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6章 第一大助力!(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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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泽第二天就告了病假。
    告假的折子送到内阁的时候,李廷儒正在喝茶。
    他接过折子看了一眼,提笔批了“准”字,笔锋很重。
    他把折子递给旁边的文书,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下了朝,他回到府里,让管家把后院那间最僻静的屋子收拾出来,又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家丁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李承泽被关在里面,一日三餐有人送,但不得出院门半步,连窗户都用木条钉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李承泽急了,拍着门板喊:“爹!你这是软禁我!”
    李廷儒站在门外,背着手,声音不高不低:
    “不是软禁,是保护。”
    “你那张脸白得像鬼,出去让人看见,不用东厂查,谁都知道你有问题。”
    “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哪也别去,等事情了了,自然放你出来。”
    说完转身走了,任凭李承泽在后面怎么喊,头都没回。
    安排好儿子,李廷儒开始一个一个地见人。
    他做事比他儿子果决得多,有一种义无反顾、破釜沉舟的气魄。
    既然下了决心,就不给自己留退路。
    他知道时间不在他这边,叶展颜在东厂坐镇,手里握着不知多少人的把柄,拖得越久,他这边的人心就越散。
    所以他要快,要在叶展颜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力量捏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他第一个去见的是长公主李雨春。
    长公主府在城东,占了大半条街。
    门口两尊石狮子比别家的大了一圈,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在阳光下闪着暗黄色的光。
    李廷儒的轿子在门口落下,他下了轿,整了整衣冠,递了名帖进去。
    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去。
    长公主在后花园的暖阁里见他。
    暖阁不大,四面都是玻璃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几盆菊花摆在窗台下,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李雨春坐在一张黄花梨的圈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裙。
    她头发高高绾起,插着一支点翠簪子,耳朵上挂着珍珠耳坠,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刮了一圈又一圈。
    看见李廷儒进来,放下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李阁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慵懒。
    像是在午睡刚醒的时候被人吵醒了,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怎么生气。
    李廷儒拱手行礼,直起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平时的温和变成了严肃,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长公主,老臣今日来,是有一件大事想与公主商议。”
    李雨春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深了一些,也冷了一些,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暖,照在身上是凉的。
    她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女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很轻,像猫,不一会儿就退得干干净净,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吧。”
    李雨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李廷儒,目光不重,但压得很低,低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李廷儒没有坐下,站在她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不低。
    “太后临朝已久,陛下年岁渐长,是该亲政的时候了。”
    “老臣斗胆,请长公主出面,主持大局。”
    李雨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她看着李廷儒,嘴角那丝笑还在。
    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又深又沉。
    “李阁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
    李廷儒点了点头。
    “老臣知道。”
    李雨春继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暖阁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菊花的声音,沙沙沙的扰人烦。
    “太后待本宫不薄。”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李廷儒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太后待长公主不薄,但长公主就不想自己做主吗?”
    李雨春的手指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廷儒。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菊花吹得东倒西歪,花瓣掉了几片,落在窗台上,白花花的,像霜。
    “宗室那边,”李雨春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苦太后久矣,苦东厂久矣。”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不冷不热的笑,也不是冷冷的笑。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下决心。
    “本宫可以出面。”
    “但李阁老,你要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李廷儒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深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老臣想清楚了。不成功,便成仁。”
    李雨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很稳,稳得像铁。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深,深得像要看到他心里去。
    “好。本宫答应你。”
    李廷儒直起身,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认真的、带着一丝狠劲的脸。
    他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雨春叫住了他。
    “李阁老。”
    他停下来,回头。
    李雨春站在窗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微微抬起的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去。
    “小心叶展颜。那个人,比你想象的难对付。”
    李廷儒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廷儒的身影消失在暖阁外的月洞门后。
    李雨春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刀刮掉了一样。
    一点一点地收干净,露出底下一张紧绷的、带着深思的脸。
    她站在窗前,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
    她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李廷儒刚才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还政,亲政,太后,皇帝,叶展颜,东厂。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棋子,摆在棋盘上,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已经动了,有的还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她忽然转过身,朝门口喊了一声:“备轿。”
    外面的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去了。
    李雨春走进里屋,换了一身衣裳。
    她把那条绛紫色的长裙换成了藏青色的素服,头上的点翠簪子也摘了,换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的珍珠耳坠取下来,换成了一对银丁香。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嘴角微微抿着。
    像一把刚出鞘的刀,还没见血,但已经让人后背发凉。
    她转身出了门,轿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四个轿夫站得笔直,轿帘掀着,等着她上去。
    她弯腰钻进轿子,坐稳了,声音不高不低:“去宗正大牢。”
    轿子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李雨春靠在轿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宗正大牢在皇城东南角,是专门关押宗室子弟的地方。
    那些犯了事的王爷、郡王、将军、中尉,都被关在那里,有的关了一年,有的关了三年。
    还一些重刑犯,是从秦王、晋王和誉王倒台那天就关进去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那些人虽然被关在高墙里面,但他们的门生故旧、亲信家仆还在外面,他们的田产商铺、金银财宝还在外面,他们的影响力还在外面。
    要成大事,离不开这些人。
    李雨春心里清楚得很,李廷儒来找她,要的不是她的兵,不是她的钱,是她在宗室里的名分,是她能把那些人拢在一起的手腕。
    李廷儒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宗室的事,他插不上手。
    宗室的人恨太后,恨东厂。
    但他们更恨的,是把他们关进大牢的叶展颜。
    如果她能把这些人放出来,让他们戴罪立功,他们会怎么对她?
    感恩戴德,唯命是从,赴汤蹈火。
    李雨春睁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但她的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两颗星星。
    “叶展颜,你可不要怪我哦!”
    “时势造英雄,现在势在我,而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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