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1章 送葬队伍(1/1)  捕刀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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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饭点,四下里烟火渐起,周围人都陆续拿着吃食填肚子。
    一个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糊糊,慢慢穿过人群,走到刘柯面前。
    她刚停下脚步,一眼就看见了刘柯的手背上,正稳稳站着一只碧绿的螳螂,小小的虫子四肢抓着他的皮肤,一动不动。
    小姑娘眼里有几分好奇,却也没多害怕,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哥哥,你吃点东西吧?”
    刘柯抬眼看向她,伸手接过那碗汤糊糊。
    他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将碗微微倾斜,递到手边,先让那只螳螂凑上去进食。
    螳螂一点点舔食着碗里温热的糊糊,等它吃饱,顺着刘柯的指尖慢慢挪动,最后顺着他的下颌,爬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刘柯才端起碗,安安静静把剩下的汤糊糊一口一口喝了干净。
    夜色沉落下来,夜里格外安静,轮到齐浒和江彤守夜。
    晚风掠过周遭草木,带着一点凉意,四下只剩虫鸣。
    江彤看着身旁神色沉静的齐浒,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问话:“你后悔放弃捕刀人的身份吗?”
    齐浒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不后悔。倘若我一直做捕刀人,不肯放下过往,就不会一路辗转来到周国,更不会救下沿途那么多深陷苦难的人。”
    “可那些被你救下的人,都不是天巧国的百姓。”江彤低声说道。
    “我从来不在意他们来自哪一个国家的人。在我眼里,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是身陷绝境、等着被救赎的人。我齐浒想守护的,从来不止天巧一国之人,而是天下所有受苦的人。再说这段日子,我们在这里斩杀了不少凌渊教的教徒,也算斩断了他们一部分势力,多多少少能替天巧减轻隐患。只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不知道凌渊教下一步会不会调转矛头,出兵进犯天巧国。”
    江彤听着,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温柔又认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支持你。”
    齐浒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藏着难得的温柔与期许:“等着吧,如果真的能等到乱世落幕、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娶你。我们找一处安稳的地方,过着普通的日子,平淡相守,岁岁安稳。”
    “好,我等着那一天。”
    夜色沉沉,四下里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响,齐浒与江彤相对而立,刚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开,周遭的静谧都裹着几分难言的温情。
    可这份温情没持续片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却整齐的脚步声,伴着隐隐的木杠摩擦声,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而来。
    齐浒当即敛了神色,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支队伍正沿着荒路前行。
    最前方是八个身形挺拔的汉子,齐齐抬着一口通体鲜红的棺材,棺身没有半点丧葬该有的素净,红得刺目,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队伍前前后后拢共五十多号人,穿着统一的素色衣衫,步履规整,怎么看都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齐浒皱紧眉头,目光在队伍上反复打量,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如今正值乱世,邪教遍地,官兵劫掠,寻常百姓家办丧事,只求低调安稳,草草掩埋便是,有的甚至连埋都不埋。
    况且即使是富人也不敢轻易办丧事。谁有心思、谁又敢这般大张旗鼓地行丧葬之事?如此招摇,实在不合常理。
    他心头疑虑难消,当即抬脚就想上前拦住队伍,问个清楚。
    手腕却突然被江彤轻轻攥住,她抬眼望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劝阻:“齐哥,人家特意挑着半夜送葬,想必是不想惹人注意,咱们还是不要上前打扰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齐浒却没有就此作罢,依旧盯着那支渐行渐近的队伍,心底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匪类与凌渊教信徒四处作乱,路人无不心惊胆战,可眼前这支送葬队伍,明明看到了他们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半分害怕或是慌乱的神色,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步调平稳,仿佛对周遭的危险全然不在意。
    他们就丝毫不担心,他们这群深夜驻足的人,是烧杀抢掠的匪类,或是作恶多端的凌渊教信徒吗?
    这份反常,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队伍绝对有问题。
    齐浒不再多言,缓缓蹲下身子,将手掌平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随即闭上双眼,凝神感受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
    周遭的风声、棺木摩擦声都被他隔绝在外,全身心都放在了脚下的动静里。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怪异至极的震动,顺着掌心清晰地传至他的四肢百骸。
    那震动细碎、绵密,带着一种蜿蜒爬行的拖沓感,与人脚踏实地、步伐落地的厚重震动截然不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齐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齐哥,你感受到了什么?”江彤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凑近,低声问道。
    “蛇。”
    “蛇?”江彤一愣,满脸不解,下意识看向那些抬棺、随行的人,他们分明是用双脚在走路,怎么会和蛇扯上关系。
    “没错。我没有感受到半点人走路的震动,只有蛇类在地面蜿蜒滑动时,才会有的那种怪异震颤。”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那支依旧平稳前行的送葬队伍,只觉得周身的寒意更重。
    这世间的邪祟向来繁杂,奇特怪异的生物邪魔怪、席卷一方的邪灾,以及那些捉摸不透的诡异事件之外,还有一类最为棘手的,便是无法归类的邪祟。
    若是说邪魔怪是凶残的怪异生物,邪灾是能量与规则的具象化,诡异事件是找不到源头、无法锁定目标的蹊跷事端,那无法归类的邪祟,便是兼具了三者的诡异与凶险,最难应对。
    而眼前这支透着重重反常的送葬队伍,显然就是这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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