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0章 满清浙直舰队(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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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的台州湾,海风带着咸腥气。
    施福的九十余艘战船散布在海湾中,船身多有破损,帆樯也显黯淡——这是去年福建失陷后一路北撤、缺乏修缮的结果。
    然而,当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一支庞大舰队时,所有了望的水手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预想中的破烂船队。
    为首的是三艘高大的三桅炮船,船体吃水极深,侧舷炮窗密密麻麻,至少有四十门火炮。
    其后跟随的是三十余艘标准的福船、广船,船型规整,帆索齐整,航行间队形严整,显然是久经操练的精锐。
    旗舰“镇海号”上,施福举着千里镜,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郑芝龙当年的主力旗舰!”
    他喃喃道,认出了领头那艘三桅炮船的主桅旗号。
    固山额真郎赛也看到了,眉头紧皱:
    “这就是北直隶水师?怎的如此齐整?”
    施福放下千里镜,声音复杂:
    “大人有所不知。这支北直隶水师,其核心是当年东江镇毛文龙麾下的精锐,毛帅死后部分被朝廷收编。
    后来郑芝龙降清,又有一批福建老水手和舰船并入。
    他们驻防天津、登州,虽这几年未有大海战,但船是当年最好的船,炮是红夷大炮,水手多是世代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手……
    论装备、论底子,绝不比朱成功的水师差。”
    郎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此甚好!有这支强援,何愁伪明不破?”
    施福心中却无喜悦。
    他知道,装备精良是一回事,统属关系、指挥调度、士气人心,才是更大的问题。
    北直隶水师统领名为管效忠,原明朝辽东降将,汉军旗人,早年追随后金的沙场宿将,五十余岁,面庞黝黑如铁,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旗舰缓缓靠上“镇海号”,搭板放下,管效忠带着几名部将大步走来。
    “施协领,久仰。”管效忠抱拳,声音洪亮,但语气中并无多少暖意。
    “管军门一路辛苦。”
    施福还礼,心中暗叹。这管效忠资历比他老,早年便追随后金,属于老资格汉军旗人。
    如今却要屈居他这个“败军之将”之下协理水师,心中岂能无怨?
    果然,在接下来的整编会议上,矛盾立刻显现。
    田雄作为总制,提出了整编方案:以管效忠的北师为第一队,施福的南逃船队为第二队,合称“浙直水师”,由田雄总制,郎赛监军,管效忠为正统领,施福为副。
    “管军门的船队装备精良,当为前锋,前出舟山,威胁伪明海口。”田雄道。
    管效忠却摇头:
    “田军门,末将的船队虽利,但数年未经实战,水手久疏战阵。
    且南下千里,航线陌生,补给线漫长。贸然前出,恐有不测。不如先以施协领所部熟悉闽浙海情者为前导,末将率主力随后策应。”
    这话听着有理,实则把风险推给了施福。
    施福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
    “管军门所言极是。末将所部虽船破人疲,但对闽浙至粤海航线确实熟悉。只是……如今舰船失修,火炮老旧,若遇朱成功主力,恐难支撑,还需张军门精锐为后盾。”
    两人互相推诿,气氛微妙。
    郎赛不耐,拍案道:
    “不必再争!朝廷严令是锁住珠江口,断伪明海贸!
    管效忠,你部即日开赴舟山,施福所部整修后随后跟进。至于护商舰队——”
    他看向一旁沉默的林忠,“从两部中各抽二十五艘快船,混编成队,仍由你统领,专司护卫津-甬-澳商路。半月内必须首航!”
    管效忠与施福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满与无奈,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末将领命。”
    三日后,管效忠率三十艘精锐战船抵达舟山。
    与施福残部的狼狈不同,北师船队军容严整,泊入港内时井然有序,引得舟山守军啧啧称奇。
    但管效忠心中并无轻松。
    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与劣势:船坚炮利是真,但水手久未经历实战也是真。
    更麻烦的是,他的部下多是北人,对南方海况、潮汐、岛礁分布远不如闽浙籍水手熟悉。
    “军门,是否派哨船南下探路?”副将问道。
    管效忠摇头:
    “不必。朱成功的水师耳目灵通,我们大张旗鼓来舟山,他定然已知。
    派哨船反而容易被他吃掉。”
    他顿了顿,“传令:全军在舟山休整三日,检修船炮,操练水手。三日后,以旗舰为首,编队南下至温州外海巡弋一圈,即返。不求接敌,但求展示军容,让伪明知道——朝廷也有精锐水师!”
    “那……若遇朱成功主力?”
    “避其锋芒。”
    管效忠淡淡道。
    “我们的任务是‘威胁’珠江口,不是‘攻打’珠江口。只要舰队出现在南方海域,商船自然胆寒,伪明海贸自受影响。至于真打……
    等施福那帮人修好船跟上来再说。”
    福建外海某无名岛礁。
    甘辉的伪装船队收到了最新情报。
    “统领,探清楚了。北来的清军水师精锐,约三十艘,已到舟山。领头的叫管效忠,原是辽东宿将,船是好船,炮是好炮,但水手几年没打过仗。”探子回报。
    甘辉眯起眼睛:
    管效忠……这人我听说过,是个谨慎的老将。他绝不会贸然南下深入。”
    “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劫护商舰队?”
    “劫,当然要劫。”
    甘辉冷笑,“但目标要变一变。林忠那支护商舰队是混编的,战力参差不齐,好打。
    但打了他们,清廷只会觉得是海盗猖獗。可如果……”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咱们能狠狠咬一口管效忠的精锐,哪怕只是吃掉他几艘外围哨船,清廷会怎么想?”
    副手一惊:
    “统领,那可是硬骨头!咱们虽然也是精锐,但船是伪装的老旧商船,火炮数量、射程都不如他们……”
    “所以才要智取。”
    甘辉走到海图前。
    “管效忠必会南下巡弋,但不会走远。我们在他返航的航线上设伏——
    用火船、水鬼、夜袭,专挑落单的、掉队的船下手。不求全歼,只求让他见血,让他知道:南方这片海,不是他开着几条好船就能横着走的!”
    “可这样……会不会暴露咱们是伪装的官军?”
    “所以手段要更‘海盗’。”
    甘辉狞笑,“接舷跳帮,刀劈斧砍,少用火炮。劫了船就烧,不留活口。让清廷以为,是南方海盗看上了他们精良的船炮,忍不住动手了。”
    他看向众船长:
    “这一仗,不为缴获,只为立威。让管效忠,也让北边那些鞑子们知道——海上的规矩,从来不是谁船好炮利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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