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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杳望着天边紧追在皇甫烨身后的惊雷:“谢老道,你就让那狗东西这么跑了?”
曲杳浑然忘了在场还有顾寻真一众外人,直接顶着皇帝的脸,用着姑娘的声音说话。
吓得顾寻真还以为方才挨雷劈的是自己。
不过他决定暂时不吭声。
雁雁告诉他,在宫里只要与二殿下安危无关的事,都装聋作哑,千万不要当出头鸟。
谢沧澜摆摆手,就地找了处干净地盘腿坐下:“跑不了的。皇甫烨毕生造下无数杀孽,恶事做尽,引动天罚。它身上的因果业力太重,魂魄早已留下印记,待雷劫劈净,就是他魂飞魄散的日子。”
曲杳点点头,那她就放心了,又朝四周环望一圈:“谢老道,皇帝呢?你问问他我这个替身还当不当。”
谢沧澜一愣,缓缓眨了眨眼,也抬头看向曲杳。
话不必多说,师徒二人心有灵犀。
一个立刻扒开挡路的亲卫往楼下跑,一个直接借着梁柱围栏,像只山间野猴一层一层往下荡。
留下盛泽兰一众目瞪口呆的亲卫们。
“顾,顾都头,那位……高手,不会是咱们的陛下吧。”
“你说的不是废话!”顾寻真也急匆匆往楼下走,睁眼说瞎话:“陛下英明神武,会点功夫不是很正常?”
亲卫不依不饶:“可,可是我听着明明是女子的声音。”
“陛下大病一场嗓子咳出问题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哪哪儿都不正常。
其中顾寻真的脑子最不正常。
……
一层用于往生阵的白烛已经熄灭,纵横交错的红线软塌塌躺在地上。
往生阵,招魂并消怨解煞,将其送入轮回。
但只对大部分亡魂管用,即超渡那些本该在七日内投胎却被迫滞留人间的亡魂。
师徒二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皇帝身影。
曲杳想到方才皇帝站的位置,紧张道:“谢老道,皇帝不会被你送下去了吧,我岂不是要当一辈子替身。”
谢沧澜撇了曲杳一眼,后者嘴角的笑快要咧到耳根。
“想得倒美。”
说完又盘腿坐下,取下腰间酒葫芦,仰头便狠狠灌了一口。
须发随风轻扬,自带几分江湖洒脱。
“去找你师妹吧,让她来见我。”
曲杳总觉得谢老道有点不对劲:“你还留在司天台作甚,我在京城买了宅子,你非得在司天台搭窝?”
“杳杳,我时间不多了……”
曲杳心猛地一沉,绕至谢沧澜身前,霜白的发丝凌乱散落,眼皮浮肿而耷拉。
才大半年不见,谢沧澜的确老了很多:“你什么意思。”
“如今司天台四十九根灵木全靠那根‘遁去的一’撑着,灵气微乎其微,瞒不住了。”
“你——!”
谢沧澜截住曲杳的话头,抬手将酒壶一倾,一滴不剩,把空荡荡酒葫芦抛进她怀里:“我不会有事,只是有些话不能多说。”
“去找你师妹吧,我想见见她。”
……
司天台楼高二十三丈,巍峨入云,昼夜交替时的动静早已惊醒整个盛京城。
往日人潮熙攘、烟火弥漫的早市街头空无一人,即便有人,待瞧见从眼前纵马疾驰而过的一男一女和身后紧随的亡魂时,顿时吓软了腿,连滚带爬躲进临街商铺。
自在荻花渡下船,林乔几人没有半分停留直奔皇城。
风猎猎刮过耳畔,林乔勒住缰绳的手倏然收紧,黑马长嘶,速度陡然加快。
哒哒声密如擂鼓。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沿着地缝延伸而来的方向疾驰,周遭景物霎时化作模糊掠影向后倒退。
金铃已经彻底停止颤动,亡魂自林乔身侧掠过时,引魂铃偶尔才轻颤两声。
一夜未睡,林乔全无倦意,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金铃响,神鬼至。
错了,她一直都错了。
分明是神鬼至,金铃有可能响。
她记得在另一个世界,三师兄手里那只和引魂铃一模一样的铃铛叫听愿铃。
听愿,听愿……顾名思义,听愿铃能听取每个人心中的愿望。
明明也是哑铃,却在三师兄弥留之际轻轻响动。
她一直在思索,尚未投胎、执念未消的亡魂比比皆是,为何偏偏遇上他们才响——陆春来、莫小川、徐瑛、依依、韩崧……
无关身份,无关执念大小。
若她猜的没错,引魂铃能听取心愿之真挚与纯粹。
只因他们爱极、恨极、欲极,发自肺腑、不欺己、不欺天。
所以金铃有了回应,只为真心而鸣。
林乔取下腰间玉牌扔进朝阳门禁军守卫怀里,一路未停驰骋而过。
越往西北方向走,地面或大或小的裂缝越来越密集。
林乔没有半分停滞,只盯着司天台方向一个劲催马向前。
风灌进衣襟,鬓发乱飞,但林乔心底半点不觉得累,反倒像揣着团暖融融的火。
她已经快一年没见过师父。
快了,就快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急促的马蹄声都似带了轻快。
林乔全神贯注,以至于曲杳从她身侧路过都没发现,后者瞧见疾驰的二人,心头一喜,张嘴欲呼,结果结结实实吃了一嘴扬起的尘土。
谢红英猛地勒紧缰绳,驭马停下,而林乔已经赶至司天台。
谢红英惊讶道:“师姐?你怎么在皇宫。”
曲杳本打算去寻林乔,顶着皇帝的身份太过拘束,已经换回一身宫女的打扮。
她嫌弃地呸呸两声,转身往回走:“谢红英,我觉得谢老道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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