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圆桌正前方，那个呈现液态的暗红能量体发出一串刺耳的杂音。它伸出两条流体状的半透明手臂，试图掀翻面前的金属长桌。
    “低等碳基生物，你根本不懂窃天集团的体量。”能量体的声音化作电子波，直刺莫麟的耳膜，“你手里的烂账算什么？集团连超能位面的主轴都能拆下来卖废铁，你这点底盘，连塞牙缝都不够！”
    莫麟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隔空对着那个暗红能量体用力一握。
    气流急速压缩。会议室半空的氧气被抽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球体。暗红能量体连自爆的程序都没走完，整个液态身躯向内坍缩，最后被压成一颗暗红色的玻璃珠。
    当啷一声，珠子掉在桌面上，滚出老远。
    莫麟拍了拍桌面，站起身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角色，原来只是个前置客服。连个实体账本都没有，跟你们这种底层浪费时间，我的时薪都算不回来。”
    欧阳锋拎着那颗机甲脑袋，凑到桌边，伸出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那颗暗红珠子。“主家，这就算杀到底了？这帮孙子也太不经打了。”
    小龙女收起短剑，目光扫视着会议室后方。那里的墙壁刚才被莫麟的气劲震裂，露出一条极其宽阔的玻璃通道。通道内部交替亮起红蓝两色的光芒，深处传出重型机械履带碾压地面的声响。
    “这只是迎宾区。”莫麟把那本《罪狱录》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那条玻璃通道，“真正的总部大楼在后面。他们把偷来的本源分门别类，建了个九十九层的资源储藏中心。那才是他们的财务金库。”
    欧阳锋丢掉手里的机甲脑袋，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大步跟上。
    三人穿过碎裂的墙壁，进入那条宽阔的玻璃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部呈圆柱形的庞大透明升降梯。升降梯的缆绳由极粗的合金打造，表面流转着湛蓝色的能量光泽，直通看不到顶端的黑暗深处。
    “走，去坐电梯。”莫麟伸手按在升降梯门外的操作板上。
    操作板发出尖锐的滴滴声，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储藏大楼的警报系统被激活。升降梯上方，一层层环形走廊里，无数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非授权生物侵入主电梯井！执行清道夫协议！”电子合成音在通道四壁来回回荡，震得玻璃直颤。
    电梯大门刚滑开一半，头顶上方的排气孔里就扑出几十只体型庞大的机械警犬。
    这些警犬背上安装着高能粒子炮，爪子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目的火星。它们张开金属下颌，喷吐出高温烈焰，将三人封堵在门外。
    不仅如此，大楼内部的维度压制被开到了最大功率。
    欧阳锋察觉到肩膀上多出千斤重担，肺里的空气被死死挤了出去，呼吸变得极为艰难。他双腿微微打颤，蛤蟆功的内劲在经脉里游走得极度滞涩。
    小龙女同样不好受。她面容惨白，鼻尖冒出冷汗。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在哆嗦，连最基本的剑式都无法顺畅摆出。
    莫麟看了看两名员工的状态，从兜里摸出两张黄纸。他咬破食指，在黄纸上飞速画下两道符箓。笔画间散发正神的纯阳之气，金光在纸面上流转不息。
    “啪！啪！”
    莫麟手腕一抖，两张符箓稳稳贴在欧阳锋和小龙女的后背上。
    “别硬撑。这是我给你们签发的临时高管权限。”莫麟拍了拍欧阳锋的肩膀，“贴上这玩意儿，你们就不用受这破公司的门禁限制了。今天放开了手脚，给我把这栋楼的楼层主管全都优化掉。”
    符箓上身，欧阳锋打了个激灵。压在身上的束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涌起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泛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晕。
    “主家，有您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当一回拆迁队！”欧阳锋大吼出声。
    他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弹射而出。迎面扑来的一只机械警犬被他一拳砸中面门。
    震耳欲聋的金属碎裂声在通道里回荡。那只警犬的钛合金头骨被硬生生砸扁，零件四散飞溅。
    欧阳锋出拳的间隙，他背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虚影轮廓巍峨，呈现出古老威严的姿态，赫然是莫麟赋予他的龙国天道虚影。这道虚影加持下，欧阳锋的蛤蟆功威力翻了数十倍。
    “痛快！太痛快了！”欧阳锋狂笑不止。
    他冲进机械警犬的阵型中，双掌上下翻飞。每一掌拍出，空气中就发出雷鸣般的爆响。那些坚固无比的机械身躯，在龙国天道之力的碾压下，变成了脆弱的铁皮罐头，被拍成一张张散发着焦糊味的铁饼。
    小龙女没有多说一句话。她身形轻盈地跃入半空，玉女剑法在手腕翻转间施展出来。有了高管权限的加持，她的剑气凝结成实体的冰霜利刃。
    一道长达数丈的霜白剑气横扫而出。三只躲在后方准备发射高能粒子炮的机械警犬被拦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金属断层处结满厚厚的冰晶，连能量回路都被彻底冻死，一滴机油都没漏出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堵在电梯门口的几十只机械警犬全变成了满地废铁。
    欧阳锋踩着一堆机械残骸，转身冲莫麟抱拳：“主家，路扫干净了，请上轿。”
    莫麟迈步跨进透明升降梯。小龙女和欧阳锋紧随其后。
    升降梯的大门合拢，带着巨大的失重感，轿厢开始高速向上攀升。
    透明的轿厢外，是一层层排列整齐的储藏大厅。每一个大厅的墙壁里，都镶嵌着粗壮的透明管道。管道内部流淌着五颜六色的能量液体，错综复杂地铺满整栋九十九层的大厦。
    随着轿厢上升，大批的高维安保机甲从各个楼层的通道里涌出，试图拦截这部失控的电梯。它们攀附在外墙上，用等离子切割刀疯狂切割玻璃轿厢。
    欧阳锋站在轿厢左侧，隔着玻璃，对着外面的一台机甲打出一记蛤蟆功。气劲穿透玻璃，直接将那台机甲震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火球坠落下去。
    小龙女站在右侧，短剑连连刺出。剑气顺着轿厢的排气孔钻出去，把那些试图破坏缆绳的安保无人机一架架切碎。
    两名外包员工杀得兴起，把这部升降梯变成了移动的绞肉机。
    莫麟站在轿厢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他不予理会外面那些火光，注意力全集中在墙壁外的那些能量管线上。
    升降梯经过第三十层。莫麟视线落在外面那些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管道上，摇了摇头。
    “这三十层装的全是武侠位面的纯阳之气。”莫麟手指点着玻璃，言语中充满鄙夷，“能量密度太低，还掺了大量的杂质。这帮账房先生做假账的水平太次，拿这些劣等货色充当优质资产，根本就是骗投资人的钱。”
    轿厢继续往上，经过第六十层。外面的管道变成了紫红色的流体。
    “魔法位面的火元素本源。”莫麟发出一声嗤笑，“账面上的亏空越来越大。这六十层的库存，连底层的运转开销都兜不住。这分明是挪用公款填补前面的窟窿，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
    欧阳锋把一台重装机甲从玻璃上拍下去，转头看向莫麟。“主家，您看这些水管子就能查出他们没钱了？那咱们还收个什么劲，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
    “要烧也得查清楚账本在哪，把他们的高层揪出来问责。”莫麟看着楼层数字跳到了八十五层。
    大厦内部的警报声越来越响，红色的光柱在所有楼层来回扫射。窃天集团的防御系统发现升降梯无法阻拦，直接启动了楼层隔离协议。
    头顶上方，第九十层到九十九层的升降梯井道里，降下十几道厚达两米的合金防爆门。这些防爆门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防御符文，将去路彻底封死。
    轿厢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顶部传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主家，上面被铁板焊死了，这电梯上不去了！”欧阳锋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黑色合金板，急切地喊了一声。
    小龙女握紧短剑，剑身上的冰霜气息暴涨，准备向上挥击。
    “收手。”莫麟叫停了小龙女，“这种级别的合金，你现在的剑气切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挡在头顶的那十几道防爆门，双眉拧在一起。
    “每一层都要停下来刷卡，这公司的电梯效率太低了。”莫麟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他右手从白毡的袖口里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捏成剑诀的姿势。
    毫无征兆的，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莫麟体内爆发出来。属于正神位格的先天一炁，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点亮得刺目的白光。
    这白光体积微小，内部却蕴含切割世间万物的物理属性。
    莫麟抬起手臂，指尖对着头顶厚重的合金防爆门，随意地向上划出一道竖线。
    白光脱手而出。
    热刀切牛油一般，白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轿厢的顶棚，直接没入第一道合金防爆门中。
    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十道防爆门。
    两米厚的合金门，在先天一炁的切割下，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从中齐刷刷地裂开一道宽敞的缝隙。金属切面光滑平整，红热的铁水顺着边缘滴落。
    不仅是防爆门，连同第九十层到九十九层的所有楼层楼板，全被这一击劈成了两半。
    大厦顶部直接被开了一个宽阔的透光豁口。外面无垠的虚空星光，顺着豁口洒进电梯井里。
    欧阳锋张大嘴巴，看着头顶被彻底切开的楼层，半天合拢不上。小龙女仰起头，被那霸道至极的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
    莫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莫麟开口，语气毫无波澜，目光透过头顶的豁口，直视九十九层天台上的几道庞大黑影。
    “走楼梯太浪费时间。老板查账，喜欢直达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