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莫家庄园，地下三百米核心科研区。
    这里并没有普通实验室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血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巨大的防弹玻璃幕墙后，无数精密的机械臂正在忙碌地运作，发出细微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声。
    “活性因子提取率已达到98.5%，老板，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矿脉。”
    基诺斯博士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看他眼中那近乎疯魔的狂热，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所顶尖大学里受人尊敬的教授，而不是那个曾经企图用进化之家毁灭人类的疯子。
    他正站在全息操作台前，双手如同弹奏钢琴般飞速律动，而在他面前的巨大培养槽中，那个令无数怪人闻风丧胆的S级英雄——僵尸男，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僵尸男赤裸着上身，四肢被特制的限制器锁死，几十根透明的导管刺入他的动脉与骨髓。暗红色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抽出，经过离心机的高速分离，提炼出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不死活性因子”，随后又将经过催化再生的营养液输回他的体内。
    这种循环，既高效，又残酷。
    “博士，稍微调低一点输出功率吧……我觉得我的造血干细胞在尖叫。”僵尸男面色苍白如纸，语气虚弱得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眼中早已没了昔日硬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被生活强奸后的麻木。
    “闭嘴，实验体001号。”基诺斯头也不回，甚至还兴奋地推了推眼镜，“你的痛苦是人类进化的燃料。况且，根据刚才的数据，你的恢复速度比昨天又提升了0.3%，这说明高强度的‘开采’反而刺激了你的潜能。你应该感谢莫麟大人的仁慈。”
    仁慈？
    僵尸男翻了个白眼，如果把自己当成一口不会枯竭的油井也算仁慈的话，那莫麟确实是个大慈善家。
    此时，厚重的气密门无声滑开。
    莫麟缓步走入。他今日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休闲的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极具东方韵味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整个人显得肃穆而威严。
    他并没有看僵尸男一眼，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地下基地另一侧那庞大的服务器阵列——那是他在“神之使徒”尸骸上建立起来的超级算力中心，“智脑一号”。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巨大的晶体核心中疯狂跳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跳。
    “准备好了吗？”莫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基诺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狂态，恭敬地垂首：“一切就绪，吾王。第一批次的一万支‘神农一号’基因优化液已经封装完毕。那是……能够改写人类历史的钥匙。”
    “很好。”
    莫麟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悬浮在他身侧的“智脑一号”核心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数道无形的信号波瞬间冲破了厚重的地层，直冲云霄，以此为中心，向着整个地球的电磁网络辐射而去。
    莫麟看着窗外倒影中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那么，就开始吧。给这个即将腐朽的世界，下一剂猛药。”
    ……
    正午十二点。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时间点。b市的财阀们正在享用奢华的午宴，Z市的幸存者在废墟旁排队领取救济粮，各国的政要正在为了新的资源分配方案而在会议桌上吵得不可开交。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全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纽约时代广场那巨大的纳斯达克屏幕，还是东京涩谷街头的广告牌；无论是总统办公室里的保密电视，还是贫民窟里孩子手中的破旧手机……甚至包括那些并未联网的闭路监控系统。
    在同一秒钟，所有的屏幕全部黑屏。
    “怎么回事？遭到黑客攻击了吗？”
    “网络安全部在干什么！这是严重的事故！”
    “快切断电源！快！”
    恐慌在瞬间蔓延。b市，掌握着全球30%财富的摩根财团族长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高脚杯，咆哮着让技术人员恢复画面。然而，无论是拔网线还是重启服务器，屏幕始终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
    一秒钟后。
    黑暗散去，一个金色的徽章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由“莫”字变形而来的图腾，周围环绕着象征秩序的锁链与象征力量的雷霆。
    紧接着，画面一闪，切换到了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发布会现场。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也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商业互吹。镜头直接对准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文质彬彬的基诺斯博士。
    另一个，则是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的莫麟。
    这一刻，全球数十亿人的目光被迫聚焦在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身上。那种通过绝对技术实力达成的全频道强制并网，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武力炫耀。
    它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通讯、你们的喉舌、你们引以为傲的信息壁垒，在莫氏集团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
    “各位，中午好。”
    莫麟的声音通过无数扬声器在全球各地响起，标准、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仿佛直接在听者的脑海中回荡。
    “我是莫麟。之所以打断各位的午餐时间，是因为我觉得，与其在这个注定要被淘汰的旧时代里苟延残喘，不如让莫氏集团，带你们看一看真正的未来。”
    他微微侧身，将舞台让给了基诺斯。
    “我是基诺斯。”博士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兴奋，“过去，你们称呼我为疯子，因为我试图用暴力进化人类。但今天，在莫麟大人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更温和，也更伟大的路。”
    他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展开，那是双螺旋结构的dNA链条，正在被一种金色的液体缓缓修复、重组。
    “‘神农计划’正式启动。”莫麟淡漠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并不打算售卖针对某种特定癌症或绝症的药物。那种低级的东西，是对莫氏科技的侮辱。”
    此言一出，屏幕前无数医药巨头嗤之以鼻。不做特效药？难不成还能包治百病？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画面切换，那是一组临床实验的实录。
    实验对象是十名患有不同程度晚期绝症的老人：全身扩散的癌细胞、几乎停摆的心肺功能、重度阿尔茨海默症导致的大脑萎缩……
    在镜头下，一支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药剂被注入他们的静脉。
    没有漫长的等待，仅仅过了三十分钟。
    全息扫描图上，那些狰狞的癌细胞仿佛遇到了天敌，被瞬间激活的免疫系统如同清道夫般精准吞噬；枯萎的肝脏重新变得红润饱满；萎缩的大脑皮层开始重新生长出神经元触突。
    最直观的震撼来自视觉——
    那些原本如风中残烛般的老人，干瘪的皮肤开始充盈，浑浊的眼球变得清澈，就连满头的白发根部，都开始转黑。他们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甚至有人尝试着跳跃，那种生命力的迸发，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b市的会议室里，摩根族长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那种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屏幕吞下去的贪婪。
    “这……这是返老还童？”他声音嘶哑地问道，仿佛如果不问出来，心脏就会因为过度激动而爆炸。
    屏幕里的莫麟仿佛听到了世人的心声。
    “不，这不仅仅是治病。”
    莫麟看着镜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穿了每一个权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神农一号’的核心，在于进化。它能安全地打开人类基因中的第一道锁。注射它，意味着你会拥有猎豹般的爆发力，甚至能抵抗轻武器的射击。”
    莫麟顿了顿，抛出了那颗足以炸碎旧世界秩序的核弹。
    “最重要的是，它能将人类的自然寿命上限，从匆匆百年，推至两百岁。并且，直到一百五十岁之前，你都将保持在青壮年的体能巅峰。你不会老，不会病，你会拥有……真正的时间。”
    两百岁！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狂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对于那些底层为了温饱而挣扎的平民来说，这或许只是个令人向往的神话。但对于那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却因为年老体衰而不得不面对死亡倒计时的老家伙们来说，这是致命的毒药，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有什么比拥有万亿财富却只能躺在IcU里等死更痛苦的吗？
    没有！
    “买！不管多少钱，给我买！”摩根族长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抓起加密电话，不顾一切地向秘书下令，“联系莫氏集团！哪怕是一百亿一支，我也要买！给我准备支票！准备黄金！准备股份！”
    同样的场景，在世界各地的豪宅、宫殿、秘密基地里上演。
    无论是掌握着石油命脉的中东皇室，还是控制着地下世界的黑手党教父，亦或是各国政要，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给莫麟送钱！
    莫氏集团的公开邮箱瞬间被挤爆，无数张开好的空白支票、地契、矿山转让书，如同废纸一般被挥舞着。
    贪婪的火焰，点燃了全球。
    然而，屏幕里的莫麟，却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看着一群为了抢夺腐肉而互相撕咬的鬣狗。
    “我听到了。”
    莫麟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正在疯狂打电话的权贵们动作一僵。
    “我听到了金币碰撞的声音，听到了支票撕扯的声音。你们一定在想，这东西要卖多少钱？是一亿？还是十亿？”
    莫麟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
    “很遗憾地通知各位，你们错了。”
    “‘神农计划’不是商品。在莫氏集团的价值观里，生命是无价的，所以……”莫麟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金钱购买。哪怕你们把整个b市的黄金都搬到我面前，哪怕你们用一整个国家的税收来换，也换不来半支药剂。”
    这一刻，全球的权贵们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
    有钱……花不出去？
    这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比没钱更让他们感到绝望。他们习惯了用金钱购买一切，特权、美女、甚至法律。但现在，莫麟直接掀翻了桌子，告诉他们：你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个商人！他怎么可能不卖？”有人崩溃地大喊。
    “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
    莫麟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众生情绪的感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图穷匕见。
    “我们不收钱，但这并不代表它没有门槛。”
    “我宣布，‘神农一号’基因优化液，将作为‘莫氏公民’的基础福利，免费发放。”
    免费！
    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刚才的“两百岁寿命”还要大。
    “凡是并入莫氏集团行政体系、接受莫氏法律管辖、履行纳税与兵役义务的城市居民，经智脑一号审核无重大犯罪记录及反人类倾向后，均可凭借身份Id，在当月的配给日，免费接种。”
    莫麟的声音冷酷而精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旧世界统治者与人民之间的联系。
    “换句话说，想要活得久？想要不生病？很简单。”
    “成为莫氏的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莫麟没有动用杰诺斯的焚烧炮，也没有让龙卷去扔陨石，他只是将“生命权”这一人类最底层的需求，直接与“政治归属”挂钩。
    这一招，直接绕过了那些拥有私人军队、高墙堡垒的财阀与军阀，将刀锋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试问，当一个身患绝症的士兵，知道只要投降并入莫氏就能活下去，他还会为只给他发微薄薪水的老板卖命吗？
    当一个亿万富翁发现自己的钱买不到命，只有放弃特权成为莫氏公民才能获得长生，他会怎么选？
    更别提那些庞大的底层民众。
    “另外，”莫麟看着镜头，向全世界的其他城市管理者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莫氏集团欢迎任何城市的整体加盟，我们会保留原有的部分管理架构，前提是你们必须接受‘智脑’的监管。”
    “我也欢迎所有向往新生活的个人进行移民。A市的大门，永远向守序者敞开。”
    “至于那些想要封锁消息、阻拦人民追求生命权的旧势力……”莫麟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身后的基诺斯配合地展示了一张全息图——那是升级后的“刑天”杰诺斯，正站在S市的废墟上，脚下踩着巨大的蜈蚣长老。
    “那就是反人类罪。而莫氏集团，最擅长的就是‘清除害虫’。”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是抱着腐朽的权杖老死在旧时代的坟墓里，还是跪下来，亲吻新时代的权柄，换取漫长的生命。”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啪。
    画面消失，信号恢复正常。
    世界重新变得喧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熟悉的旧世界，已经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彻底崩塌了。
    b市，摩根财团的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一个年轻的董事颤抖着举起手：“族长……我的小儿子得了白血病……我……我想辞职，我想移民去A市。”
    “混账！你是要背叛家族吗？！”族长暴怒地吼道。
    “可是那是两百岁啊！那是命啊！”年轻董事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光芒，“如果你不让去，我就死给你看！或者……我们投票罢免你？毕竟，族长您今年也八十二了吧？您难道不想再活一百年吗？”
    族长愣住了。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原本恭顺、此刻却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人心，散了。
    不仅仅是财团内部，在c市、J市、甚至遥远的异国他乡，市政厅的电话被打爆，抗议的人群开始聚集。他们不再是为了抗议怪人灾害，而是举着莫氏集团的徽章，高喊着“我们要疫苗”、“我们要加入莫氏联盟”的口号。
    甚至原本负责镇压的警察和军队，看着那些抗议人群，眼神中也充满了动摇。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
    这不再是一场商业发布会，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颜色革命。
    而策源地，就在A市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里。
    莫麟关掉全息投影，转身看向基诺斯。
    “那个……老板，”基诺斯看着手中智脑反馈回来的全球民意沸腾指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数据爆表了。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三天内，至少会有五个大型城市宣布无条件投降并入我们的体系。这……这简直比进化之家的克隆大军还要可怕。”
    “克隆大军只能征服肉体，而利益，能征服灵魂。”
    莫麟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得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这才哪到哪。”莫麟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准备下一阶段吧。既然人口要暴涨，那原来的基础设施肯定不够用了。”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阴影处。
    “杰诺斯，告诉那个新来的‘盾构机’部长蜈蚣长老，别偷懒了。让他今晚就出发，我要他在一周内，打通A市到周边六个卫星城的所有地下轨道交通网。”
    “另外，告诉龙卷，别整天在那修草坪了。既然那么多人要来，总得有地方住。让她去趟北边的荒漠，给我‘捏’几座立体城市出来。告诉她，这是为了给她的法宝升级攒积分。”
    “是，师父。”杰诺斯沉闷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莫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流光溢彩的A市。在这座被炼制成法宝的城市上空，隐约可见金色的气运正在汇聚，那是亿万人的愿力，是即将成型的、真正的人类统一政权的雏形。
    “不用一枪一弹，世界尽入彀中。”
    莫麟轻笑一声，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这颗星球的脉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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