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内芯，清空。”谢无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林锋操控着角色，从b通的阴影里闪身而出，枪口预瞄着包点内几个可能藏人的死角。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他迅速占据了掩体，按下下包键。
    滴、滴、滴。
    雷包安放的声音在空旷的内芯区域回荡。
    此时，A点外环的枪声才刚刚停歇。
    东明和卫星的佯攻成功吸引了敌方三人的注意力，虽然卫星被打残退回了掩体，但战术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回防了。”韩游在中路高台报点，提高音量，“两个从中路过，一个走A小。”
    “放他们进中路。”谢无争卡在b内芯通往中路的齿轮缝隙处，“林锋，看好b通后路，别让他们绕。”
    “嗯。”林锋枪口微转，锁定了b通的入口。
    敌方两名队员从中路急冲而来，试图抢在雷包爆炸前打进b点。
    当！！
    钟塔的机械声准时响起。
    谢无争面前的齿轮开始转动，原本狭窄的缝隙瞬间扩大，露出了一条直通中路的射击线，他没有犹豫，手中的冲锋枪探出掩体。
    哒哒哒！！
    短促的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敌方突击手甚至没来得及转向，就被子弹贯穿了侧肋，血条清空，倒在地上。
    另一名敌人反应极快，立刻向旁边的铜管后翻滚，同时开枪还击。
    子弹打在谢无争身侧的齿轮上，火星四溅。
    “中路残血，躲在铜管后。”谢无争迅速缩回掩体，换了个弹夹。
    “交给我。”韩游的大狙在后方轰鸣。
    穿透射击。
    那名躲在铜管后的敌人被一枪带走。
    与此同时，从A小绕过来的最后一名敌人出现在了b通。
    林锋早有准备，在对方露头的瞬间，AK47的枪口喷出火舌。
    前三发子弹命中胸口，第四发开始准星上跳。林锋手腕猛地下压，强行将弹道拉回。
    爆头。
    击杀提示跳出。
    “漂亮。”东明在语音里喊了一声，“这帮老外今天打得跟梦游一样。”
    “是他们急了。”王勇站在后面，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统计，“被关在酒店里，谁的心态都会出问题。他们想速战速决，反而暴露了破绽。”
    训练赛继续进行。
    林锋的手感在一点点回暖，他不再追求一梭子压到底的快感，而是将射击节奏切碎，变成两发、三发的短点射。
    训练赛结束，YS以大比分赢下了这场对局。
    “呼......”东明摘下耳机，“打完收工......这局域网打得，真有种梦回十年前黑网吧打cS的感觉。”
    “知足吧。”卫星揉着酸痛的脖子，“至少这电脑配置比黑网吧强多了，而且还没人抽烟。”
    林锋松开握着鼠标的右手，五根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张开，再缓缓收拢，没有理会东明和卫星的日常斗嘴，视线依然停留在结算界面上。
    “命中率下降了百分之四。”林锋啧了一声，“烦死了。”
    “后坐力恢复时间延长了零点零五秒。”谢无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到林锋手边，“你刚才在b通那一波，第三发子弹和第四发子弹之间的间隔节奏不对，导致准星直接飘到了门框上。”
    林锋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零点零五秒.....在赛场上够死两回了。”
    “但你最后一波在A小道的双杀，节奏就控制得很好。”谢无争没有顺着他的情绪往下走，而是客观地指出，“两发短点，急停，拉枪，再两发，只是这几天没训练还需要时间去巩固。”
    “时间。”林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咕噜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闷响打破了角落里短暂的安静。
    东明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哀嚎：“饿死我了！！！这都几点了！！小张是不是在买饭的路上被外星人绑架了？！”
    韩游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六点半。按理说早该到了。”
    “破地方，点个外卖比登天还难。”卫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用手指戳着鼠标垫，“我刚才趴在窗户边看了一眼，楼下那几个便衣警察还在那儿溜达呢。估计买个饭还得被他们盘问祖宗十八代。”
    王勇坐在最后排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战术板，正用红笔在上面画着圈，听到队员们的抱怨，他头也没抬，厉声喝道：“饿一会儿死不了人！刚才那场训练赛，你们在中路那波协同是怎么打的？”
    “东明，你的闪光弹是用来白队友的吗？还有韩游，对面狙击手都拉到你脸上了，你还在那儿开镜找人？”
    王勇手里的本子拍得啪啪作响，震得东明脖子一缩。
    “说话！都哑巴了？”王勇瞪着那被点名的队员，脸色铁青，“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复盘的时候就全成锯嘴葫芦了？”
    东明揉了揉耳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为自己辩解：“教练，我那个闪光弹......真不是故意的。当时鼠标垫有点滑，手一抖，角度就偏了。而且......而且我太饿了，饿得眼冒金星，看屏幕都是重影的，这手它就不听使唤啊。”
    “饿？”王勇把本子往桌上一扔，“你还有脸喊饿？打成这个鬼样子，我都替你们害臊！鼠标垫滑？你怎么不说地球引力发生改变了呢？拉不出屎怪地球没有吸引力是吧！”
    东明被骂得不敢吱声。
    韩游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王勇的雷达显然没有放过他。
    “韩游。”王勇转过头，“你那个狙，架在中路是当摆设的吗？对面突击手都快把枪管子塞你嘴里了，你还在那儿慢吞吞地开镜？你的反应速度被狗吃了吗？”
    “我......我当时在看小地图......”韩游解释，“我想确认一下侧翼的安全。”
    “看小地图需要你把眼睛长在上面吗？”王勇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作为狙击手，你的第一视角永远是你的准星！侧翼有队友给你报点，你分什么心？”
    “知不知道你那一枪没开出来，导致整个中路防线直接崩溃，林锋和mirror在b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韩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
    卫星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挨训，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那波防守没出什么大岔子。
    “卫星，你别在那儿偷着乐。”王勇的视线扫了过来，精准打击，“你以为你打得很好吗？b通那一波，对面扔了两颗烟，你就直接退到死角去了。”
    “你退那么深干什么？准备在里面过冬吗？你把前点放给对面，对面直接把枪线拉开，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卫星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干咳了两声：“我......我那是战术性后撤，想等他们进点再打。”
    “战术性后撤？你那是战术性投降！”王勇毫不客气，“如果不是mirror及时补位，用火封了对面的路，b点早没了！”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虽然赢了，但过程确实如王勇所说，乱得一塌糊涂。
    谢无争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刚才王勇指出的那些失误。
    “林锋。”王勇的视线终于扫了过来，“你刚才在A小的那个拉枪，虽然杀人了，但走位太激进。如果对面补枪的不是冲锋枪而是步枪，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林锋抬起眼皮：“嗯，知道了。”
    “行了。”王勇把战术本合上，“复盘就到这儿。一个个饿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脑子都不转了，再说也听不进去。”
    东明如蒙大赦：“教练，您简直是活菩萨。我感觉我的胃酸已经在腐蚀我了。”
    “少废话。”王勇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小张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会真被外星人抓走了吧？”卫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门口。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想我妈了，我想我家的狗了，我想......雪松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
    “出息。”卫星看了他一眼，“人家在楼下二队训练室好好待着呢，用得着你想。”
    “你懂什么，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东明梗着脖子反驳，“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更需要爱情的滋润。”
    林锋闭着眼，靠在谢无争的肩膀上，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斗嘴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砰”的一声。
    训练室的门被从外面用力撞开。
    小张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四个大塑料袋，大口喘着气，把袋子往桌子中间一放：“来了来了！饭来了！”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几个人瞬间诈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围了过去。
    “张哥！你是我亲哥！”东明扒拉塑料袋，“买了什么？汉堡？披萨？还是烤肉？”
    “别抢别抢！”小张拍开东明的手，“都有份！这鬼天气，加上外面戒严，买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谢无争没有去挤，他重新坐回林锋身边，看着小张把食物一样样拿出来。
    几个纸盒，里面装的是当地特色的厚底披萨，上面铺满了芝士和肉酱，还有几份炸鸡块、薯条，以及几瓶大桶的可乐。
    “辛苦了。”王勇拿了一块披萨，咬了一口，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高热量的洋快餐不太感冒。
    东明一手抓着披萨，一手拿着炸鸡：“好吃！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现在给我一块树皮我都觉得是香的！”
    卫星和韩游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咀嚼着。
    谢无争在袋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相对小一点的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奶油蘑菇汤的味道飘了出来。
    “张哥，有心了。”谢无争把保温桶端到林锋面前。
    “特意让老板现熬的，没加太多香料。”小张拿起一瓶水拧开，“快趁热喝。”
    训练室里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声音，饥饿感被驱散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张哥，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东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一大口可乐，“那些警察还在查吗？”
    小张拉了把椅子坐下：“还在查。我刚才买饭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辆警车停在隔壁酒店门口，好像是带走了几个人。”
    “带走了？”卫星停下吃薯条的动作，“哪个队的？”
    小张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根本靠不过去。不过......隔壁那家酒店，住的好像是欧洲赛区和北美赛区的几支队伍。”
    训练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这把火烧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旺。”王勇放下手里的披萨饼皮。
    “拔出萝卜带出泥。”谢无争一边吃饭一边道。
    林锋喝了小半桶汤，放下勺子，将保温桶盖好，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查得越严越好，跟这群垃圾在同一个赛场上打比赛，我都嫌脏了我的鼠标。”
    “话是这么说没错。”东明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但现在这情况，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急什么。”林锋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就算回国，也是天天被关在基地里训练。在这儿好歹不用每天跑三公里。”
    “林儿，你这心态也太好了吧。”东明苦着脸，“我做梦都是手感凉了，连个青铜局的菜鸟都打不过，被人家拿着平底锅追了半张地图。”
    卫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笑了一声：“你那是做梦吗？你那是对未来的精准预测。就你这心理素质，停赛三天，估计连wASd键在哪都找不到了。”
    “你少咒我！”东明指着他，“哥的肌肉记忆那是刻在dNA里的！就算把我关进小黑屋关上一个月，放出来我照样能一枪爆你的头！”
    “行了，省点力气吧。”林锋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塑料瓶身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有这闲工夫斗嘴，不如去练练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