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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蝉精疲力尽的从斑滚烫的身侧艰难地撑起身子,他终于陷入久违的深度睡眠。
胸膛的起伏变得规律而绵长,取代之前整夜焦灼不稳,时而急促,时而窒息的喘息。
这一晚上,斑断断续续地醒来,意识在四十度的高烧,与混乱的记忆碎片间沉浮。
一会儿用孩童般迷茫的语调追问“泉奈在哪里?”
一会儿又挣扎着要起身,嘟囔着“去找柱间喝酒,他说木叶建国的庆典…不能少了我…”
更多的时候,是握紧空蝉的手,断断续续地跟她聊起,早已逝去的过往。
谈论起记忆中面容已模糊的双亲,还有那三个未曾长大便夭折的弟弟,他们的名字、夭折时的年纪、依稀的笑容…
高烧彻底烧熔记忆的壁垒,他将同位体那些温暖却陌生的碎片。
当成自己真切拥有过的珍宝,紧紧抱在怀里,在恍惚中反复摩挲。
空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水浸湿的毛巾擦拭他身上的汗。
编织着安抚的谎言,哄了他整晚。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房间,万籁俱寂。
空蝉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斑因高热红潮,显露出罕见脆弱的睡颜上,心中涌起深重的无力与酸楚。
她去哪里给他找来泉奈和柱间?
凋零的花朵无法重开,逝去的亡魂难以复返。难道要用秽土转生?
这个念头仅仅一闪,便被更冷的理智压下。
不行,时机远未成熟!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惊动潜藏在阴影里的黑绝。
若不能将其彻底抓捕,所有将会是镜花水月,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灾厄。
为了最终能真正的,毫无后患地复活泉奈和柱间。
为了斑和扉间能够正在拥有,不再失去的全新未来。
现在的隐忍与欺骗,都是必须咽下的苦果。
恍惚中空蝉想起柱间的告诫:为了守护,甘愿承受一切忍耐。
不过她的忍耐,必定能通向完美的结局!
空蝉拉过滑落的被褥,重新为斑盖好,拂过他依旧滚烫的手背。
长夜将尽,微弱的曦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窗户,将光明洒向人间。
而更漫长的布满荆棘的道路,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空蝉担忧地看着斑,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自从他早上陷入深度睡眠,已经无声无息地熟睡12个小时。
她想摇醒斑,让他洗漱后吃点东西再睡,空腹与脱水只会让高烧更难退去。
但是看着他因沉睡而暂时平缓的眉头,犹豫攀上心头,应该摇醒他吗?
打破这片刻的安宁,将他拉回充满混乱记忆与生理痛苦的现实?
“斑,醒醒。”最终担忧占了上风。空蝉拍拍他通红的脸颊。
见他只是睫毛颤动,她又扶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斑…”
在连声的呼唤与摇晃中,浓密的睫毛终于颤动几下,迷茫地睁开。
那只仅剩的眼睛失去平日的锐利与深邃,蒙着厚重的水雾。
映着窗外的夕照,显得空洞而遥远。
他的视线飘忽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空蝉脸上,嘴唇翕动:“空蝉…”
“喝点水,吃下这盅药膳汤和兵粮丸再睡。”空蝉端起温热的瓷杯,将微温的清水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处于朦胧虚弱中的斑异常顺从,本能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喉咙,他发出满足的微弱叹息。
空蝉趁机将特制的两粒兵粮丸喂进他嘴里,看着他机械地咀嚼、吞咽。
她把散发着药材清香的药膳汤匙递过去时,斑却偏开头,眉心又蹙了起来:“没胃口…想洗澡。”
他身上还残留着冷汗干涸后的黏腻感,这对于素来喜洁的他而言难以忍受。
“不行,你体温太高,不能洗。”空蝉放下汤碗,示意待命的傀儡开始清理房间。
“我帮你擦身,擦完再把药膳喝了。”她扶着斑的手臂,帮助他支起绵软无力的上身。
斑几乎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被半扶半抱,带到隔壁简单的浴室。
空蝉用热毛巾,细致地擦拭过精壮躯体。
热汽氤氲中,斑闭着眼,偶尔因毛巾碰到后背敏感处而肌肉轻颤。
但整体上任她摆布,乖顺得近乎脆弱。
再次回到卧室时,被褥已经更换,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房间内也通风透气,现在窗户开一条缝,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
意识朦胧的斑被重新安置好,这次他顺从地就着空蝉的手,喝完那盅温度正好的药膳汤。
吞咽的间隙,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虚空,喃喃问道:“泉奈…还没回来吗?”
空蝉执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中盈满刻意的温柔与平静:“柱间给泉奈安排了任务,”
“是去国境附近巡查商路,很安全。”她编织着早已准备好的谎言:“不过路途有点远,过几天他才会回来。”
她放下碗,语气愈发轻缓,叙说着述睡前故事:“不用担心,只是简单的b级任务。泉奈很快就会回来。”
宇智波斑的记忆在高烧中彻底熔断混乱,他兀自呓语着,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不属于他本人的温暖回忆碎片。
而空蝉早已决定,在他最虚弱、最混乱的此刻,隐瞒所有残酷的真相。
让他沉浸在由高烧和共享记忆编织出的幻觉里,又有什么不好呢?
宇智波斑穷尽一生、执着追寻的“无限月读”。
为所有人创造的永恒美梦,其内核不过就是类似的东西。
他不愿意完全躺回枕头上,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侧身蜷起,执意将头枕在空蝉的膝盖上,仿佛那里是唯一可靠的热源与归宿。
他枕着空蝉的腿,呼吸灼热地熨烫着她的衣物,断断续续地念叨起友人们的名字和片段。
“路飞那小子…又闯祸了…艾斯他…火焰很温暖…白星…有好好努力?”
这些来自遥远星球的海域,另一对兄弟羁绊。
与他心底对失去弟弟的恐惧,与思念奇异地混杂在一起,化作含糊不清的呓语。
空蝉温柔而悲悯地看着他,夕阳最后的光线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回复或追问,只是抚摸着斑披散在背上,潮湿的长发。
顺着脊柱的线条,缓慢地安抚着。
她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在这被谎言与幻觉温柔包裹的黄昏里,暂且为他构筑起不受寒风侵袭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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