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大口，烟雾喷出来时，冷笑一声。
    “今天踢走我哥，很风光是吧？那你倒是坐上去啊，你坐得稳吗？”
    她嗤笑一声。
    “你算哪根葱？也配说我？”
    烟味刚散干净，乔琬珽就盯死了“这位置，我还没让呢。”
    乔恒脸色一沉。
    “行啊，那就比比看。”
    “既然两位要掰手腕，那我插一句。”
    陈海翘着二郎腿，右手慢悠悠转着一支签字笔。
    “咱们这些股东呢，顶多在大事上喊个声、投个票。公司真要转起来，还得靠你们俩亲自下场干活。”
    他顿了顿。
    “刚才三少不是说账面年年亏钱？亏都亏了，总不能光瞪眼瞅着吧？得有人填上啊。”
    “两位都是能扛事的人，真想分个高下，不如就拿项目说话，大哥还在局子里蹲着，总经理的椅子空着，谁给公司挣回来的钱多，谁就坐上去。怎么样？”
    乔恒和乔琬珽目光一碰。
    乔琬珽嘴角一扬。
    “没问题。”
    “我也没意见。”
    会一散。
    乔琬珽站起身，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啦一声响。
    乔恒笑着凑过去。
    “四妹，刚才多谢你兜底啊！不过。
    老爷子那份授权书，你啥时候拿到手的？咋不提前吱一声？”
    “说不说的，现在不也漏底了？”
    宋亦拎起手包，语气轻快。
    “三哥还是省省力气吧。乔琬珽一下子丢了乔殊成这块硬牌子，心里正烧着火呢。换我，早冲出去跑客户了。”
    乔恒马上收了笑，声音压低半分。
    “对对对！她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正好你在，待会儿陪我一起扫客户去。”
    宋亦浅浅一笑。
    “成。”
    三人落座小包间，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那姓徐的男人伸手，手掌搭在宋亦椅背，五指一拍。
    乔恒眼睛一扫。
    从男人那只手，落到宋亦微垂的眼睫上。
    他立刻端杯起身，绕到徐总旁边，笑吟吟敬酒。
    “徐总，跟我们乔氏签单子，保您不踩坑！老厂子了，设备、人手、品控，样样稳当。再说，您不是一直琢磨进港城吗？我这位四妹，还真能帮您牵上陆少那条线。”
    那徐总一听陆少，身子往前一倾，斜着眼打量。
    “哟？四小姐还认识陆少？什么关系啊？”
    宋亦轻轻抿唇，笑得不深不浅。
    “谈不上什么关系，就是之前一块儿办过几件事。”
    徐总当场一愣，试探着问。
    “四小姐嘴里的陆少……该不会是巨帆集团那位陆宴舟吧？”
    宋亦点点头。
    “没错。”
    一听是真名，徐总手立马从她椅背上撤了回来，笑呵呵地说。
    “哎哟，我刚进门就觉得四小姐气场不一般，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可又说不上来为啥——这下懂了！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贵气啊！”
    乔恒立刻接茬，顺势捧高宋亦，说什么陆宴舟对她特别信任，身边大事小事常交她拍板，连贴身助理都得看她脸色办事。
    几句话说得徐成心里直冒火苗，恨不得立刻掏心窝子表忠心，嘴里夸个没完。
    “四小姐厉害！”
    “陆少眼光毒啊！”
    “真是年少有为！”
    乔恒跟徐成磨了两个多月，饭局摆了七八回，酒也灌了十几轮。
    合同纸都印好了，偏偏签字笔就是递不出去。
    结果今晚宋亦一露面，徐成几杯黄汤下肚，当场拍板。
    “明早九点，咱们签！”
    他话音刚落，就用力一拍桌子。
    乔恒乐得差点跳起来，亲自扶着醉醺醺的徐成出了饭店大门，又是鞠躬又是招手，硬是拦下一辆代驾，再三叮嘱。
    “师傅你可千万把徐总平安送回家啊！”
    他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飞快给助理发了条语音。
    “立刻调三个人，明早八点前到位，带齐公章、合同、授权书，一个都不能少。”
    车一走远，乔恒扭头看向宋亦，忍不住叹气。
    “四妹啊四妹，你攀上陆宴舟这棵大树，可真是省力又省心。”
    宋亦淡淡道。
    “三哥，我劝你别动不动就把陆宴舟搬出来当挡箭牌，用多了，反伤自己。”
    “放心，我心里门儿清。”
    乔恒摆摆手。
    陆宴舟这三个字好使，但就像盐。
    炒菜放一点提鲜，一把倒进去，那就没法吃了。
    这话出口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懂分寸。”
    眼看快半夜了，客户也喝得七荤八素，不好再留人，乔恒只能先让宋亦回去，约她明早一起进徐成公司办签约。
    宋亦应了声好，发动车子直奔港岛。
    刚停进车库，手机就响了。
    乔培峰的电话杀到了。
    蓝牙一接通，那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把殊成踢了？”
    宋亦语调平平。
    “爸让我代理集团事务，不就是替您干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吗？”
    “嗯，脑子倒是转得快。”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金属敲击桌面的脆响。
    “您过奖。”
    乔培峰沉声警告。
    “给你股份，是让你坐镇后方盯紧老二和老三，用我的名义压住他们，不许他们耍花招。这次你拿我当幌子，先斩后奏，我不追究；下回，没这个余地。”
    他说完没等回应，直接停了两秒。
    宋亦轻轻哼了一声。
    “成，我清楚了。”
    啪一下挂了电话，一脚油门驶向港口。
    半路上顺手给易巧音发了个语音。
    “乔家最近要放大招，行情可能突然变脸，别跟着瞎起哄，稳住手头活儿就完事。”
    “放心吧，我不冒进。”
    “嗯。”
    电话刚掐断，宋亦立马翻出陆宴舟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半秒，随即按了下去。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她开口就是一句。
    “陆哥，画廊那边我想歇一阵子。”
    陆宴舟当场愣住，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加快。
    “你咋了？人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真没事！”
    宋亦赶紧拦。
    “就是乔家摊上事了，得我去盯几天，画廊暂时顾不上，但人好好的，没受伤没生病。”
    “哦——”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你专心忙你的，画廊交给我。”
    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说乔家找你？需要搭把手不？”
    宋亦笑笑。
    “谢啦陆少，我自己能兜住。”
    “行，随时喊我。”
    “好嘞。”
    第二天一早。
    手机震醒宋亦，是乔恒打来的。
    他直接甩来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