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5章 不讲章 法(1/1)  港夜余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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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先生这样的男人,身边围着多少姑娘,我都信。”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金属轻碰瓷壁,发出细微清响,“我呀,早看惯了。您这样的人,本就该被捧在云端上。”
    她眼波流转,眸光潋滟,唇角弯起一道温软弧度,声音也跟着放得更柔、更绵,软得像化了的糖,甜得发腻,却偏偏藏着试探的锋刃。
    “我嘛……甘愿排在最后一位,只求您多看我一眼。”
    话落,她微微歪头,颈线柔和,姿态放得极低,却暗含一腔孤注一掷的执拗。
    霍励升身子微偏,肩线不动声色地向侧后方一撤,动作轻巧却不容置疑。
    她往前一扑,手臂伸展,指尖几乎要触到他衣袖的刹那,却只撞上一片空荡的空气,凉意猝然贴上手背。
    他声音不高,也不冷,就是淡淡的,像风吹过纸页,窸窣无声,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质地。
    “抱歉,这话本不想说。”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愠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疏远,“但比起她,你连她十分之一的影子都够不上。”
    他略作停顿,喉结微动,语气平稳依旧,却字字清晰、毫不留情。
    “不,说错了。是百分之一。”
    女人脸一下就白了,血色迅速褪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睫毛急促颤动。
    “哎哟,我这嘴一咧,赶紧把笑收一收。”
    她干笑两声,笑声干瘪而勉强,像绷紧的弦骤然松脱,又忙不迭摆手,掌心朝外,指尖微微发颤,“霍先生的对象,那肯定是万花丛里最拔尖儿的那一朵。我?哪敢比啊。”
    她垂下眼,长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难堪,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自嘲的虚浮,“我连根草都算不上。”
    “她不是花。”
    霍励升打断得干脆利落,语速未缓,音量未提,却像一把薄刃倏然划开所有粉饰的假象,“她是棵树。”
    女人愣了下,眼底浮起真切的茫然,压根没琢磨明白花和树有啥区别,只飞快接话,语气急切又慌乱。
    “我不是想挤掉她!我就……
    就想跟您过一晚上,就一晚,成不成?”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抠着裙摆边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就……一夜而已。”
    她确实漂亮得扎眼。
    脸小得能一手托住,下颌线条纤细柔美,像初春新裁的柳叶。
    眉毛弯而秀气,眼睛清亮如秋水,鼻梁挺直小巧,嘴唇红润饱满,笑时微微上翘,带着三分娇憨、七分灵韵。
    每一处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仿佛被最精妙的匠人反复推敲过,处处都长在人心最柔软的位置。
    说话时声线温软绵长,带着股江南水乡的甜软劲儿,尾音微微上扬,像刚出锅的糯米汤圆裹着糖霜,咬一口又糯又甜,还泛着淡淡的桂花香。
    又跳了十年舞,身段匀称修长,腰肢纤细却有力,双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
    站在那儿不言不语,便已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工笔仕女图。
    衣袂微扬,光影流转,连空气都为她静了一瞬。
    这么个美人,还主动放低身段,垂着眼睫,语气软软地求你,声音里裹着三分羞怯、七分恳切,真没几个男人顶得住。
    心口一热,理智便先溃不成军。
    “霍先生,我会的……可多了。”
    她眨眨眼,睫毛如蝶翼轻颤,眼神澄澈又妩媚,唇角微勾,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只是跳舞,不只是应酬,不只是端茶倒水。
    是懂分寸,也懂撩拨。
    是知进退,更知何时该倾身靠近。
    “关我什么事?”
    霍励升嗓音一下凉了,像冰镇过的白开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淡得没一丝火气,也毫无起伏,仿佛刚才那句软语温言根本没入耳,“我刚说了。我有对象。听不懂?”
    刚才那点随和劲儿“啪”一下碎了,像一只薄胎青瓷盏跌在青砖地上,清脆、干脆、不留余地。
    空气骤然沉下来,凝滞如铅,肩头像压了块冷硬石板,沉甸甸地往下坠。
    连呼吸都发紧,胸口微微起伏,却吸不进多少气,喉咙干涩发痒,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我很稀罕她。别找错人了。”
    话音落地,没有多余停顿,也没有半分迟疑,字字清晰,斩钉截铁,像刀刃划过冰面,不留余温,也不容置喙。
    女人僵在原地,脚跟像被钉进地板里,动弹不得,指尖冰凉,指甲悄然掐进掌心。
    她眼睁睁看着霍励升转身离开,西装背影挺括利落,步履沉稳坚定,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他快拐出视线尽头,高大的身形即将隐没在走廊转角,宋亦才悠悠走到她身边。
    她偏头扫了一眼。
    眉目沉静,面色如常,既无讥诮,也无怜悯。
    没表情,没温度,就那么轻轻一瞥,像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淡得几乎不存在。
    女人却打了个哆嗦,肩膀不受控制地一缩,心口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奇了怪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看人的眼神,咋跟霍先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冷而准,静而锐,不带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后头的小尾巴压根没躲脚步声。
    那脚步轻巧又急促,像春日里追着风跑的柳絮,明明该藏一藏、避一避,却偏偏一步不落地缀在身后,连呼吸都屏得极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根本不想惊扰。
    霍励升一停,她就收步。
    他往前走,她立马跟上。
    等他转进走廊尽头,身影刚一消失在拐角处,她便立刻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追过去,裙摆随着动作微微荡起,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鹿。
    刚拐过墙角,就见他斜靠在灰墙上,身姿挺拔而松散,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肩膀微沉,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嘴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地瞅她,目光沉静又灼热,像早把她的所有小动作、小心思,全都看了个通透。
    “有意思?”
    他声音低沉,尾音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宋亦二话不说扑上去,一把搂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就亲,左一口右一口,不讲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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