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核心经销商明确表示暂停一切新订单。
    二十九号，一个博主剪了条视频，扒完乔氏最近所有骚操作，最后一句扎心。
    “乔恒是不是真扛不起这个摊子？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是那块料？”
    视频片尾滚动字幕列出乔氏近三年质量问题曝光次数、召回批次及行政处罚记录。
    不知谁把视频转发给了乔恒。
    他看完当场暴走，在评论区狂喷博主，用词难听到不忍直视。
    公司随后发的声明一句道歉没有，全是“本公司一贯严谨”“始终秉持专业态度”“高度重视产品质量”之类的空话，通篇没有提到任何具体问题，也没有说明整改措施，更没有点名责任人。
    网友怒了，评论区被“退钱”“滚出行业”“建议彻查”刷屏。
    热搜词条接连爆掉，连带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亿。
    乔氏口碑一夜跌穿地底，合作品牌陆续发布声明划清界限。
    乔恒让法务起诉最先爆料的自媒体号侵犯商誉，又让公关连夜写软话，反复修改七稿才勉强通过审核。
    自己则反复打电话、发微信，低声下气求甲方别算违约金。
    甲方最后只撂下一句。
    “三天内补齐全部订单，不然拉黑！”
    电话随即挂断，再未接通。
    一半以上的合作厂不是停产就是掉链子，三家核心代工厂明确表示无法加急排产。
    两家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剩余几家要么报价翻倍，要么要求预付全款且不接受任何修改，乔氏只好找上天合，求他们接着代工。
    易巧音点开手机免提，屏幕朝上放在办公桌正中。
    办公室里。
    宋亦和柳林芝都听见了电话那头乔恒磕磕巴巴、再没半点架子的声音。
    易巧音：“乔总，我没听岔吧？之前不是还说我们天合‘质量不过关’，死活不让我们进你们供应链？怎么现在，又跑来求我们救火了？”
    乔恒：“易总，这事儿真不赖我们高层！底下那帮人自作主张瞎折腾，我们自打合作第一天起，就一直认准天合的货好、人靠谱，尤其信得过您本人！”
    易巧音：“哦？乔总要是能把欠我们的钱马上结清，我立马举手投票，选您当年度最讲信用企业家。”
    乔恒：“今天！今天就到账！只求您赶紧让人开工——我那边客户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易巧音：“开工可以，但钱必须一分不少、一次性到位。”
    乔恒：“你们这条件也太硬了吧？”
    易巧音：“哎哟，也没法子呀。被坑过一次，心里就长草了。我们就是个普通小厂，几千万压着，夜里都睡不踏实。乔总要是觉得跟我们合作不安心，大可去找别人，我们绝不拦着，也不强求。”
    乔恒把上回欠的尾款，连同这次整单的钱，一口气全转过去。
    转账成功提示跳出来那一秒，乔恒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我操……忙活半天，反倒成了天合的长期财务助理？”
    同一时刻，易巧音刷新银行短信，看到那串长长的数字。
    “嘿，新年第一桶金，稳了！”
    柳林芝：“这下过年包红包都有劲儿了！”
    宋亦推来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全是乔恒和乔薇薇之前挨个联系、许诺好处拉拢过的潜在合作伙伴。
    “拒合作名单。”
    易巧音和柳林芝凑一起翻看。
    柳林芝：“嚯，这波操作，纯属站巨人头顶摘星星啊。”
    宋亦：“感觉日子越来越带劲了。”
    年三十，霍励升连续两天没发消息。
    宋亦站在伦敦街头。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霍励升。
    “霍生。”
    “嗯，醒啦？”
    “醒啦？”
    “那把门打开。”
    “开哪扇门？我人还在伦敦呢。”
    “人在哪儿？”
    “伦敦啊……”
    霍励升顿住，没接话。
    宋亦：“霍生，你现在在哪儿？”
    “荷李活。”
    “……”
    “……”
    过了好一阵，宋亦才小声喊：“霍生……”
    话还没说完，霍励升已经抢在前头。
    “我过去找你。”
    “你在伦敦等我就行。”
    “好。”
    电话挂了。
    霍励升还没到，她得先忙活起来。
    她刷卡进了房间，放下包就直奔厨房。
    从保温袋里取出提前炖好的牛腩，又把蒸锅里的腊肠糯米藕端出来。
    再把煎得金黄的鲳鱼摆进青花盘里。
    她擦了擦手，又打开红酒瓶，倒了一小杯试了试温度。
    最后把筷子一双双摆整齐，碗也按顺序排好。
    另一边。
    宝桂开车送霍励升去私人机场。
    “霍生，需不需要我一块儿飞伦敦？”
    霍励升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语气很温和：“你在家陪彤彤好好过个年吧。”
    宝桂乐呵呵应下。
    “那老爷子老太太那边，要不要我帮您提前说一声？”
    “不用。”
    霍励升摆摆手。
    “早打过招呼了。”
    宝桂顺手把他的登机包放好，笑着摇头。
    “真不知道这叫心有灵犀，还是压根儿没默契。”
    霍励升听了低低一笑。
    “你也该盯着点她。”
    “怪我，怪我。”
    宝桂立马认错。
    这时机长过来报告：“航线批下来了，随时可以起飞。”
    “走吧。”
    跨洋飞了十二小时，霍励升降落在伦敦，外头黑透了，除夕夜就快翻篇。
    他直接打车赶到宋亦住的酒店。
    刚踏进大堂，前台就笑盈盈递来一张房卡，用中文说：“祝您新年快乐！”
    霍励升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暖。
    “谢谢。”
    他捏着卡上楼。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推开门。
    满桌热腾腾的菜冒着香，宋亦正低头摆筷子。
    他突然出现，她吓了一跳，立马直起身，脸有点红。
    “霍、霍生……”
    霍励升停在门口，没动。
    她站在玄关处，犹豫半天，还是慢慢走上前，仰起脸。
    “霍生，你回来啦。”
    霍励升低头看着她，肩膀放松下来，呼吸也缓了一拍。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梳过她的发丝。
    他在那副软乎乎、乖乖等着他靠近的眼神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到了，谢啦，小笨蛋。”
    她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变轻变软，说话立马打结。
    “快、快吃饭吧！菜凉得快，再放会儿就齁咸了！”
    霍励升被她这慌里慌张的样子逗乐，喉结微动，唇角上扬。
    他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将衣架挂进玄关柜，动作利落，接着压低声音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