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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高原寒风卷过苍茫的大非川,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砂砾,抽打着枯黄的草甸。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柳胜勒马于一处缓坡之上,玄甲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他目光如鹰隼,穿透稀薄的晨雾,锁定了前方数里外那道由密集长矛、厚重盾牌和狰狞面孔组成的吐蕃军阵。
旗帜飘扬,正是中路大将论恐热派出的三万精锐阻击部队,意图在此地死死扼住北凉东路援军通往瓜州的咽喉!
他们的任务明确:不惜代价,拖住柳胜,为尚绮心儿攻破瓜州争取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沉重压抑。
柳胜麾下,右骑军精锐屏息凝神,战马不安地刨着蹄下的冻土。
“柳大哥!”呼辰明马上前,声音洪亮。
“论恐热小儿,竟敢螳臂当车!我右骑军定叫吐蕃狗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北凉骑军!我愿意带两万人冲杀!”
柳胜侧目,看着呼辰明眼中燃烧的战意。
“好!”柳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北凉统帅特有的冷冽,“呼将军,本将予你破阵之责!记住,此战非为屠戮,乃为打通救援瓜州之路!”
“谨遵将令!”呼辰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发出震天咆哮:“让我们的马蹄,踏碎吐蕃狗的骨头!用他们的鲜血,染红我们的战旗!随我——冲啊!”
“嗷呜——!”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高原的寂静!
两万骑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又似平地卷起的狂暴飓风,向着严阵以待的吐蕃军阵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
右骑军的冲锋阵列严整划一,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战马在主人的催动下,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卷起漫天烟尘,滚滚向前!
吐蕃军阵中,主将论恐多脸色骤变。
他并非庸才,深知北凉骑兵的战术,但眼前这支骑军的冲锋气势,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源自骨髓的凶戾和疯狂!
那不是训练有素的冲击,而是饥饿狼群扑向猎物的本能撕咬!
“立盾!长矛!弓箭手——”论恐多的命令尚未完全下达,右骑军的锋矢已经狠狠撞上了吐蕃军阵的前沿!
轰——!
如同巨锤砸在朽木之上!
最前排的吐蕃重步兵引以为傲的包铁大盾,在北凉战马恐怖的冲击力和骑手奋不顾身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持盾的士兵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臂瞬间折断,整个人连同盾牌被撞得向后飞起,砸倒了后排的同袍。
锋利的长矛刺穿了冲在最前的战马和骑手,但更多的骑兵紧随其后,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阵中!
“散开!凿穿他们!”呼辰明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挥舞大刀将一个吐蕃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嘶声怒吼。
右骑军在他的带领下,根本不与吐蕃军纠缠,只是不顾一切地向纵深猛冲!
他们的战术简单而致命:用绝对的速度和疯狂的冲击力,将严密的军阵搅得天翻地覆,撕裂、分割!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吐蕃军中蔓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如此不畏死的骑军。
对方仿佛不是人,而是一群从地狱冲出的恶狼!
阵脚在右骑军狂野的冲击下,不可避免地开始松动、混乱。
弓箭手的箭矢变得零散,长矛手的阵型出现缺口,后排的士兵看着前方同伴被践踏、砍杀,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惶。
坡顶之上,柳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战场态势。
他看到吐蕃军阵在右骑军的疯狂冲击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成混乱的漩涡。
时机已到!
“右骑军!”柳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而清晰,“全军压上!左翼包抄,分割合围!一个不留!”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万右骑军,如同蛰伏的猛虎终于亮出了獠牙!
他们保持着严整的冲锋阵列,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启动!
马蹄声不再是刚刚两万己方骑军狂野的鼓点,而是沉凝如雷,带着北凉铁骑特有的纪律与毁灭力量,狠狠砸向已然动摇的吐蕃军阵左翼。
呼辰明的两万骑军如同狂暴的凿子,在敌阵中搅得天翻地覆。
剩余三万的右骑军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左右两翼高速包抄,精准地切入狼骑撕开的裂口,将混乱的吐蕃大军分割成数块,然后无情地碾压、绞杀!
战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失去了阵型保护的吐蕃士兵,在两面夹击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右骑军的长槊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突刺都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地狱的乐章。
论恐多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试图组织抵抗,奈何兵败如山倒。
他身边的亲卫被如狼似虎的右骑军精锐迅速淹没。
混乱中,一匹神骏的黑马疾驰而至,马上的呼辰明如同盯上猎物的头狼,手中那杆丈八长的狼牙槊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毒龙出洞,直刺论恐多的心窝!
论恐多仓促格挡,弯刀与狼牙槊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呼辰明狞笑着,手腕一抖,槊尖闪电般回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突刺!
“噗嗤!”
锋利的槊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论恐多身上精良的胸甲,从前胸贯入,后心透出!
论恐多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槊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呼辰明双臂一较力,将论恐多的尸身高高挑起!
滚烫的鲜血顺着槊杆流淌而下。
他高举着滴血的尸身,狂吼:“论恐多已死!吐蕃狗,还不跪降!”
主将阵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濒临崩溃的吐蕃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哭喊着四散奔逃,但早已被分割包围的他们,又能逃向哪里?
战斗很快结束。
大非川的草甸被染成暗红色,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三万吐蕃精锐阻击部队,除少数趁乱逃脱外,几乎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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