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6章 认准一个(1/1)  港夜余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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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留余地,像饿了好久的小猫终于逮住温热的奶瓶,急切、滚烫,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凶劲儿。
    “我都听全啦!”
    她气还没匀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唇瓣微红,呼吸轻轻拂在他颈侧,声音软中带俏,分明是控诉,却更像邀功。
    霍励升挑了挑眉,眉峰微扬,神色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湖面被风揉皱的一痕波光。
    “霍先生。这么稀罕我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轻颤,指尖悄悄勾住他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指腹蹭过布料,带着试探的暖意。
    他没应声,只是抬手扣住她的腰,掌心温热而有力,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让她整个人贴得更紧些,呼吸交缠,心跳隐约可闻。
    “这会儿不用装不认识我啦?”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声音又软又糯,像含了一小块化开的蜜糖。
    “这儿又没外人。”
    他垂眸看她,语气淡淡,却分明是纵容的让步,像卸下一层薄薄的壳。
    她又凑上去,轻轻啄他下巴,一下、两下,像试探,又像确认,尾音绵长。
    “霍。生。”
    “嗯。”
    他喉结微动,应得短促,却格外清晰。
    “为啥我是棵树?”
    她歪了歪头,睫毛轻颤,眼神清澈又狡黠,像明知答案,偏要问出声来。
    “不是吗?”
    他反问,语气温和,却笃定,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她扎根于他生命里,枝叶舒展,风雨不折,静默无声,却早已不可替代。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她,目光仿佛带着温度,一寸寸描摹她微红的眼角与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拇指,以近乎虔诚的力道,轻轻擦过她柔软温热的脸颊,指腹所及之处,仿佛激起细微的暖意与战栗。
    “你就像一棵小树苗。”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清晰,像春日里拂过新叶的风,“一颗被厚壳紧紧裹住的种子,在黑暗潮湿的泥土深处,默默蛰伏了好多年。它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着风来吹一吹,吹开沉寂的尘埃。等着雨来淋一淋,润透干渴的根须。它一直知道,机会终会到来。果然,某一天,风来了,雨落了,它听见泥土松动的声响,心头一热,‘噗’地一下,奋力破壳而出!顶开板结的硬土,扛住烈日当空的暴晒,熬过寒夜刺骨的霜冻,一点一点,倔强地、沉默地,把腰杆挺得笔直、再笔直。起初,只有怯生生的几片嫩叶,在风里微微打颤。可没过多久,它就开始自己长枝、分杈、抽条,渐渐撑开一小片青翠欲滴的阴凉。于是,小小的蚂蚁排着队爬上它的根茎,圆滚滚的瓢虫停驻在叶脉上歇脚,细碎的小野花悄悄在它脚下绽放。连灵巧的麻雀,也爱扑棱着翅膀,在它横斜的枝桠间衔草筑巢。轻盈的燕子更是一次次飞来,专挑它最稳妥的那一截枝头,细细密密地搭起暖融融的新家。它的树干依旧细细的,却从不弯曲,从不倾倒,也不奢求老天多赐一寸阳光、一捧甘霖。可它偏偏就那么绿得透亮、绿得鲜活、绿得让人心尖发烫。”
    “宋亦,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一棵树。”
    他望着她,语气温柔得如同耳语,又郑重得像是许下一个经年不变的诺言。
    她怔怔地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嘴唇微启,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眼睫忽而轻轻一颤,接着又一颤,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眨着,像蝴蝶扇动将醒未醒的薄翼。
    忽然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沿着她微烫的颧骨悄然滑落。
    她慌忙抬起手,胡乱地、带着点赌气似的抹了一把,指尖还沾着湿润的凉意。
    “爱哭鬼。”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宠溺。
    “又掉金豆子。”
    他摇头,笑意却更深,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秦淮河涨潮都没你眼泪勤快。”
    他半是调侃、半是心疼地叹气,语气里满满都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他一直望着她,目光温温的、软软的,像春水初生,像晨雾未散。
    那里面盛着毫不设防的纵容,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欢,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为她骄傲的笃定。
    宋亦忽然心里一咯噔,心跳漏了半拍,仿佛自己曾经踩过的每一步。
    那些踉跄的、犹豫的、跌倒又爬起的足印,他其实都悄悄弯下腰,一一数过,记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像他们压根不是初识,不是萍水相逢,而是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
    像两棵隔着篱笆生长多年的树,根须在泥土下早己悄然缠绕,枝叶在风中早已彼此认得。
    “霍生。”
    她轻声唤他,嗓音微哑,却异常清晰。
    “嗯?”
    他应得极快,尾音微扬,带着十足的耐心与等待。
    “你可别看上别人啊。”
    “就认准我一个,行不行?”
    霍励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眼底盛着温润的光,像春日初融的溪水,澄澈又柔软。
    见她微微抿着唇、眼巴巴地等着回应,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喉结轻动了一下,随即微微弯下腰。
    动作轻缓而珍重,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境。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极轻地、极温柔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粒微小的火种,悄然落在她心尖上,烫得她睫毛都轻轻颤了颤。
    “宋亦。”
    他直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顿,仿佛把每个音节都细细打磨过,“我这辈子,就是冲着你来的。”
    —宋亦在宴会厅里撞见段斐时,他正端着一只剔透的水晶酒杯,站在落地窗边与几位商界人士谈笑风生。
    灯光斜斜洒落,勾勒出他笔挺的西装肩线,领结一丝不苟,嘴角弧度精准得恰如教科书上的贵公子模板。
    疏离、得体,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亲切感。
    她端起手中那只盛着琥珀色香槟的细长高脚杯,步履从容地走近,裙摆随步伐轻漾,发尾在光影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段少跟顾总很熟?”
    她语调平平,却像一枚轻巧的银针,不动声色地刺破了那层虚浮的寒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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