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1章 多尔衮病重(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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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文程上前一步:
    “回王爷,还没有。张诚已经去了三次,孙可望一直在拖。上次他要火器钱粮,咱们没给;这次咱们给他下最后通牒,他还是没回话。”
    多尔衮咳嗽了几声,脸色蜡黄。
    “拖……?”
    刚林点点头道:
    “不错,王爷,但臣以咱们不能再让孙可望拖下去。孙可望这个人,根本信不过。他一边跟咱们联络,一边又跟明廷那边眉来眼去。再拖下去,只会让他把咱们的底都摸清。”
    多尔衮看向范文程:
    “你说呢?”
    范文程沉吟片刻,缓缓道:
    “王爷,臣有个想法。”
    “说。”
    “孙可望不是想等咱们和明廷打起来吗?那咱们就让他等。”
    范文程道,“但咱们不能干等。咱们得做点事,让他觉着,咱们随时可以绕过他。”
    多尔衮眼睛一亮:
    “怎么说?”
    “让吴三桂动一动。”
    范文程道,“让他往西边多派哨探,做出要进兵的姿态。孙可望的探子看到了,自然会报回去。他怕了,就会慌;慌了,就会出错。”
    范文程皱眉:
    “可万一他觉着咱们真要打他……”
    “那更好。”
    范文程道。
    “他若觉着咱们真要打他,就只能选一边站。要么彻底倒向咱们,要么彻底倒向明廷。不管他选哪边,都比现在这么拖着强。”
    多尔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传令吴三桂,让他做做样子。动静要大,要让孙可望的人看到。”
    范文程躬身:
    “臣遵旨。”
    “咳咳…”
    床榻上的多尔衮咳嗽两声,范文程立即躬身退下。
    烛火昏暗,映在墙上的影子微微晃动。
    多尔衮靠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短短数月,那个曾经策马扬鞭、挥师入关的摄政王,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刚林。
    刚林立在一旁,垂首不语。
    “刚林。”
    多尔衮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臣在。”
    “你过来…”
    刚林上前几步,在榻边站定。
    多尔衮盯着他,目光虽然虚弱,却依旧锐利。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目光——即便病入膏肓,依旧能让人脊背发寒。
    “这些日子,”
    多尔衮缓缓道,“本王病着,不能上朝。朝中那些明里暗里反对朕的人,有没有什么动作?”
    刚林心中一紧。
    他知道多尔衮问的是什么。
    这半年来,多尔衮的病越来越重,朝中暗流涌动。
    那些当年被迫低头的人,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那些心怀不满、等待时机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都在等着。
    “回王爷,”
    刚林压低声音,“臣一直在盯着。”
    多尔衮点点头:
    “说。”
    刚林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一道来:
    “两黄旗那边,索尼、鳌拜、遏必隆几个人,表面上看还算老实。索尼被贬之后,一直闭门谢客,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去给太后请安,几乎不出府门。鳌拜……”
    他顿了顿,看了多尔衮一眼。
    “鳌拜怎么了?”
    多尔衮问。
    “鳌拜在牢里关了大半年,前些日子放出来之后,也老实了许多。据说每日在家读书练字,连客都不见。”
    多尔衮冷笑一声:
    “读书练字?索尼闭门谢客?你信?”
    刚林垂首:
    “臣不信。但臣的人盯得很紧,确实没抓到什么把柄。”
    “没抓到把柄,不等于他们没有动作。”
    多尔衮咳嗽了两声,“索尼那个人,本王太清楚了。他是皇太极的铁杆心腹,当年拥立福临,他是头一个跳出来的。这种人,让他低头容易,让他死心——难。”
    刚林点头:
    “王爷说得是。臣会继续盯着。”
    “还有呢?”
    刚林继续道:
    “郑亲王济尔哈朗那边,这些日子也很安静。他称病在家,已经两个月没上朝了。据说每日就是种种花、养养鸟,连兵部的公文都不怎么看。”
    多尔衮的眼神微微一凝。
    济尔哈朗。
    那个与他并列为摄政王、却被他架空的人。
    那个人从来不争不抢,从不公开反对他。
    但多尔衮知道,那是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可能咬人。
    “称病?”
    他缓缓道,“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臣派人去打探过。”
    刚林道,“郑亲王府的大夫说,他确实是病了——老毛病,腿上的旧伤复发,走不了路。但……”
    “但什么?”
    “但臣总觉得不对劲。”
    刚林压低声音,“他病得太是时候了。王爷病重,他也病。王爷不能上朝,他也不能上朝。可他手下的那些人,这些日子往郑亲王府跑得勤了。”
    多尔衮眼神一厉:
    “都有谁?”
    “多是些镶蓝旗的旧人,还有几个被闲置的宗室。具体谈什么,臣的人进不去,但……臣总觉得,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王爷……”
    刚林没有说下去。
    但多尔衮明白。
    等什么?
    等他死。
    等他死了,那些人就会跳出来,翻旧账,算总账。
    当年他怎么打压两黄旗的,怎么架空济尔哈朗的,怎么弄死豪格的——
    一笔一笔,都会有人跟他算。
    “还有吗?”
    他的声音更沙哑了。
    刚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礼亲王代善那边……”
    “代善?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没有。”
    刚林道,“他今年七十多了,身子骨倒还硬朗。这些日子,他府上也热闹了些。”
    多尔衮眉头一皱:
    “谁去他那儿了?”
    “一些两红旗的老人,还有……几个皇太极旧部。”
    刚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有人提起了豪格。”
    多尔衮的手指猛地收紧。
    豪格。
    皇太极的长子,他最大的政敌。
    两年前,他设计把豪格弄死在牢里,对外说是暴病而亡。
    可那件事,多少人心里明镜似的?
    “他们提豪格干什么?”
    “臣还没查清楚。”
    刚林道,“但臣听说,有人在传……说豪格死得不明不白,说……”
    “说什么?”
    “说王爷欠着一条命。”
    房间中一片死寂。
    烛火一跳一跳,映在多尔衮脸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凄凉。
    “欠着一条命……”
    他喃喃道,“本王欠的命还少吗?”
    他看向刚林,目光幽深:
    “索尼、鳌拜、济尔哈朗、代善……还有那些皇太极的旧部,豪格的余党。
    本王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本王一死,他们就会扑上来,把本王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一点一点撕碎。”
    刚林垂首,不敢接话。
    多尔衮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
    “所以,本王还不能死。”
    他缓缓道,“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盯着刚林:
    “孙可望那边,必须尽快定下来。不管是让他出兵,还是让吴三桂打他,都得在他和朱由榔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只要南边乱了,本王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等着本王死的人。”
    刚林躬身:
    “臣明白。”
    “明白就好。”
    多尔衮靠回榻上,闭上眼睛,“去吧。盯紧那些人。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刚林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房间中只剩下多尔衮一个人。
    他躺在榻上双目无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和皇太极一起骑马射猎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十四贝勒,皇太极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的天聪汗。
    他们并肩作战,打下辽东,攻入关内,一路所向披靡。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皇太极死了,他成了摄政王,成了这个帝国的实际主宰。
    可他病了,躺在榻上,连起身都难。
    而那些恨他的人,正在黑暗中等待,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多尔衮啊多尔衮,”他喃喃自语,“你这一辈子,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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