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9章 江南清丈(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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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榔听罢,微微颔首:
    “顾卿之言,甚合朕意。清丈之事,户部主之,都察院监督之,然真正的耳目……”
    他看向殿中一角,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大红色飞鱼服的中年男子——锦衣卫指挥使赵城。
    “赵卿。”
    赵城出列,躬身:
    “臣在。”
    “清丈期间,锦衣卫按之前例,深入江南、浙江各府县。不干预清丈,不插手地方政务——
    只做一件事:暗中查访。凡有抗拒清丈、欺凌小民、勾结胥吏舞弊之豪强劣绅,其违法犯罪证据,一桩一件,都给朕记清楚了。”
    赵城抬头,目光如鹰:
    “臣遵旨。何时收网?”
    朱由榔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那株初绽的木棉。
    “不急。”
    他缓缓道,“让他们先跳。跳得越欢,罪证越实。待一年之后,清丈完成,新粮下种,朝廷根基稳固之时——”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时再算总账。”
    殿中一片肃然。
    严起恒又奏:
    “陛下,清丈之外,尚有新粮推广之事。去岁广东、江西试种占城稻、玉蜀黍、番薯等物,收成颇丰。
    户部已与市舶司议定,今年从南洋再购稻种五万石,优先发往苏、松、常、镇等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江南水乡,与岭南不同。占城稻耐旱,于低洼之地未必相宜。臣请旨,今年先在苏州、松江两府择高田试种,待有成效,再行推广。”
    朱由榔点头:
    “稳妥起见,正当如此。此事由户部与司农司共办,务必派得力农官下乡指导,不可只发种了事。”
    议完民政,朱由榔看向兵部尚书吕大器。
    “吕卿,军备之事如何?”
    吕大器起身,声音洪亮:
    “回陛下,去岁南京之战,火器之功,有目共睹。工部火器司、兵部兵仗局。
    自去岁八月起,昼夜赶工,至今已新造燧发枪四千六百支,掌心雷两万三千枚,各种火炮一百二十门——
    其中半数已拨付京营、龙骧军,半数存库备用。”
    他顿了顿,又道:
    “臣与工部议定,今年继续扩建两局,再召匠户八百户,增开炉座。若能全年无战事,预计可造燧发枪一万支,火炮三百门,掌心雷五万枚。”
    朱由榔满意地点头:
    “水师呢?”
    吕大器看向殿中另一人——
    水师总督朱成功的特使,游击将军陈霸。
    陈霸出列,跪禀:
    “回陛下,国姓爷有本:去年浙江之战后,水师缴获虏船及收编降船共计七十八艘,现大小战船已逾三百。
    国姓爷拟于今年扩建舟山、厦门两处船坞,新造大福船二十艘,广船三十艘。”
    “好!”
    朱由榔难得露出笑容,“告诉成功,水师是朕之眼目、国之爪牙,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今年海贸收入,优先拨付水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卿,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三件事:江南清丈完成,新粮推广见效,军备大幅扩充。这一年,朝廷上下,务必同心协力,不可懈怠。”
    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苏州府吴江县。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县城外的官道旁。
    车上下来两个身着寻常青布长袍的中年男子,一个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一个膀阔腰圆,行走间隐约透着股行伍之气。
    这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城,和他手下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沈肃。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沈肃压低声音问。
    赵城望着远处吴江县城的轮廓,淡淡道:“不是‘咱们’,是‘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递给沈肃:“这上面的人,都是苏州府数得着的乡绅大户。你去——不,你们分批去,扮成商贩、塾师、游方郎中,潜入各乡各镇。”
    “查什么?”
    “什么都查。田产、佃户、交粮情况、与胥吏的往来、家里有没有人当过清廷的官、有没有欺男霸女的劣迹、有没有暗地里骂朝廷、咒新政……”
    赵城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尤其是那些抗拒清丈、煽动闹事的。记下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证据要实,人证要牢。”
    沈肃点头,又问:
    “什么时候收网?”
    “陛下说了,不急。让他们先跳。跳得越欢,罪证越实。”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沈肃的肩膀:
    “一年之内,把这张网织好。一年之后,陛下要收网,咱们得有鱼交差。”
    沈肃将名册收入怀中,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赵城立在原地,望着那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向县城方向。
    车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州府衙的户房书办,一个是吴江县的主簿。
    这两人,一个是半年前“反正”的降吏,一个是本地人、一直暗中为锦衣卫效力。
    没有他们,这张网,织不起来。
    赵城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走吧,进城。”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那座即将掀起风浪的江南小城。
    安庆,龙骧军大营。
    李定国立于演武场高台之上,看着台下新补充的三千士卒列阵操练。
    这些兵多是安徽、江西本地人,比广西老兵的个头矮些,但胜在年轻,学得快,肯吃苦。
    “国公,”副将靳统武走近,低声道,“兵仗局新送来的三百支燧发枪,儿郎们已经试过,就是弹药耗费太大,得省着点用。”
    李定国点点头:
    “弹药的事,朝廷会想办法。咱们要做的,是让这三千新兵,三个月内能上阵,半年内能打仗。”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
    那里,是信阳的方向。
    “吴三桂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靳统武摇头:
    “还是老样子,缩在信阳不动。不过探子回报,他往襄阳、荆州那边派了不少人,好像在联络什么人。”
    李定国目光一凝。
    襄阳、荆州——那是湖广的地界,堵胤锡的防区。
    那里还有一位秦王,孙可望。
    他沉吟片刻,转身走下高台。
    “给堵督师写信,告诉他这个消息。另,传令各营,提高戒备,尤其是北面哨探,加派双倍人手。”
    靳统武领命而去。
    李定国立在原地,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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