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0章 千古一帝(1/1)  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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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渐渐停了。承平帝转过身,看着萧战。他的眼眶也有点红,但忍住了。
    “四叔,”他的声音有点哑,“朕今天开了眼了。”
    萧战说:“陛下过奖。臣只是做了臣该做的事。”
    承平帝摇摇头:“您做的,不是‘该做的事’。您做的,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热气球、滑翔机、自行车、纺车、留声机、造纸——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够一个人吃一辈子。您拿出了一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朕以前觉得,天下最大的功劳是开疆拓土、平定叛乱。今天朕知道了,最大的功劳,是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不是靠打仗,是靠本事。打仗打的是消耗,本事攒的是家底。消耗完了就没了,家底攒下了,子孙后代都能用。”
    萧战说:“陛下圣明。”
    承平帝说:“不是朕圣明。是您厉害。朕就是坐在龙椅上看看,您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四叔,朕敬您。”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朝萧战举了举。萧战也拿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旁边的张承宗、钱益谦、周明德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滋味。张承宗想的是:以后兵部的事,得多请教萧国公。钱益谦想的是:以后科学院的预算,不能卡太紧。周明德想的是:以后弹劾萧国公之前,得先搞清楚他在干什么。
    阅兵结束了,但承平帝不肯走。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热气球、滑翔机、方队,舍不得离开。
    “四叔,”他忽然说,“朕能上去坐坐那个滑翔机吗?”
    萧战的脸色变了:“陛下,不可。滑翔机还在试验阶段,不安全。铁蛋飞了那么多次,还栽过跟头。陛下万金之躯,不能冒险。而且滑翔机刚飞完,还没检修。您别靠太近,万一有零件松动——”
    承平帝转身看着萧战,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四叔,朕想飞。”
    萧战愣住了。周围的大臣们也愣住了。张承宗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钱益谦手里的茶杯直接掉了,摔在地上碎了都没察觉。周明德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陛下不可!”张承宗第一个跪下了,“滑翔机乃新造之物,尚未完全可靠。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臣请陛下三思!”
    钱益谦也跪下了,声音都在抖:“陛下,这滑翔机连个名字都没有,铁蛋飞了一百八十多次才飞稳。陛下第一次上去,万一有个闪失,臣等担待不起啊!户部的银子还没花完呢——不是,臣的意思是,大夏不能没有陛下啊!”
    周明德跪下,白胡子在风里飘,声音沙哑但坚定:“陛下,老臣弹劾过萧国公无数次,但老臣知道萧国公做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是好东西也有出岔子的时候。陛下若执意要飞,老臣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一群大臣呼啦啦跪了一地,黑压压的,跟一片乌云似的。
    承平帝看着他们,皱了皱眉,然后扭头看着萧战:“四叔,您怎么说?”
    萧战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承平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任性,而是一种——渴望。不是小孩子要玩具的渴望,是那种想要突破自己、想要看得更远的渴望。他当年在沙棘堡,站在最高的山头上眺望敌营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陛下,您真的想飞?”萧战问。
    承平帝说:“朕想。朕是皇帝,大夏的山山水水,朕都只能在舆图上看。今天朕有机会从天上看看大夏,朕不想错过。”
    萧战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陛下想飞,臣可以安排。但有两个条件。”
    承平帝说:“什么条件?”
    萧战说:“第一,陛下不能单独飞。铁蛋带着您飞。他是大夏最有经验的滑翔机飞行员,飞了一百八十多次,什么情况都遇到过。有他在,臣放心。”
    承平帝点头:“行。铁蛋带朕飞。”
    “第二,”萧战伸出两根手指,“陛下今天不能飞太高。先飞个低空,熟悉熟悉。等下次准备好了,再飞高空。欲速则不达。”
    承平帝想了想,点头:“行。低空就低空。朕听您的。”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急了。张承宗站起来:“萧国公,您怎么能答应呢?万一——”
    萧战看着他:“张大人,您信不信臣?”
    张承宗说:“臣信。但信归信,万一——”
    萧战说:“没有万一。臣做了这么多年东西,什么时候出过万一?热气球没摔过,蒸汽机没炸过,滑翔机——铁蛋摔了好几次,但人没事。因为臣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了安全。滑翔机有副翼、有操纵杆、有备用绳索。就算在空中出了问题,也能滑翔降落。不会摔死。最多摔个跟头。”
    张承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承平帝笑了,拍了拍萧战的肩:“四叔,朕就知道您有办法。走吧,带朕去高坡。”
    高坡上,铁蛋正在检查滑翔机。他蹲在机翼下面,用手摸着蒙皮,检查有没有裂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承平帝走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陛……陛下?”铁蛋的声音都变了调。
    承平帝蹲下来,跟他平视:“铁蛋,朕要坐滑翔机。你带朕飞。”
    铁蛋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陛下,这……这不行。滑翔机危险。臣飞了一百八十多次还摔过好几回呢。陛下不能冒这个险。”
    承平帝说:“你飞了一百八十多次,经验丰富。朕信你。再说了,四叔说了,有你带着,没事。”
    铁蛋扭头看萧战。萧战点了点头。铁蛋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那……那陛下得听臣的。所有操作杆都不能随便乱动。”
    承平帝说:“行。朕听你的。”
    铁蛋帮承平帝系好安全带,扣好头盔。头盔是铁皮的,扣在脑袋上沉甸甸的,承平帝晃了晃脑袋,头盔没掉,但有点歪。铁蛋帮他正了正,又把防风镜给他戴上。
    “陛下,待会儿飞起来,风会很大。您别张嘴,张嘴风灌进去,嗓子会疼。还有,别往下看,往下看会晕。往前看,看远处。”
    承平帝说:“记住了。”
    铁蛋爬进座舱,坐在承平帝后面。他的腿紧紧夹住承平帝的腰,双手握住操纵杆,放在承平帝手旁边。
    “陛下,您把手放在操纵杆上,但别用力。臣来控制。您感受一下就行。”
    承平帝把手放上去,手心全是汗。
    铁蛋朝下面挥了挥手。萧战点了点头。
    “走!”
    滑翔机冲了出去。轮子在草地上轱辘轱辘地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风从前面灌过来,灌进承平帝的袖口里,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他盯着前方,手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然后,轮子离开了地面。
    滑翔机飘起来了。
    承平帝的心也跟着飘起来了。风托着他,把他往天上送。地面的草、石头、土疙瘩,一点点往后退,越来越远。他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铁蛋在后面喊。
    承平帝说:“朕——朕在飞!”
    他张开嘴,风灌进去,嗓子眼儿凉飕飕的,赶紧闭上。
    滑翔机越升越高,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承平帝看见下面的人越来越小,房子越来越小,树越来越小。整个南苑基地像一个小模型,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远处是京城的城墙,灰蒙蒙的一条线。再远处是山,连绵起伏,像一条巨龙趴在天地之间。
    承平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被风吹散,凉丝丝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飞上天。他是皇帝,大夏的皇帝,万民之上的皇帝。但在地上和在云上,不一样。在地上,他是最高的。在云上,他觉得自己很渺小,但同时又很伟大——渺小是因为天地太大,伟大是因为他飞上来了,用人的力量飞上来了。
    “陛下,您看!”铁蛋指着左边。
    承平帝扭头一看——一朵白云,就在他身边,近得能看见云丝在飘。他伸手去够,指尖从云里穿过,凉凉的,湿湿的,什么都没抓到,但他觉得自己抓到了。
    “手可摘云。”承平帝喃喃道。
    铁蛋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亢奋:“陛下!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承平帝说:“哦?何喜之有?”
    铁蛋的声音都在抖,但不是在害怕,是在激动:“能登上此等高度,纵观古今帝王,哪有一个人比得上陛下?陛下文治武功已经远迈前人,没想到眼界如此之高。如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乃千古一帝,实至名归!故此臣忍不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承平帝愣了一下。
    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团火,越烧越旺。他是皇帝,听惯了恭维话,什么“圣明”“英武”“睿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千古一帝”不一样。那不是随口说说的恭维,那是史书上才会出现的字眼。那是秦皇汉武才配得上的称呼。
    他今天只是飞上了天,离千古一帝还差得远。但铁蛋说得对——前无古人。他确实是第一个飞上天的皇帝。就凭这一点,史书上就会记他一笔。
    承平帝心中的火苗瞬间被引爆了。他本来想绷着,想维持皇帝的体面,想严肃地点点头说“爱卿过誉了”。但那团火太旺了,旺得他绷不住。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翘了一下,又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克制的笑,是那种爽朗的、发自内心的、毫无顾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从云层中不断传出,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风把笑声吹散,吹到南苑的每一个角落。地上的大臣们仰着头,听见笑声,面面相觑。
    张承宗说:“皇上在笑?”
    钱益谦说:“在笑。笑得很开心。”
    周明德说:“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见皇上笑成这样。”
    萧战站在高坡上,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笑了。他笑得没有声音,但嘴角翘得老高。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承平帝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飞上了天,是因为他在天上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一个人站得高了,看得远了,心就大了。
    滑翔机在天上转了好几圈,然后缓缓下降。轮子触到地面,颠了一下,又颠了一下,然后触地滑行,稳稳地停住了。
    铁蛋从座舱里爬出来,腿有点软,扶着机翼站了一会儿。承平帝从座舱里爬出来,腿也软,但他没扶东西,硬撑着站直了。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但腰杆挺得笔直。
    “四叔!”他朝萧战喊,“朕飞了!朕真的飞了!”
    萧战走过去,帮他解开安全带,摘下头盔。承平帝的头发被压得扁扁的,脑门上有一道红印子,但他不在乎。
    “陛下,感觉怎么样?”萧战问。
    承平帝想了想,说:“冷。高处真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但心里热。特别热。像有一团火在烧。”
    萧战笑了:“陛下,那就是飞翔的感觉。”
    承平帝点点头,转身看着那架滑翔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机翼,像拍一匹好马。
    “铁蛋,”他说,“朕要谢谢你。你带朕飞上了天。”
    铁蛋扑通一声跪下了,眼眶红了:“陛下,臣不敢当。臣就是开船的——不,开飞机的。臣能带陛下飞,是臣的福分。”
    承平帝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别跪了。以后也别跪了。你带朕飞过天,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铁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流出来了。
    承平帝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架滑翔机,笑了。
    “千古一帝,”他自言自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又笑了,笑得很畅快,笑声在基地上空回荡,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萧战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笑了。
    这孩子,被铁蛋的马屁拍得飘了。但飘一飘也好。飘过了,还得落地。落地了,还是那个皇帝。但心里有了一团火,以后的路,会走得更有劲儿。
    远处,夕阳西下,天边烧成橘红色。滑翔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草地上,像一只展翅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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