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那时任凭徐曼丽如何哭喊“江鸿昊、江鸿昊……”,即便她的鞋子跑掉,头发散乱,又是那么的狼狈,孤独无助,可警车还是押着江鸿昊走了。
徐曼丽声音嘶哑,在警车后追赶着。她恨自己没有神通,如果有,她也不会如此狼狈。
满街的人看着、议论着,渐渐变了说法。说什么有权有势的欺负弱势群体,该抓,真该好好打击,这女的也不值得他们同情。
徐曼丽不知得罪了谁,所到之处遭人厌恶,几乎人人都憎恨她。“有权有势的作恶多端的,也有这么一天……”灌入耳朵的竟然都是这样的话,让徐曼丽时而惊恐又时而迷茫。
好在有位女士拦住了踉踉跄跄的徐曼丽,好心提醒道:“美女,莫往前追,前面风大……再说,你也追不上的,你还是赶紧回去找关系吧……”
这话让徐曼丽瞬间人间清醒。她不能再往前了,她应该去找有背景的人。
混了二十年的世界,这点徐曼丽还是明白的。人情世故,她并非不懂,只是那时派不上用场。现在,猛然拾起,却漫无头绪。这去哪儿找人?
众人的议论纷纷扰扰,没有一句是同情江鸿昊的,同时也同情不了徐曼丽。这一时间,众人的正义感爆棚。
好在,徐曼丽离家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听了那女士劝慰的话,她觉得有些道理,也就回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家。
徐曼丽的父母亲与弟弟见徐曼丽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开始以为徐曼丽被江鸿昊施暴,打成这模样,后来听徐曼丽泣不成声地解说,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徐曼丽的弟弟还算有点见识,说这事还真的要找有背景的出面才行,不然江鸿昊废了。
江鸿昊被抓,一定是最坏的事儿。徐曼丽的父母亲被吓得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完整。
徐曼丽的弟弟给徐曼丽说,他有个同学,同学的父亲是个小官儿,找找他不知管不管用。
徐曼丽还是有头脑的,摇头拒绝了。她明白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公务员,别指望帮忙了。没在政府部门掌握一定实权的,那还是免开尊口的好,那边凉快那边去好了。
一顿饭惹出天大的麻烦,让徐曼丽后悔莫及。
在打人的那一刻,她是极为欣赏江鸿昊的,嘢,他好有正义感啊!
正义不是用来伤害无辜者的。只是那个白吃那个小混混,属于无辜者吗?
回到自己的闺阁,徐曼丽头疼欲裂。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徐曼丽拷问自己的心。
倚在床头,徐曼丽默默地抽泣。
徐曼丽没法入睡,徐曼丽的父母亲和弟弟聚在客厅里也没睡。他们不敢睡,怕有什么异动。
这一夜是相当的难熬,可谓徐曼丽的漫漫长夜。
“我家有女初长成,待字闺中择夫君。”许多父母亲都这样,自家姑娘长大了,待字闺中,要选择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徐曼丽的父母亲同样如此,更何况徐曼丽貌美如花,更要找一户好人家。江鸿昊他们都已见过了,帅气潇洒不说,还有个一官半职的,正符合他们的期望。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徐曼丽的父母亲黯然神伤,欲哭无泪。
这一刻,徐曼丽的父母亲不但感到六神无主,更感到六亲无靠。“一字入官府,九牛拖不出。”这事儿一旦惊动官府,要想得到妥善解决,还真不容易。江鸿昊算是废了。这是徐曼丽父母亲的共识。也许,天底下的父母亲都有这样的想法。
一直到天亮,徐曼丽的泪水未曾干过。
其间徐曼丽的弟弟也来宽慰过,但不见其效,徐曼丽该流的泪不因宽慰而中止。
“姐,天亮了,我去幼儿园给你请假吧?”徐曼丽的弟弟提醒道。
徐曼丽虽是流泪不止,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心里一惊,内心讶然道,是呀,还得上班呢……
此刻徐曼丽脑海中意象纷纷扰扰,不过,也让她仔细梳理。一个人影走入她的意念中,让她又惊又喜。
那是幼儿园的汪园长。太好了!徐曼丽心中欢呼起来。
她差点把汪园长给忘了。汪园长可是实力派,背景强大。
看来昨夜的泪还真的没有白流。苦心人天不负。这不,汪园长不正是有背景的人么?!天助我徐曼丽……
徐曼丽站起身,对弟弟说:“不用。今天我还得去上课。”
徐曼丽的弟弟“哦”了一声,再无言语。
徐曼丽精心梳洗了一番,化了淡淡的妆。虽然憔悴颜,但依然倩丽。
在父母亲与弟弟的注目下,徐曼丽挎起江鸿昊买的高档坤包走了出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希望出租车能缓解她的疲惫与焦虑。
徐曼丽到了天蓝蓝幼儿园,上了二楼自己的教室,却只见到金媛媛,并没看到芳叶妹。
“丽姐,我帮你打饭。”金媛媛看着神情萎靡的徐曼丽,已知是什么事情影响到徐曼丽了。
“我自己去。”徐曼丽声音沙哑。
“我去吧!”金媛媛坚持道。
“还是我自己去的好。我看汪园长来没来,我找她有点事。”徐曼丽小声道。
“哦。”金媛媛也就不再坚持。
徐曼丽拿着饭盒去到了食堂。她怀着一丝希望,是见到汪园长后汪园长所能给予她的某种希望。
没见汪园长来,却见卢副园长来了。
“咦,徐曼丽,你怎么这么疲惫?”卢副园长关切道。
“晚上没休息好。整晚没睡。”徐曼丽道。
“有什么心事还是咋的?”卢副园长依然很关切。
“应当是失眠吧。”徐曼丽淡淡地应道。
“要不今天你休息吧,我来替你?”卢副园长道。
“不了,我能坚持。”徐曼丽不想欠卢副园长的人情。
“哦。如果你坚持不了的话,跟我说一声。”卢副园长依然善意嘱咐。
“嗯,好的,谢谢了。”徐曼丽躬身以礼。打好饭后,徐曼丽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无心吃早餐。徐曼丽在走廊上缓缓走来走去,一直眺望着汪园长的办公室。
“丽姐,你去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金媛媛走到走廊上,劝道。
“我不饿。我还没那么金贵。”徐曼丽道。
“丽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人最金贵的还是身体,一旦身体垮了,再有什么好的都无法消受哦。”金媛媛道。
“随它了……”徐曼丽的声音略带感伤。
“是为江鸿昊吧?”金媛媛问。
“你怎么知道?”徐曼丽很是惊讶。
“坊间传闻,并不假呀。”金媛媛道。
“怎么说?”徐曼丽急问。
“说是打人者仗势欺人,该严惩不贷。他们还说是江鸿昊打的,差点把人打死了……”金媛媛说道。
如果徐曼丽不在场,这种坊间传闻,徐曼丽多半也会信。幸亏她在现场,这有鼻子有眼睛的说法,真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就打了他一拳……”徐曼丽忽然觉得心好痛。
“就一拳?”金媛媛似乎不大相信地瞪大眼睛。
“唉,传得太邪乎了。当时我就在场噢,江鸿昊仅仅给了那个小混混一拳。”徐曼丽解释道。
“丽姐,这一拳远远不够。江鸿昊应当把那个小混混打瘫,谁叫他骂娘的?!”金媛媛嚷道。
“一拳就已脱不开糊了,还打瘫?唉,这都不是个事啊!”徐曼丽唉叹道。
“我主张正义,支持正义。”金媛媛空喊着口号。
“事情没落到你身上,你就喜欢讨个嘴快活。”徐曼丽道。
“我这还不是维护你和江鸿昊么!”金媛媛争辩道。
“先不说了,汪园长来了,我得找她去。”徐曼丽把目光收回,话未说完,已奔楼下去了。
徐曼丽紧走慢走,慌不择路似地闯入了汪园长的办公室。
“汪园长……”徐曼丽几乎是未语泪先流。
满脸慈祥的汪园长赶忙道:“徐曼丽,坐坐坐,别急。”
徐曼丽也就坐下了。她抹了一把泪水,哽咽道:“汪园长,江鸿昊他……”
汪园长把手中的工作本移到一边,说:“徐曼丽呀,江鸿昊他打人的事我听说了。听说羁押在向阳湖派出所。”
“汪园长,不知是谁把事儿给闹大了。江鸿昊只打了那个小混混一拳。”徐曼丽沙哑的声音解释道。
“问题的关键是,人家的眼睛要报废了。这我也是听说的。这事儿可了不得,闹得满城风雨的。”汪园长皱着眉头,道。
“怎么可能呢?汪园长您是知道江鸿昊的,他是一介文弱书生,下手不可能那么重的。”徐曼丽辩说道。
“现在事实真相还未出。这里面似乎还有个谜团似的。到底谁在炒作这事儿?”汪园长道。
“某些人居心何在?”徐曼丽脸色愈加苍白。
“事情闹得越大,某些人的收益越高。恐怕江鸿昊被人算计了。”汪园长道。
“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徐曼丽带着哭腔道。
“徐曼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是告诉我江鸿昊的事,想请假还是咋的?”汪园长怜悯地看向徐曼丽。
“汪园长,您是知道的,我爱江鸿昊,我不想让他受罪。”徐曼丽道。
“再说具体点,徐曼丽。”汪园长点醒道。
徐曼丽期期艾艾,不好意思,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徐曼丽才把话讲清楚:
“汪园长,我得求您帮忙。您有面子,您有熟人朋友,都有扎实的关系,我想请您出面打听打听这事儿怎么处理?这事儿会到哪一步?要如何才能把他保出来?”
汪园长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儿,在她多年的工作岗位上,她给予人的是工作成效,社会给予她的是荣誉,她几曾见过这档事?与律法打交道的事,这是第一次介入。
“偶然碰到这事儿,以前不曾有过。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想到要为这事儿去找人。我这面子还要不要?”
“汪园长,我没别人可找,唯有您能帮我!”说罢,徐曼丽的眼泪流了出来。
汪园长望着可怜兮兮的徐曼丽,心软了。她对徐曼丽说,“让我先想一下。”
有半晌俩人都默不作声。汪园长沉思片刻,开口道:“徐曼丽,你先回教室吧。中午我带你去见见派出所的肖副所长。”
徐曼丽一听,赶紧躬身道:“谢谢您汪园长!”
徐曼丽回到教室后,与金媛媛一同为孩子们上课。只是徐曼丽精神不集中,基本上是由金媛媛完成了教学任务。
上午特别难熬,但徐曼丽总算熬过去了。
中午时分,徐曼丽坐着汪园长的小轿车来到了肖副所长的家。
肖副所长也很是精神,一头短发,看上去很酷。
见到肖副所长,汪园长道:“肖,赶紧到茶,有贵客。”
“好嘞。哈,贵客是位略显憔悴的美女呀。请坐。”肖副所长笑说道。
“徐曼丽,我们幼儿园的老师。”汪园长坐下后,介绍道。
“汪园长,不知道你们要来,不然我去弄几个好菜招待嘛。”肖副所长逗趣道。
“我们吃了。我们幼儿园的伙食比你家的伙食还好。”汪园长颇有些骄傲。
“那是。省里的最优秀的幼儿园标兵单位,没人不羡慕。”肖副所长似乎也有骄傲感。
“还不都是你们的支持!”汪园长客套了一番。
“那还是你汪园长得力!”肖副所长所言,乃出自于肺腑。
“闲话少扯。江鸿昊的事儿,这丫头挺关心的。”汪园长直截了当。
徐曼丽此刻抬起头望向肖副所长,以为肖副所长扛着她心中所有的希望。
“哦,是有关江鸿昊的事情哦。”肖副所长把茶递给汪园长和徐曼丽,道:“鉴定出来了,是轻伤。嗯,这事儿不好说,如果,汪园长你清楚律法方面的事儿,这江鸿昊的事儿呢,还是有某些争议的,嗯,据我个人的看法嘛,如果关系走得通的话,可以协商调解,但有可能要出巨额的赔偿金。”
肖副所长的话转了几个弯,但最关键的还是说清楚了。
“可以调解?”汪园长问。
“具体还不好说。如果退一万步,那就需要准备巨额的赔偿金。徐女士听懂了没?”最后一句,肖副所长直接向着徐曼丽说。
“只要赔偿金,不会判吧?”徐曼丽的眼中升腾起希望的光。
“这事儿说不准。但最重要的还是准备好巨额赔偿金。”肖副所长再次强调。
“看来还是有希望不判……”汪园长松了一口气。
“那得结合各方面的综合情况看。”肖副所长道。
“赔偿金,赔偿金……”徐曼丽仿佛进入了一个人的世界,自己在一傍不住地念叨着赔偿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