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2章 僭帝号兴逆师,解贼围诏罪己(1/1)  济公传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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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刘海宾缞服出奔,行至百里以外,仍被追兵捕获。
    当初他和段秀实一同去会见朱泚。为了陈述逆顺之理,刘海宾从靴子中拿出了匕首,准备要刺杀朱泚。因为被朱泚的人发现而不能前进,现今段秀实死,逃奔时也一同遇害。当时朝廷号为四忠。
    唐德宗在奉天听到段秀实的死讯后,悔恨当初没有任用他,涕泪交流地哭了许久。于是追赠太尉,予谥忠烈。及还銮后,又下令遣使者祭祀段秀实,表彰门庭,亲自题写碑文,且至姑臧原籍,旌闾褒忠,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唐德宗因朱泚逆命,恐奉天迫隘,不足固守,意欲转往凤翔。
    户部尚书萧复道:“凤翔将卒,多系朱泚宿部,臣正忧张镒往镇,不能久驭,陛下岂可躬蹈不测吗?”
    唐德宗道:“朕已决往凤翔,且为卿暂留一日。”
    越宿正拟起行,忽然有二将踉跄奔至,报称凤翔节度使张镒,为营将李楚琳所杀,楚琳自为节度使,且率众士兵投降了朱泚。
    唐德宗瞧着过去,眼前来人乃是凤翔行军司马齐映、齐抗,于是复详问情形。
    他们二人答道:“臣等早恐楚琳作乱,请调屯陇州,不料琳即作乱,擅杀统帅,臣等因走报陛下,自请处分。”
    唐德宗闻言,叹息道:“果不出萧复所料。二卿何罪,且在此护驾!”
    随即唐德宗李适当面授封齐映为御史中丞,齐抗为侍御史。二人拜谢。
    寻而又接到长安急报,朱泚已僭称皇帝,杀死唐宗室多人,唐德宗又很是痛悼。
    原来朱泚既害死段秀实、刘海宾诸人,前后左右,统是一班篾片朋友,日夕劝进。
    朱泚遂僭居宣政殿,自称大秦皇帝,改元应天,逼太常卿樊系撰册。
    册文既就,樊系仰药自尽。既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心,又何必为恶贼撰写册文?
    大理卿蒋沇,谋诣行在,出京才行数里,被朱泚饬令人追转,硬授官职,蒋沇绝食称病,潜窜得免。
    姚令言为侍中,李忠臣为司空,源休为中书侍郎,蒋镇为门下侍郎,并同平章事,蒋炼为御史中丞,敬钉为御史大夫,彭偃为中书舍人,余如张光晟等,皆署节度使。立兄长之子朱遂为太子,弟朱滔为冀王太尉尚书令,号皇太弟。
    源休劝朱泚翦除唐宗室,杀郡王,王子,王孙,共七十七人。更请将窜匿各朝士,一概捕戮。
    还是蒋镇从旁劝解,才得全活多人。朱泚且传檄奉天,招诱护驾诸臣,并说当亲统大军,来收奉天,他日玉石俱焚,后悔无及云云。
    唐德宗得此军报,甚是感到焦急,又得闻襄城为李希烈所攻陷,哥舒曜退保东都,不如意事,杂沓而来。
    适右龙武将军李观,率卫兵千余人,驰抵行在,乃急令他募兵为备。数日得五千余人,布列通衢,旗鼓严整,人心少安。
    泾原兵马使冯河清,知泾州事姚况,闻唐德宗出驻奉天,大骂姚令言负国不忠,独召集将士,涕泣宣谕,誓保唐室,遂筹得甲兵器械百余车,运往奉天。
    奉天方苦无械,得此益觉气壮,大众摩拳擦掌,专待逆兵到来。
    唐德宗李适进冯河清为泾原节度使,姚况为司马,又因右仆射崔宁赶到,格外欢慰,劳问有加。
    崔宁退语诸将道:“主上英武,从善如流,可惜为卢杞所误,致有今日。”
    诸将或转告卢杞,卢杞即与王翃秘密谋划,构陷崔宁。
    王翃诈为崔宁遗朱泚书信,入献唐德宗,唐德宗览毕,未免变色。
    卢杞在侧,趁势进谗言,道:“臣本邀宁同来,宁至今才至,已有可疑,况又与泚通书,显见是与泚联谋,约为内应,愿陛下先事预防,勿堕狡谋。”
    唐德宗李适遂召崔宁入营帐,托称传示密旨,却暗中嘱咐二个力士随后暗算,抱扼崔宁的脖颈,把他扼死。崔宁为卢杞害,原是含冤,但后至奉天,与出言未慎,亦莫非致死之征。
    唐德宗李适遂命邠宁留后韩游坏,庆州刺史论惟明,监军翟文秀,率领士兵三千人,前往镇守便桥。
    行至中途,正值朱泚先锋姚令言,与副将张光晟,驱军杀来。
    韩游镶语翟文秀道:“彼众我寡,战必不利,不若返趋奉天,卫驾要紧。”
    翟文秀尚拟留军,韩游镶不从,竟引兵还奉天。
    朱泚军队随至,韩游镶与浑瑊,督兵出战,禁不住逆兵锐气,纷纷退还。
    朱泚军队争夺城门,打算进城,浑瑊与韩游瓌血战了一整天。城门内有几辆载满稻草的车辆,浑瑊命虞候高固率领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长刀斩杀敌军,士兵们个个以一当百。随后又把草车拉到跟前,横堵在城门处,点火焚烧。士兵们借着火势猛攻敌军,总算将敌人击退。
    入夜后,朱泚在奉天城东三里外安营扎寨,士兵们击梆巡逻,篝火遍野。他还命令西明寺僧人法坚打造攻城器械,拆毁寺院、砍伐木料,制作云梯和冲车。
    韩游瓌对士兵们说道:“贼兵夤夜毁寺,无非欲借着寺材,作为梯冲,须知寺材统是干柴,一或遇火,毫不中用,我军但多备火具,等候敌军攻城即可。”
    次日,朱泚督众军攻扑城池,一攻一守,未曾交锋。
    又越日,朱泚督兵运到云梯等件,鼓众登城。城中早备火具,接连抛下,火猛梯焦,贼军多是坠死,朱泚只好收兵回营。嗣是日来攻城,经浑咸,韩游镶两将,多方扞御,或用强弩射贼,或出奇兵挠贼,贼兵屡却,但总是相持不下。
    唐德宗募使四出,告急外军。魏县行营奉诏感动,李怀光首先踊跃,誓众勤王。
    马燧,李芃,引兵还镇,李抱真退屯临洺,仍防东路。
    还有李晟自定州接诏,即率四千骑西行。
    张孝忠倚李晟为重,不欲李晟往,李晟语众道:“”天子播越,人臣当即日赴难,奈何作壁上观?”遂令子往质张孝忠军营,愿与孝忠结婚,并以良马为赠。
    张孝忠乃拨精兵六百人,随李晟同行。录李晟言行,表明忠悃。
    两军行道需时,急切不能至奉天。
    朱泚得幽州散骑,及普润戍卒,合成数万人,攻城尤急。
    左龙武大将军吕希倩,开城搦战,中箭身亡。
    将军高重捷,与吕希倩友善,悲愤交迫,誓报友仇。翌日,带同健儿数十人,怒马出战,突入贼阵。
    贼将李日月,素称骁勇,挺枪出斗,与重捷大战数十合,不分胜负。
    浑瑊出兵接应,李日月未免慌忙,手法一松,几乎被高重捷刺落马下,亏得马性灵捷,跳出圈外,才得脱走。
    高重捷不肯舍去,乘胜逐北,追至梁山,李日月转身再战,又一二十合,仍然拖枪败去。这才是诱敌了。
    高重捷当先再进,不防山前有埋伏着贼兵,他们用着铙钩铁索,将高重捷骑马绊倒。
    高重捷因此随仆地上,贼兵正上前擒拿,那高重捷麾下十数人,冒死抢夺,好不容易夺回高重捷,但是此时的高重捷却已经变作无头将军了。
    李日月尚转身驱杀,正值官军赶到,才得将抢尸各人,接应回去。
    唐德宗看见高重捷尸首,抚哭尽哀,结蒲为首,厚礼殓葬,追赠司空。
    李日月持高重捷首级,献进朱泚,朱泚亦下泪,叹为忠臣,也束蒲为身,用棺埋讫。
    高重捷亲卒,禀命浑瑊,誓再与李日月拼命。
    浑瑊用兵护着,授他密计,各上马出城,驰至李日月军营前,交口辱骂。
    李日月持枪跃出,各健士略与交锋,四散遁还。
    李日月赶了一程,正思停步,那健士又复凑合,仍然痛骂。
    待李日月追来,又复走散,一追一逃,惹得李日月怒起,卸了甲胄,拼命赶来。
    唐朝官军一齐突然冲出,把李日月团团包围住,李日月尚不惊忙,左挑右拨,无人敢近,怎奈箭如飞蝗,避不胜避,至其贼军突围来救,李日月已经是中箭,呕血毕命。一报还一报。
    贼军拉着李日月的尸体冲出包围,走报朱泚,朱泚令人将李日月尸体归葬长安。
    李日月母亲竟不恸哭,且对儿子尸体骂道:“奚奴,国家何事负汝?乃从逆贼造反,死已迟了。”
    原来李日月本是奚人,所以母有此说。及朱泚败死,叛党尽诛,唯李日月之母免罪不坐,这也算是忠奸有报呢。奚人也有此贤母,莫谓夷族无义。
    自李日月战死,贼军夺气,朱泚遣苏玉至陇州,授陇右留后韦皋为中丞,令发兵相助。
    苏玉至汧阳,遇陇州戍将牛云光,率五百人来投靠朱泚,两下晤谈,牛云光谓韦皋不肯降,本拟设法诛杀韦皋,不幸计谋泄露,所以率众来奔。
    苏玉答语道:“韦皋是一个书生,你不如与我一起前往陇州,如果韦皋幸而接受任命,便是我们的人。不接受任命,你派兵杀掉他,就象抓一只没有爹娘的猪崽子一样!怕他什么?”
    牛云光欣然道:“这也使得。”去寻死了。遂偕行至陇州。
    韦皋已闭城守备,由苏玉大呼开城,令接诏书。
    韦皋登城先接纳了苏玉,接受了他带来的诏书,然后对牛云光说:“大使你假如真没有二心,请将甲兵武器全部交出,让城中人士不再怀疑你,然后所有的人才能进城。”
    牛云光因韦皋是个书生,轻看了他,于是将全部铠甲兵器搬送给韦皋,然后进了城。
    韦皋即出城验收兵械,邀同入城。
    当下开庭设宴,请苏玉与牛云光入座。酒过数巡,突有壮士数十人,趋入庭中,将两人杀死一双。
    韦皋因筑坛誓众,愿讨凤翔伪节度使李楚琳,一面遣兄韦平弇诣奉天,奏报唐德宗。
    唐德宗李适改陇州为秦义军,擢韦皋为节度使。唯朱泚闻苏玉被杀,愈加愤懑,复驱兵攻城,恨不得顷刻踏平。亏得浑瑊,韩游镶昼夜血战,还算守住,只是粮道早被截断,城中无粮可食,害得人人枵腹,就是供奉御食,亦只粝米二斛。
    唐德宗召谕公卿将吏道:“朕实不德,应取败亡。卿等无罪,不若出降,自保身家。”
    群臣皆顿首流涕,愿尽死力。
    浑瑊因城中粮食已尽,每伺贼军休息,乘夜缒人出城,采芜青根还城,聊充饥肠。且每日泣谕将士,晓以大义,众士兵虽饥寒交迫,尚无变志。
    忽然看见贼军中拥出一座云梯,高广数丈,下架巨轮,上容壮士五百人,前来攻城,浑瑊急忙命令军士暗凿地道,通出城外,储薪蓄火,专待云梯到来。
    神武军使韩澄,视城东北隅最广,足容云梯,因亟饬部军搬运引火各物,如膏油,松脂,薪苇等,储积城上。
    朱泚盛兵攻南城,韩游镶瞧着道:“这是声东击西的诡计,快严备东北隅。”
    韩澄已在东北隅守着,再经游镶分军相助,兵力已足,果然贼众运到云梯,向东北隅爬城。经唐朝官军燃着火具,一齐掷去,贼军不敢靠近,才行退去。
    越日北风甚劲,云梯又至,用湿毡为顶,且悬水囊,上下俱载兵士,上面持械扑城,下面抱薪填堑,矢石火炬,俱不能伤。浑瑊等以死抵敌,怎奈贼众亦死前来,矢石如雨,守卒多被死伤,亦身中流矢,裹创力战,尚是禁遏不住。
    他见形势危急,连忙反身往报唐德宗。
    唐德宗得报,无法可施,只有呜咽流涕,侍从诸臣,也都没法,大家仰首问天,哀声祷祝。
    浑瑊见状,亦不禁泣下,转思兵来将挡,除死战外无别法,遂请唐德宗速给告身,即任官凭证。再募死士。
    唐德宗就取出无名告身千余通,授领受,且把案上的御笔,亦递给与,随口嘱咐道:“由卿自去填发。倘告身不足,就将功绩写在身上,朕总依卿办理。”
    浑瑊接笔后,又对着唐德宗道:“万一围城被陷,臣总以死报陛下。陛下关系宗社,须速筹良策。”
    唐德宗听了,不觉起座,握住手,与他诀别。蓦闻外面一声异响,好似城墙坍陷一般,他急辞别唐德宗,飞马驰出,遥见城上已有贼兵,正与官军苦斗,外面烟焰冲天,并有一股臭气,扑鼻难闻,他亦不识何因,登陴一望,云梯已成灰烬,贼众统乌焦巴弓了。当下改愁为喜,督饬军士,立将登城的贼兵,尽行杀死。莫非皇天保佑?
    这叛军的云梯如何被焚?原来东北角上,本有地道凿通,云梯随处往来,未曾留意有地道,突然间一轮偏陷,叛军这边许多士兵不能行动,唐朝官军从城上扔下的着火工具掉在地上,火多因此从地中冒出,凑巧遇着大风,梯子来不及移动,贼军之人来不及逃,顿时被大火化为灰烬,贼众乃退。又返报唐德宗,请乘势出战。
    唐德宗饬太子督军,分兵三队,从三门出发,奋击过去。
    贼众不及防备,被官军驱击一阵,杀死数千人。余众入垒固守,官军乃鸣金还城。
    是夜朱泚复来攻城,唐德宗亲巡城上,鼓励士卒,贼众望见御盖,特用强弩射来,矢及御前,相去不过尺许,经卫士用枪拨落,才免龙体受伤。
    但唐德宗已吃一大惊,正欲下城退避,忽然城下有人大叫道:“我是朔方使人,快引我上城。”
    守卒见状,连忙掷绳下去,将来使引上,来使身上已经受了数十箭矢,鲜血浸满衣襟。
    其中一个守城士兵见来使身受重伤,连忙伏他起来一下,来使见了德宗,匆匆行礼,便解衣拿出表文,取呈御览。
    唐德宗览毕,不禁大喜,忙令兵士将他抬舁住,绕城一周,说是朔方兵来援,大众欢声如雷。
    原来李怀光已至醴泉,遣兵马使张韶,用蜡丸藏表,先报行在。
    张韶微服至城下,适值贼众攻城,随同逾堑,因得呼令缒上,朱泚闻李怀光到来,亟分兵还截李怀光,哪知去了两日,即有败报到来,接连是警信迭至,神策兵马使尚可孤,自襄阳入援,军至蓝田,镇国军副使骆元光,自潼关入援,军至华州,河东节度使北平郡王马燧,亦遣行军司马王权,及子汇率兵五千,自太原入援,军至中渭桥。四面勤王兵,陆续趋集,任你逆泚如何凶悍,也吓得魂胆飞扬,连夜收兵,遁回长安去了。一场空高兴。
    奉天解围,从臣皆贺。
    卢杞,白志贞,赵赞等,自命有护驾功,扬扬得意,偏有谣言传到,李怀光带兵来谒,有入清君侧的意思。
    卢杞未免心虚,急进白唐德宗道:叛众还据长安,必无守志。李怀光千里来援,锐气正盛,何不令他亟攻长安,乘胜平贼呢?”
    你说朱泚不反,何故要李怀光急攻。卢杞这是又要加害贤臣了。
    唐德宗也是愚昧,居然又相信卢杞说的话了,遂遣中使赴李怀光军中,教他不必进见,速引军收复长安。
    李怀光不觉懊怅道:“我远来赴难,咫尺不得见天子,可见是贼臣卢杞等,从中排挤了。”乃遣还中使,引众趋咸阳。
    李晟亦至东渭桥,遣人奏闻。
    唐德宗也禁他入见,令与李怀光同攻长安。
    李怀光到了咸阳,顿兵不进,上表指斥卢杞,白志贞,赵赞三人。
    唐德宗尚宠眷卢杞等人,不忍加斥。
    李怀光一奏不已,至再至三,唐德宗仍然不从。是谓昏愚。
    这个时候,李晟奏称李怀光逗留咸阳,以除奸为名,乞陛下速行裁夺等语,就是护驾诸臣,亦归咎卢杞等,啧有烦言,乃贬卢杞为新州司马,白志贞为恩州司马,赵赞为播州司马,一面慰谕李怀光,李怀光复申斥宦官翟文秀,恃宠不法,应加诛戮。
    唐德宗不得已诛了翟文秀,因催促李怀光进兵,偏李怀光另易一词,只说须伺衅后进,仍然坚壁不出。
    唐德宗也无可奈何。
    适河南都统李勉,报称汴,滑二州,为李希烈所攻陷,自请惩处。
    唐德宗叹道:“朕尚失守宗庙,勉且自安,力图恢复便了。”遂遣使驰慰,待遇如初。
    转瞬间又是冬季,在奉天过了残年,唐德宗进陆贽为考功郎中,陆贽极陈时弊,差不多有数万言,且请唐德宗下诏罪己,唐德宗李适乃于建中五年元日,改称兴元元年,颁诏大赦道:
    致理兴化,必在推诚,忘已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于已往,永言思咎。期有复于将来,明征其义,以示天下。
    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于深宫之中,昧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泽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己,遂用兴戎。征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或一日屡交锋刃,或连年不解甲胄,祀奠乏主,室家靡依,死生流离,怨气凝结。
    力役不息,田菜多荒,暴令峻于诛求,疲古氓字。空于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闾,邑里邱墟,人烟断绝。天谴于上而朕不悟,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至乱阶,变兴都邑,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祖宗,下负蒸庶,痛心貌,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
    自今中外所上书奏,不得更言神圣文武之号,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咸已勋旧,各守藩维,朕抚驭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灾,朕实不君,人则何罪?宜并所管将吏等,一切待之如初。朱滔虽缘朱泚连坐,路远必不同谋,念其旧勋,务在弘贷,如能效顺,亦与维新。
    朱泚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寝,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其胁从将吏百姓等,在官军未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顺,并散归本道本军者,并从赦例。诸军诸道,应赴奉天,及进收京城将士,并赐名奉天定难功臣。其所加垫陌钱税间架竹木茶漆榷铁之类,悉宜停罢,以示朕悔过自新,与民更始之意。
    这道赦书,颁发出来,人心大悦。
    王武俊,田悦,李纳皆去王号,上表谢罪。
    唯李希烈自恃兵强,谋即称帝,遣人向颜真卿问仪。
    颜真卿道:“老夫尝为礼官,只有诸侯朝天子礼,尚是记着,此外非所敢闻呢。”
    李希烈竟称大楚皇帝,改元武成,建置百官,用私党郑贲,孙广,李缓等为相,以汴州为大梁府,分境内为四节度。
    李希烈遣部将辛景臻语颜真卿道:不能屈节,何不自焚?”遂在庭中积薪灌油,做威吓状。
    颜真卿即令纵火,奋身欲入。
    辛景臻慌忙阻住,返报李希烈。李希烈惊叹不置,一面遣将杨峰,赍着伪敕,往谕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及寿州刺史张建封。
    陈少游已经通好李希烈,当然受命,独张建封拘拿住了来将杨峰,腰斩以徇,且奏称陈少游附贼状。
    唐德宗授张建封为瀛,寿,庐三州都团练使。
    李希烈欲取寿州,为张建封所扼,兵不得过,再南寇蕲黄及鄂州,为曹王皋及鄂州刺史李兼所败,李希烈乃不敢进窥江淮。
    唐德宗李适贬卢杞,罢关播,令姜公辅,萧复同平章事。
    萧复请唐德宗屏逐奸邪,抑制阉寺,说得非常悚切。
    唐德宗反疑他陵侮,出复为江淮等道宣慰安抚使。究竟不明。又因田悦,王武俊,李纳三人,曾上表谢罪,尽复官爵,更遣秘书监崔汉衡,前往吐蕃征兵。
    吐蕃大相尚结赞,愿遣大将论莽罗,率兵二万入助,但说要主兵大臣署敕,方可前进。
    崔汉衡问须何人署名,吐蕃大相尚结赞指名李怀光。于是崔汉衡归报,唐德宗乃命陆贽往谕李怀光,命他署敕。李怀光已蓄异图,不肯遵署,且说出三大害来。正是:
    陈害无非生异议,设词顿已改初心。
    究竟李怀光所说三害,是何理由,容至下章节详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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