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8章(1/1)  综武:长太帅,被邀月擒回移花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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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靖州城。
    刚踏入镇武司的院门,便瞧见一人立在庭院**。
    “骆将军。”
    苏清风含笑抱拳。
    骆尚志环顾四周,面色几经变幻,压低了声音:“常兄弟,你当真……”
    苏清风神色淡然,轻轻点头,止住了他未竟之言。
    骆尚志一时僵在原地。
    自郑章迟迟未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此人多半不会再来。
    心中滋味一时难以言说。
    即便他征战多年,也未曾见过行事如此毫无顾忌之人。
    他……就真无所畏惧么?那毕竟是朝廷钦差,身份非同小可。
    苏清风缓步走向院内的石桌,声音平静却清晰:“三山剑派勾结叛军,袭杀朝廷官员,现已被尽数剿灭。
    有劳骆将军拟就告示,通传湖广全境。”
    既然动了手,便须做绝。
    这告示一旦张贴,纵使日后有人想翻此旧案,也难上加难。
    若真有人这般做,无异于自打脸面,宫里头那位首先便不会答应。
    至多,不过是招来些暗地里的记恨罢了。
    无关痛痒。
    骆尚志深深凝视苏清风片刻,郑重地拱手长揖:“骆某代江西百姓,谢过常大人。”
    言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唐琦端上热茶,面带犹疑,低声道:“大人,骆将军他……是否会向朝廷揭发此事?”
    苏清风摇了摇头:“无人会信。
    相较之下,他的处境其实更为险峻。
    手握十五万平叛大军,兵权在握,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
    朝廷刚派下的副总兵,便在半道殒命,论起嫌疑,他只怕比我更大。”
    骆尚志的境况未必好过自己,否则朝廷也不至于急急另遣一位副总兵前来。
    他出身南军体系,军中派系林立,遭人排挤本是常事。
    苏清风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在此留三百镇武卫,其余人马先行潜入江西,探查军情。”
    这场动荡,是时候该了结了。
    ***
    京城,北镇抚司。
    幽静的小院里,袁长青坐在石凳上,用着一顿简单的早膳:一碟咸菜,一碗清粥。
    虽身居北司指挥使之位,他却素来节俭,不尚奢靡。
    将碗中最后一口粥饮尽,他惬意地拭了拭嘴角,笑道:“那小子又递了什么消息过来?”
    在他身后立着一位身披暗红祥云大氅的中年男子,身形如松,面容温润似玉。
    不同于寻常镇武卫那般铁血凛冽,他倒更像一位儒雅书生,气度沉静。
    然而若有人因此以为他可欺,便是大错特错。
    此人在北皇城总司中被唤作“活无常”
    ,江湖上则称其为“鬼面无常”
    雷千鹤,行事向来果决狠厉。
    他原是袁长青早年执掌东院时的心腹,自袁长青升任指挥使后,昔日神龙卫的位置便交到了他的手中。
    雷千鹤躬身递上一封密函,低声道:“这是今晨刚送到的。”
    袁长青随手接过,目光掠过纸面,神情逐渐浮起一丝讶然。
    静默许久,他才将信纸放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这位置,怕是坐不长了。”
    “千鹤,你亲自去湖广走一趟。”
    “那小子竟筹措了一百万两,要呈送陛下。”
    雷千鹤微微一怔,脱口道:“一百万两?”
    “常大人不是奉命平乱去了么?”
    历来平定叛乱皆是向朝廷请拨粮饷,这般往宫中送银两的,倒是头一回听说。
    袁长青眸光深远,缓缓道:“这正是他高明之处。”
    如今陛下因百官争执与叛乱纷扰心绪不宁,若闻此讯,心境必会舒朗几分。”苏清风”
    这个名字,自然也更能落入陛下眼中。
    当然,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暗中吞没这份功劳,但他袁长青不屑为之。
    何况依那人的性子,若真有人敢这般行事,怕是会提着刀直闯镇抚司来**。
    前些时日朝堂之上,御史与群臣对苏清风屡有微词,弹劾的奏疏与罗织的罪状,早已堆叠一人来高。
    其中多是凭空捏造的罪名,而陛下至今未曾明确表态。
    说到底,苏清风终究太过年轻。
    他如今已官至北皇城总司神龙卫,若再进一步,便是指挥使之位。
    这般要职,陛下也不会轻易赐下。
    袁长青站起身来:“看来我得进宫一趟了。”
    心中却悄然掠过一声叹息。
    “程城宏啊,你留下的这柄刀,未免太过锋利了些。”
    短短数月之间,刀下已不知斩落多少亡魂。
    只是……只怕他终将步上我的旧路。
    ***
    京城,杨府。
    “砰——!”
    厅堂之内,一尊价值千两的琉璃花瓶被狠狠掼碎在地。
    杨合修端坐于太师椅中,面沉如铁,眼中怒火灼灼。
    “无知竖子!”
    “猖狂至极!”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虽已年逾花甲,他声如洪钟,身子骨依旧硬朗。
    旁边侍立的几个下人屏息垂首,不敢动弹。
    此时,堂外步入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手中一柄折扇轻合。
    他面上带笑,拱手一揖,声音温润:“父亲为何事动怒?”
    说罢,他微微抬手,周遭侍立的仆从如蒙大赦,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杨合修强压怒火,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还不是北皇城总司那个野种!”
    “今早刚传来的消息,副总兵郑章与吴守明,折在岳州了。”
    “呈上来的文书说,是死于当地江湖门派之手。
    可江湖草莽,哪来这样的胆子?”
    “这事十有**,便是那野种和骆尚志的手笔。”
    放眼整个湖广,能把事情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也唯有那两人。
    郑章倒也罢了,可吴守明是他的人。
    在都察院里,吴守明已是他这一派系里官阶最高的一枚棋子。
    吴守明一死,他在都察院经营多年的那条线,便算是彻底断了。
    杨宣诚“唰”
    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道:“若父亲是为这事生气,其实大可不必。”
    杨合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有主意?”
    他这幼子向来心思玲珑,只可惜志不在仕途。
    杨宣诚眼帘微垂,眸中掠过一丝幽光:“他们不是要平定江西的乱子么?”
    “既然我们的人插不进去,不妨……借别人的手。”
    杨合修眉头微蹙:“怎么说?”
    杨宣诚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倘若江西地界上,传出朝廷官兵杀良冒功的消息,那位骆将军……该如何自处?”
    杨合修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杨宣诚端起茶盏,抬眼望向父亲,语气平静:“至于那苏清风,花些银子,雇些亡命之徒便是。
    父亲何必亲自沾染?”
    “江湖里打滚的人,有时倒也顶用。”
    他笑着起身,朝外走去,声音淡淡飘来:“栽赃嫁祸,是最省力的法子。”
    “这事,不如就交给儿子去办吧。”
    “我亲自走一趟。”
    ……
    抚州,城外大营。
    此处已是江西境内。
    自三日前大军开拔入境,一路摧枯拉朽,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挡。
    那些聚众的流民本是乌合之众,官军旗号一到,便自行溃乱。
    几座城池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军营大帐内,沙盘上的地形起伏被烛火映照得明暗交错。
    骆尚志立在沙盘旁,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正大口扒着碗中的米饭,咀嚼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常大人,你看这局势如何?”
    他咽下饭食,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苏清风,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苏清风的目光从沙盘上错综复杂的标记处移开,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知之明。”行军布阵之事,我实在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坦率,“若论别的或许还能说道几句,这排兵布阵的学问,光靠看是看不明白的。
    我的斤两,比起那些乌合之众,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哈哈哈!”
    骆尚志朗声大笑,将碗往旁边案几上一搁,伸出粗粝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某一处。”瞧这儿,抚州城。”
    他目光灼灼,“只要拿下此地,我军便前可出击,后可据守,主动权尽在掌握。”
    他挺直脊背,帐内光影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流动,“眼下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封侯拜将,护卫山河,是刻在每个大明将士骨血里的念想,他骆尚志亦然。
    若能就此平定湖广江西的动荡,必将在史册中留下浓重一笔,思及此,他胸腔里亦不免涌起一阵滚烫的激越。
    “来人!”
    他陡然提高嗓音,沉厚的命令在帐中回荡。”传令前锋营,一个时辰后,进攻抚州城。”
    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日落之前,我要在抚州城的府衙里,用晚膳!”
    ……
    战事骤起,迅若雷霆。
    抚州城外,炮火撕裂长空,轰鸣震耳欲聋。
    兵刃撞击声、呐喊厮杀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经久不息。
    守军抵抗了约莫三个时辰,终于支撑不住,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洞开,宣告投降。
    仅有小股溃兵从西门仓皇逃逸,没入荒野。
    大军浩荡入城。
    骆尚志骑在战马上,缓辔而行,春风拂过甲胄,带来一丝硝烟散尽后的畅快,胸中意气恣肆飞扬。
    然而城池虽下,暗流未止。
    入城后,零星的冲突仍在巷道间爆发,多是那些被虚空教蛊惑至深的信徒,心智早已迷失,行事近乎癫狂。
    更有甚者,身缚**,妄图同归于尽。
    幸得随军的镇武卫反应迅捷,出手果断,方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此后数日,大军攻势如破竹,接连收复多处州府,兵锋所向,反叛势力节节败退,纷纷放弃外围县镇,收缩固守。
    只是,自始至终,那位传闻中神秘的“铁面太师”
    ,都未曾显露过踪迹。
    ……
    两日后的黄昏,一份加急军报被送入抚州城临时的行辕,置于骆尚志的案头。
    “骆将军,何事这般紧急召我?”
    苏清风按着**从堂外大步走入,脸上带着疑惑。
    骆尚志面沉似水,将案上那纸文书拿起,递了过去。”刚到的消息,你看看吧。”
    苏清风接过,目光迅速扫过字迹,眉峰骤然蹙紧:“杀良冒功?竟有此事!”
    “正是。”
    骆尚志的声音冷硬如铁,“但这绝非我南军所为。
    我军纪严明,断不会行此卑劣之事。
    依我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泼来的脏水。”
    “京营兵马眼下就驻扎在抚州城内,凡出城者皆需呈报。”
    苏清风眼神一暗,低声问:“此事可是乱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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