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拎得清，三哥我也就放心了，我下午落地港岛，咱俩一块儿上门找钟欣鸢。”
    宋亦只懒洋洋“嗯”了声，挂了电话。
    下午，乔恒的航班落地。
    他开车接上宋亦，直奔石澳钟家老宅。
    钟欣鸢照旧端着架子。
    想见她？
    先坐冷板凳，坐到她赢完三圈麻将再说。
    三点进门，六点才等来一句。
    “钟小姐请二位进去。”
    乔恒立马站直，弓着腰把宋亦往里带。
    一进门就堆起笑脸。
    “钟小姐，晚上好！”
    “哎哟～”钟欣鸢慢悠悠抬眼。
    “哎呀，都晚上啦？不好意思哈，玩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不碍事不碍事！”
    乔恒搓着手。
    “您忙大事，能抽出空来，我们可太荣幸了！”
    “少扯闲篇，直说吧，找我干啥？”
    乔恒悄悄朝宋亦使眼色。
    宋亦往前半步，站定在茶几正前方，语气诚恳。
    “钟小姐，是这么回事。最近外面传些话，说乔氏在背后卡自家兄弟的脖子……我们怕连累钟氏名声，特地来一趟，想当面把误会解开。”
    钟欣鸢斜靠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谁嚼舌根，你找谁对质去。赖我头上？我还得帮你擦屁股？”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
    “哦，懂了，这是来碰瓷的吧？”
    宋亦立刻摆出一脸冤枉相。
    “钟小姐，您真误会了，我们真没这意思！”
    “误会？”
    钟欣鸢冷笑。
    “你哪天不两头哄、两边骗？我还得信你这张嘴？”
    “我没……”
    “哎哟，哎哟，您别生气！”
    乔恒抢在钟欣鸢开口前拦住话头。
    “全怪我们没把话说圆，全怪我们欠考虑！钟小姐您生这个气，一点儿都不冤——宋亦，快！赶紧给钟小姐赔个不是！”
    宋亦耷拉着肩膀，眼眶微红，声音低哑。
    “对不起钟小姐……真对不住，我就是心里太发毛了。”
    “行了行了，”钟欣鸢晃了晃手，手腕翻转，指尖朝下压了压。
    “你们到底想讲啥？一句痛快话，别绕圈子。”
    乔恒直朝宋亦挤眼睛。
    宋亦咬着下唇，手指死攥着裙边。
    “钟小姐……乔家已经不打算跟陆宴舟订婚了。”
    钟欣鸢盯着她那副憋屈样，嘴上还是甩出一句。
    “跟我说这个干啥？乔家跟陆宴舟搭不搭伙，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还搞得像我巴不得拆散你们似的。”
    宋亦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对不起钟小姐，是我没讲明白……我就是觉得，您跟陆少交情好，这事告诉您一声，也是应个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咱们都是为陆少好。”
    “净扯些没用的。”
    钟欣鸢“啪”地合上手包。
    “真不明白你们跑这一趟图啥，白占我半天工夫。”
    她边说边朝门口走，一步未停。
    “再说了，就你这德行，也配不上陆宴舟。乔家现在能醒过盹来，也算赶上了末班车。”
    她站在玄关处，侧身看向门外等候的司机。
    “走了，不送。casey。”
    “小姐。”
    “送客。”
    两人走出钟宅大门。
    宋亦脚步刚踏出铁艺大门，手机便从包里掏了出来。
    她指尖划开屏幕，直接拨通乔培峰电话。
    听筒里传来三声短促的忙音后，对方接起。
    “爸，话我都递到了，您说……钟欣鸢会不会松手？”
    乔培峰嗓音低沉。
    “她自己屁股不干净，听啥都心知肚明，现在不过是端着架子装糊涂。”
    他停顿半秒，又补道。
    “你人还在陆宴舟身边，她真要撕破脸，早撕了。我看顶多一两天，风头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
    宋亦翻出钟欣鸢的日程表，逐条核对医院会诊时间。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后，她让司机在医院后巷停车。
    她独自绕到正门，一路尾随，直接杀到医院。
    陆宴舟正在那儿养伤呢。
    陆宴舟两眼一闭，啥也瞅不见。
    他靠在病床上，右手腕缠着绷带，左手搭在腹部，呼吸均匀。
    可宋亦呢？
    眼珠子亮着，早把钟欣鸢那张脸看得明明白白。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双手抱臂，视线正落在病房门口。
    宋亦冲两人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她脚步轻快，径直走进病房，果篮提得稳稳当当。
    果篮往陆宴舟床头一搁，立马转头问。
    “想吃苹果不？我给你削一个？”
    她顺手从包里取出水果刀。
    陆宴舟愣了下。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手上，又抬起来看她脸。
    打认识她起，就没享受过这待遇啊！
    他点点头。
    “行，谢啦。”
    宋亦把拐杖靠墙放好，一屁股坐凳子上。
    刀子一转，皮儿一圈圈掉下来。
    边削边逗。
    “您这躺得挺舒服哈？要不我再给您捏捏肩膀？”
    她一边说，一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
    两人说说笑笑。
    陆宴舟接过牙签，咬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
    宋亦笑着递水杯，又顺手把床头柜上的药盒挪了挪位置。
    钟欣鸢站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偏巧陆宴舟还在病床上，她只能硬憋着，嘴上一句重话都不敢冒。
    宋亦斜眼瞄见她脸色越来越沉。
    火候到了。
    她忽然抬手掩嘴。
    手机立刻响了。
    屏幕上大字写着“老爸”。
    她眼神飘向钟欣鸢，一脸慌张，赶紧捂住听筒。
    “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拄着拐杖往外走，每迈一步都要扭头看一眼。
    钟欣鸢哪能忍？
    立马跟了上去。
    墙那边，宋亦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在医院呢……钟欣鸢就站我身后。”
    钟欣鸢眉心一跳。
    “你放心，等我和陆宴舟扯完证，乔家翻身指日可待！”
    “她当年怎么踩我们家的，这笔账，我一毛钱都不打算少收！”
    “哐当！”
    钟欣鸢猛一脚踹翻墙角垃圾桶。
    “谁？！”
    她咬牙低吼一声，转身就跑。
    宋亦靠在墙上。
    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悠悠拄拐往回走。
    进门时正撞上钟欣鸢铁青着脸闪回病房。
    “好戏，这就开场了。”
    柳林芝在电话里笑着接话。
    宋亦顺手点开通讯录，把“老爸”改成“柳姐”。
    “咱俩现在干的事儿，算啥性质？”
    “啥？”
    宋亦嘴角一扬。
    “奉旨，搞事情！”
    柳林芝在那头笑得直拍大腿。
    当晚，钟欣鸢气呼呼拨通天合易巧音的号码。
    “你们到底行不行？乔氏最近亏了多少？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