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公司大楼。
    让她立马过去找他。
    她赶到楼下时，乔恒正站在大厦门口踱步。
    一手捏着手机猛按重拨，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盯着屏幕，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等了半天，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骂了句脏话，刚准备再拨，宋亦走近刚张嘴，他就按掉通话键。
    “怪不得今早右眼皮狂跳！徐成这孙子玩阴的，临门一脚反悔啊！”
    “人失联了？”
    “躲着不见我。”
    宋亦抬头扫了眼眼前这栋玻璃高楼。
    她没多琢磨，干脆利落来了一句。
    “在这干等没用，直接找乔琬珽问。”
    乔恒一怔，掏出手机拨过去。
    电话响都没响两声，对方就接了。
    乔恒压着火气直奔主题。
    “徐成是不是你挖走的？”
    那头懒洋洋一声“啧”。
    “这会儿才想起来查？动作也太慢了吧。”
    乔恒跳脚。
    “合同都快签了！就差他签字！”
    “差那一个字，就等于没签。”
    乔琬珽语调轻飘飘的，手指搭在合同封面上，指尖点了点空白签名栏。
    “爸以前教过咱们，生意场上，看准了就得出手，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三哥，这些年太佛系，连夜长梦多四个字怎么写都忘了？合同不是摆设，签字不是仪式，少一个字，法律上就不认。”
    乔恒眼珠子都快瞪圆了，额角青筋一跳，一口气连喊三声“好”，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给我记着。”
    手机扣在桌上，他手背青筋暴起。
    “单子真被她截胡了！徐成这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踹咱，真不是人！昨天下午还在酒桌上拍胸脯，今天上午就让秘书发来解约函，连个缓冲期都不给。”
    宋亦靠在椅背上，声音平得像白开水。
    “三哥，气坏了身子不划算。不如琢磨琢磨，乔琬珽到底甩给徐总啥大招，才让他宁可砸招牌、毁信誉也要跳槽？法务部那边刚拟完合作细则，连盖章流程都没走完，徐总就撤回全部委托。”
    乔恒猛地扭过头，盯住她。
    宋亦轻轻一耸肩。
    “徐总前脚刚点头跟咱合作，法务那边笔都还没收，后脚就倒戈投奔你对家去了。这事儿，您真没细想过？连履约保函都拒收，直接退回原邮件。”
    “要是乔琬珽就拿您名头糊弄人，徐总早该理直气壮回怼她，可他干啥？躲电话、推见面、连助理都装不认识咱。您说，这是心虚啥？他上周三还亲自来过公司，跟您当面确认付款节点，当天夜里就改口不签补充协议。”
    她唇角微扬。
    “八成是拿了实打实的好处，甜头太重，压得他不敢抬头。否则不会连基本商务礼仪都顾不上。”
    “三哥，您说是不是？”
    “乔琬珽现在屁股还没坐热，我不信她敢明面上改图纸、动预算。”
    乔恒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目光扫过设计院最新提交的电子签章。
    “她连分管副总的权限都没正式交接完，法务备案也没走通。”
    乔恒咬着后槽牙，语气发冷。
    “她想跟我死磕，那就得把老本全掏出来。这么看，估计是自掏腰包贴钱返点，搏这一把。徐成那边报价低了百分之十七，差额部分，只能她个人垫。”
    “二姐家底厚实，真豁出去，也不是干不出来。”
    宋亦垂眸，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那咱们，就只能等着挨打了。投标文件已经锁库，所有分包商都在等咱们最终指令，现在反悔，光违约金就够拆掉半栋楼。”
    “不能让她骑我脖子上拉屎！”
    乔恒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玻璃面裂开一道细纹。
    “三哥要真跟风加码……这笔账，怕是够喝一壶的。”
    宋亦皱了皱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位置坐不稳，钱再多也是替别人数的！”
    乔恒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绷得极紧。
    “这点疼，忍了。”
    宋亦眼睫低垂，长长叹了口气。
    “唉……乔琬珽这一搅和，可真是害苦了人啊。”
    乔恒第二天一早就拉着宋亦满城跑，连赶四场饭局。
    先摆诚意、聊前景，再端杯敬酒、塞红包，你来我往间，那点东西早顺顺当当滑进对方衣兜。
    几个项目经理笑呵呵拍胸脯。
    “回去就催法务！合同今晚定稿，明早签字！”
    “明天……又说明天？”
    乔恒一听就坐不住，指尖按在桌沿上用力一叩，发出闷响。
    可真要当场叫法务飞过来加班拟合同？
    人家不得当他是疯子？
    哪有这么逼签的！
    谁家合作是拿枪顶着后腰谈下来的？
    只好强笑着送人上车，临走还塞给司机两个红包，拜托盯着客户动静。
    但凡有人上门、来电、甚至微信多打一个字，立马打电话吼醒他。
    司机点头应下，车子驶离。
    他拖着腿回了家，躺沙发上，手机突然“嗡”地震响。
    “喂？……什么？乔琬珽拎着礼盒进了徐总家门？！”
    “操！”
    乔恒鞋都顾不上系，一脚踹开拖鞋就往外冲。
    “我就知道她闲不住！抢我一笔还不够，还要接着抢？这个娘们儿，今儿不让她栽个大跟头，我乔恒名字倒过来写！”
    他气得直哆嗦，外套扣子系错了两颗，拖鞋一只还卡在脚后跟，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车子刚停稳，就看见乔琬珽笑嘻嘻地从客户家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包。
    乔恒一个箭步冲过去。
    结果客户一抬头瞧见他这张脸，脸都绿了。
    “砰”地把门甩上，锁都听见“咔哒”一声响。
    乔恒心一沉。
    完了，这单又黄了。
    “乔琬珽！你又给我捅娄子！”
    “哎哟～”
    她懒洋洋抱起胳膊，眼皮一掀，嘴角一翘。
    “三哥这话我咋听不懂呢？生意场上抢活儿，不就跟抢菜市场最后一把小青菜似的？你要是嫌累，趁早歇菜呗。”
    乔恒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行，你硬气，往后我对你，一个面子都不给！”
    “你给我面子？”
    乔琬珽噗嗤笑出声。
    “难不成我付的定金，还得先经过你钱包审批？输了就输呗，非得嘴硬说‘是我让着你’，真把自己当块宝啦？”
    乔恒耳朵尖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