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盯她一眼，咬牙扔下一句。
    “你等着！”
    扭头就走。
    乔琬珽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乔恒一上车就抖着手拨宋亦电话，接通直接吼。
    “单子飞了！你还躺平睡觉？！”
    宋亦没废话，回了个傻逼，啪一下挂了。
    乔恒气得手直颤，方向盘被他锤得“咚咚”乱响。
    可他还得靠她办事，不敢真翻脸。
    深吸三口气，再拨过去。
    嘟嘟刚响两声，又被挂了。
    他彻底炸了，怒吼一声，手机直接甩出车窗！
    那小玩意儿哐当撞上路灯杆，弹两下，屏幕裂成蜘蛛网。
    还不解气，一脚踹在驾驶座底板上，连骂三声“操”。
    他猛踩油门蹿出老远。
    等开到半条街外，又绕回来，蹲路边捡手机。
    屏幕碎得没法看，他一边骂“晦气”，一边划屏解锁，第三次拨通宋亦号码。
    电话通了，那边静默三秒。
    他立马换上笑脸。
    “四妹～”
    宋亦轻笑一声。
    “哟，三哥今天舌头化冻了？”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四妹，三哥刚才让乔琬珽那狐狸精气懵了，说话冲了点，真不是冲你发火，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乔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尾音微微发颤。
    宋亦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有话快说，别磨叽。”
    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乔恒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宋亦听完，直接问。
    “三哥，你想过没？为啥她回回都能抢到单子，你却老是扑空？”
    她放下杯子，金属底座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乔恒倒吸一口冷气。
    “为啥？”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今早刚戒。
    “因为她心里压根就没‘失败’这俩字。”
    宋亦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你呢？白天刚被徐总当面驳了面子，晚上还让人客户回家洗洗睡、明天再签，乔琬珽不盯你盯谁？换我我也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知道你不会连夜改方案，更不会凌晨三点敲客户门。”
    “我总不能揣着一沓合同满街跑吧？”
    乔恒声音陡然拔高，后半句几乎带上了破音。
    “为啥不能？”
    宋亦反问。
    “三哥觉得，乔琬珽出门包里装没装合同？”
    乔恒拳头一攥。
    “那个黑心肝的，保准随身带！”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对喽。”
    宋亦把杯子搁回桌面上，动作很轻，却稳。
    “她清楚得很，只要她亮出诚意，事儿八成就成。”
    “三哥，真不是你不够拼，是你给的诚意，还不够烫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抬手关掉了客厅主灯。
    电话挂得干脆。
    乔恒对着听筒吼了一通，转头就拨通银行客服，约好第二天一大早提现金。
    听了宋亦这话，乔恒真豁出去了。
    掏积蓄、挪备用金、抵押两套房产，硬生生跟乔琬珽正面刚。
    几轮硬碰硬下来，他心疼得直哆嗦，捂着钱包蹲墙角缓气，结果越急越乱。
    先许诺返点，后搞假合同，明一套暗一套，签单比赶集还忙。
    乔琬珽接连丢单，很快嗅出不对劲。
    她翻看最近的订单记录，发现每单都卡在最后一步。
    眼看差距越拉越大，她也绷不住了，谈生意就两个路子。
    能当场拍板就火速签字；谈不拢？
    直接甩钱。
    价高者得，没商量。
    她拨通财务部电话，当场批了三笔加急付款。
    两人一个赛一个疯，卷得底裤都快没了。
    乔恒把销售部晨会改成竞标式汇报，每人必须报出最低毛利底线。
    可市场不是自来水，拧开就有。
    结果俩人抢得太狠，全揽进怀里，反倒没人下单了。
    两人心里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旁边正在谈生意的几家厂子。
    一抬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同样的火苗。
    不是想合作，是想抢！
    乔恒手指敲着桌面，乔琬珽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两人同时点了同一行字。
    海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单子被乔家那俩人截胡了。”
    易巧音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她刚挂掉客户电话，对方说原定今日签约的采购协议无限期延后。
    宋亦听着，半点不意外。
    “往后这事儿，只会越来越多。”
    他翻着桌上摊开的三家竞争对手报价单，用红笔圈出重复出现的三个供应商名字。
    易巧音嗤笑一声。
    “他俩拉客户跟抢地盘似的，脸都不要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得罪了一圈同行，真当自己能一直横着走？”
    她摔了支笔，墨水溅在合同复印件上。
    “接下来肯定更乱。”
    她越说越来气。
    “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上位，乔家都得跟着栽跟头。”
    她调出乔氏内部邮件系统截图，里面赫然有两封未发送的股东联名质询函草稿。
    宋亦轻笑。
    “所以才得让他们中间挑一个上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我押乔恒。”
    易巧音脱口而出。
    “为啥？”
    “傻得够用。”
    宋亦“噗”地笑出声。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翻开记事本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乔恒。三月两次错签公章，四次漏填税号”。
    易巧音闷哼两声，又咬牙道。
    “新年第一单，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她盯着电脑右下角时间，00:01分刚跳出来。
    “别急。”
    宋亦语气很稳。
    “这些单子，迟早会换个路子回到咱们手上。”
    真被她说中了。
    医院那边刚传出乔培峰病情加重的消息，乔恒和乔琬珽就彻底撕开了脸。
    乔恒前脚刚把客户哄得差不多，合同都快签了。
    乔琬珽后脚就带人杀到现场，张嘴就加价，硬要撬墙角。
    返点、暗补、私下协议……
    这些话没法明着讲，俩人干脆各编一套黑话。
    可架不住你来我往太多回，听个开头就懂下半句，压根不用翻译。
    这回乔琬珽一张嘴就甩出“高五个点”，乔恒当场炸毛。
    “你啥意思？搅局是不是？”
    乔琬珽冷笑。
    “叫爸爸吗你？废物！给不起就滚远点，别在这儿膈应人！”
    乔恒腾一下站起身，拍得桌子直晃。
    “不就是五个点？我加十！”
    乔琬珽嗓门陡然拔高。
    “你拿命烧钱啊？乔家的钱是你随便撒的？”
    乔恒抄起笔塞进客户手里。
    “签！十个点，现在就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