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7章 能用之人不多了(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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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在宗正大牢门口落下。
    李雨春下了轿,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门很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宗正大牢”四个字,字迹工整,但看着冷冰冰的,像墓碑上的刻字。
    门口站着两个狱卒,看见她,赶紧跪下行礼。
    李雨春理都没理,大步往里走,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又急又重。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把光都吞进去了。
    东厂的书房里,叶展颜正靠在椅背上看辽东送来的军报。
    廉英已经到了辽东城下,扶凌寒还在路上,萧寒依又打了一仗,把鲜卑人顶住了,但伤亡不小。
    他的眉头拧着,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正琢磨着怎么调兵。
    那钱顺儿就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又轻又急,像踩着棉花。
    他走到桌边,压低声音:
    “督主,李廷儒今天去了长公主府。”
    叶展颜的手指停了一下。
    “待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步子很稳,不像谈崩了的样子。”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了,节奏很慢。
    李廷儒去找李雨春,这老家伙图谋肯定不小。
    李雨春那个女人,野心大得很,一直想往上爬。
    以前是秦王、誉王挡着她的路,现在他们倒了,她以为宗室就是她的了。
    李廷儒找她,无非是想借宗室的力量。
    宗室那些人,恨太后恨得牙痒痒,恨东厂恨得牙痒痒,恨他叶展颜更是恨得牙痒痒,有人牵头,他们巴不得跟着闹。
    钱顺儿站在旁边,等着,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长公主离开长公主府后,没回宫,直接去了宗正大牢。”
    叶展颜的手猛地停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眯成一条缝,像刀锋上那道光。
    李雨春去了宗正大牢,去见那些被关着的宗室王爷。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沉得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事情不妙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钱顺儿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展颜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趟,步伐慢悠悠的,但面色却格外凝重。
    钱顺儿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影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到左,像在看一个摆来摆去的钟摆。
    叶展颜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脑子里把手里能用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
    罗天鹰、赵黑虎、牛铁柱,三个人带走了三万禁军,以及大半东厂精锐,现在正在南边跟洋人打仗。
    虽然洋人已经被打残了,吴国公的势力也被拔得差不多了,但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随后,廉英又带走了五百东厂番子和五百锦衣卫火枪手,北上辽东支援萧寒依。
    现在估计队伍刚到山海关,也不可能回来。
    扶凌寒的五千并州重骑兵倒是没走远,还在半路上。
    但那是骑兵,是用来打鲜卑人的,不是用来在京城平乱的。
    他手里能用的,只有东厂剩下的那点番子和锦衣卫留守的这些人。
    东厂番子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撒出去查间谍了,留在衙门里的不到三百。
    锦衣卫经过扩编、扩招,现在大概有三千人左右。
    但除掉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剩下能用的大概一千出头。
    一千多人,加上东厂那三百,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五。
    这点人,在京城里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好在这不到一千五百人,全部配备了最新式的火器。
    那些火枪是工部老郑带着人日夜赶工造出来的,射程远,装填快,威力大。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但光有枪不行,还得有人。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千五百条火枪,要是打在点子上,能顶一万把刀。
    要是打偏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得知道对手是谁,对手有多少人,对手在哪儿,对手什么时候动手。
    李廷儒是老狐狸,藏得深,不会轻易露出尾巴。
    李雨春是条蛇,滑得很,不会亲自下场。
    宗室那些人虽然是废物,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他们手底下有私兵,有家丁,有门客,七拼八凑也能凑出几千人来。
    更让他担心的是禁军和九门兵马。
    禁军虽然大部分被罗天鹰带走了,但京城里还留了一部分,大约五千人,负责拱卫皇城。
    九门兵马也有几千人,负责京城的城门防务。
    这两拨人,平时归兵部节制,兵部尚书梁文谦是个老实人。
    但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毛病,耳朵根子软,谁都能跟他说上话。
    李廷儒要是去找他,他能扛得住吗?
    叶展颜停下来,站在窗前,手撑着窗台,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砖地。
    风从窗外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石像。
    他的手从窗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钱顺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沉。
    钱顺儿往前迈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在。”
    叶展颜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给我更衣,我要进宫一趟。”
    钱顺儿愣了一下,忙不迭回了声是。
    他转身去取衣服,脚步又急又轻。
    叶展颜站在屋里,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把东厂的腰牌也解下来,放在刀旁边。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官袍,藏青色的,没有绣纹,看着像个普通的五品官。
    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一根白玉簪子绾住,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嘴角微微抿着,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拿起桌上的腰牌,挂在腰间,拿起刀,也挂在腰间。
    刀不重,但他觉得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座山。
    他转身往外走,钱顺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厂的大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车夫是个老把式,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掀开车帘。
    叶展颜弯腰钻进去,坐稳了,闭上眼。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飘着。
    叶展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大脑在加速运转思考。
    他缓缓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开着门,小贩还在吆喝,行人来来往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人知道,这座城底下藏着多大的暗流。
    也没人知道,这座城里最有权势的几个女人和几个男人,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继续往前走,离皇宫越来越近,离那片朱红色的宫墙越来越近。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的寒意。
    叶展颜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青鸾正站在廊下晒太阳。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比甲,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瓜子壳从她指缝间飘下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像碎了的星星。
    呦呵,这些宫人胆子愈发大了,竟然敢如此没有规矩!
    看来,自己是有些疏忽内廷下人的管教了。
    看见叶展颜过来,青鸾也不惊讶。
    她把剩下的瓜子往袖子里一揣,拍了拍手,朝他福了福身。
    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说“你来了”,又像是在说“你怎么又来了”。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太监宫女们挥了挥手。
    那些人像被风吹散的树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走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眨眼间院子里就空了,只剩青鸾一个人站在门口,朝叶展颜点了点头,然后也走了。
    哎呦?咋回事?
    怎么一溜烟都走了?
    他们是知道我要来?
    不对呀,我也没跟谁说过呀!
    难道是太后提前吩咐的?
    这……究竟啥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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