,直接离开了王德的房间。
她离开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她已经里外不是人了……皇帝不待见她,裴翾讨厌她,王德也对她有了意见……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而此刻辽东都督府内,裴翾正跟皇帝说着下一步的计策。
“陛下,咱们将那七万步卒藏于安城一带,由沈统领指挥。三万禁军骑兵则由陛下亲自指挥,打出龙纛,开赴辽西,做出全力与铁勒人决战的姿态!”
皇帝听得皱了皱眉:“那还有一半安北军怎么办?”
“由贾茂统率,稳守襄平城。无论安城如何,这一半安北军不动。”裴翾道。
襄平乃是辽东重镇,是不能失守的。
皇帝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道:“如此布置,似乎还不错。”
裴翾笑了笑:“陛下,只能如此布置了,之前咱们想藏住十万禁军,但您到来的消息已经被敌人知道了,唯有藏住那后续的七万步卒了。”
“嗯……”皇帝再度点头,裴翾的安排他很满意,贾茂跟沈靖都是他信任的将领,再怎么样,守住辽东应该不成问题。
“那王德怎么办?”
说起王德,裴翾也沉下了眉头:“我亦不知如何安排他。”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这个王德,确实令人头疼。
说王德,王德很快就到了。
王德缓缓走入堂内,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脚步有些蹒跚,见到皇帝后,王德就单膝往地上一跪:“臣,参见陛下!”
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王德起身,瞟了一眼坐在皇帝身边的裴翾,开口道:“陛下,臣听闻裴潜云擅自做主,与高句丽人媾和,并且割让了寇河至清河一带的土地,可有此事?”
裴翾闻言心头一顿,王德这是找他麻烦来了。
皇帝丝毫不惊讶,他为裴翾辩解道:“并非私自割让,乃是朕允许的。”
王德闻得此话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道:“那他为什么斩了王耆?王耆何罪?”
“何罪?”皇帝冷冷望着王德,“他与王猯擅自开战,偷袭高句丽人,致使高句丽人报复,差点将朕的大略全部破坏了!而你,作为前线主将,居然默许了他们去做这种事,你还好意思来问?”
王德被皇帝一骂,立马下跪道:“陛下,此事实有内情……”
“何内情?”皇帝问道。
王德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是因为有几个高句丽探子……”
“有几个高句丽探子被发现了,然后朝着寇河对岸跑,王猯王耆才带人去追的,对吗?”裴翾直接打断了王德的话。
王德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裴翾。
“这种烂的不能再烂的理由,王将军也说得出来?王猯王耆是去追探子吗?他们乃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去吃人耳朵!我去寇河大营找来人问过了,那一夜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句丽探子!”裴翾说道。
王德被裴翾揭穿了谎言……这反而让他对裴翾的恨更深了。
“好了,显安,朕不追究你纵容下属之过了,你好好去养伤吧,仗你就不用打了。”皇帝挥了挥手。
王德如何甘心走?他看着皇帝,大声道:“陛下,臣愿统率安北军,一雪前耻!”
“安北军已经让贾茂接管了,你好好养伤就行。”皇帝根本不答应。
王德心中的气一上来,直接双膝跪地:“陛下,若不许臣参战,臣即刻撞死于此!”
皇帝吃了一惊,可裴翾却一点都不慌:“王将军,你这是在要挟陛下吗?”
“裴翾,你少插嘴!”王德怒气腾腾的朝裴翾吼了起来。
裴翾冷笑一声:“王将军,你没有那个统兵作战的本事,你若非要参战,你最多就带十个人。”
王德听得此话,气的咬牙切齿,他“腾”的站起来,朝裴翾质问道:“裴翾,你安敢小觑我?”
“小觑你?”裴翾冷笑站起来,走到王德身边,缓缓开口,“当初王焕带着兵吃人耳朵,你当时就在身边,你没去阻止;后来他去追杀高句丽百姓,你也没去阻止;王猯王耆以追探子之名,行吃人耳之事,你也没有阻止……”
王德听得脸色一青。
裴翾接着说道:“那么请问,王将军,你约束不了自己兄弟,约束不了部下,你凭什么统兵?你有什么本事统兵?就凭你是王天行的儿子,陛下就要答应你吗?”
裴翾这一番质问,问的王德哑口无言,他被气的脸上肌肉抖动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裴翾……
“你……裴翾,你!唔……噗……”
王德直接被气的当场喷了一口鲜血,不止如此,他胸口的衣服也渗出了鲜血来……他捂着胸口,身子一晃之后,直接仰面一倒……
裴翾吃了一惊,这个王德,气量如此狭小吗……
“快来人!”
皇帝大惊,连忙唤人前来。
耿质很快进来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德,先是查看了一下他胸口,又把了一下脉,才对皇帝道:“陛下,王显安胸口箭疮迸裂了,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恐怕要养一阵子了。”
皇帝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挥了挥手:“带走吧。”
王德很快被抬走了……
然而,他跟裴翾的事还没完,两人的矛盾已经深化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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