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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未等僧人们弄清状况,密室厚重的石门在一记猛烈的撞击下轰然崩开。烟尘弥漫间,叶长秋执剑踏入,手中还扣着一名面色惨白的僧人。当他目光落向密室中央——看见师妃暄被十二条锁链紧紧缚住,十二名僧人围坐诵经——眼底瞬间凝起凛冽的寒霜。
“叶长秋……”师妃暄抬起苍白的脸,低喃出声。
僧人们纷纷起身怒斥:“何人胆敢擅闯佛门净地,阻挠圣女归位?”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冷电掠过。十二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如泉。叶长秋甩开手中僧人,疾步上前,挥剑斩断铁链,顺势将虚弱的师妃暄揽入怀中。
他本不必如此相拥。可此情此景,恰是冰雪消融的契机。既能护她安危,亦能让彼此的距离悄然拉近,他又怎会放过这命运馈赠的片刻温存。
“可还撑得住?”他低声问道,臂弯微微收紧。
师妃暄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内力暂且提不起来,旁的倒无妨。”
“随我离开。”
叶长秋话音落下,手臂轻环过她的腰际,带着人便往密室外走。
此刻,白马寺前庭。
珈蓝大师听见远处传来的崩塌之声,眉心微蹙:“何处动静?”
“方丈!方丈!”
一名僧侣疾步趋前,扑跪于地,声音发沉:“方丈,出事了。”
“讲清楚。”
“有强人破开寺门,直闯后山密室,正携师妃暄离去。”
珈蓝面色骤变:“此话当真?”
“快!鸣钟集众,绝不能放走此人!”
……………………
叶长秋与师妃暄方才转出后院,便被黑压压的人群拦了去路。
其中多是前来焚香的信众,反比寺僧更多。
“好个猖狂之徒!竟敢毁我山门,伤我佛子?”
一名妇人瞥见叶长秋身后倒伏的身影,失声叫道:“你、你这魔头,竟害了寺中高僧?”
这话如石子投湖,顿时激起层层惊浪。
人群中哗然四起:“杀害修行之人,此罪滔天啊!”
“岂能如此?岂能这般辱没佛门清净地?”
“如此行径,必遭天谴,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叶长秋眸光一冷,轻哼道:“你们何不先问问,这些和尚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囚禁无辜,暗通西域,以邪经惑人心智。”
“他们——难道不该杀?”
一名中年男子怒目而视:“荒唐!佛门圣地,怎会行此龌龊之事?”
叶长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扬手间,一本薄册自袖中飞出,正正掷在那人面前。
“仔细看看,这便是你们虔心供奉的佛门!”
“自其入主中原以来,暗中结党营私,贩运人口,恶行累累,铁证如山——为何杀不得?”
这些信众多年来修习佛法,皆通梵文,拾起那册子一看,脸色渐渐发白。
册中所载,竟句句属实。
众人怔在原地,仿佛脚下信仰之地寸寸龟裂。
半晌,一名妇人尖声道:“纵使佛门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大师们便是一时迷途,只要诚心诵经,罪业亦可涤净!”
又有人高喊:“莫信他!这册上虽有佛印,定是伪造!”
“此人便是叶长秋——九州共诛的罪人!”
几名僧人从人群中辨认出叶长秋的身影,当即高声叫嚷起来:“就是他!害死了慈悲为怀的佛子,才招来西域铁骑践踏九州山河!”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什么?此人便是那罪孽深重的叶长秋?”
“叶长秋!你手上沾着佛子的血,引得天下动荡,若你尚存一丝良知,就该自行前往西域,向诸佛忏悔!”
“说得对!朝廷早该将他交出去,免得万千黎民因他一人受苦!”
疯了……真是疯了。
许多刚皈依佛门不久的信徒听得浑身发冷,背脊窜起一股寒意。真相明明近在眼前,这些人却视而不见。西域诸国蛮横入侵,他们不思抗敌护土,反倒急着将九州同胞拱手送出?
这岂非叛国之举?
佛门……究竟是导人向善的清净地,还是叫人丧失神智的迷魂窟?
师妃暄轻轻叹息:“渡心咒的侵蚀,竟已至此……”
叶长秋却低笑一声:“何止渡心咒?佛门经卷之中,字字句句,哪一卷不在潜移默化间篡改人心?”
“放肆!你竟敢亵渎佛法!”
“魔头!罪该万死!”
“阿弥陀佛,此人业障深重,今日必遭天诛。”一名女信众合掌低眉,神色虔诚。
望着这些被佛法蛊惑的百姓,叶长秋缓缓摇头。
佛门之害,何其深远!
断情绝欲,诱人抛却家业、割舍亲缘,遁入空门为僧为尼。看似超脱,实则乱人伦常、毁纲坏纪。若世人都去做了和尚尼姑,人间烟火岂不绝灭?
道家有言:天地交泰,阴阳相生,方是自然正道。而佛门所为,恰恰背道而驰,荒谬至极!
叶长秋忽然仰天长笑:“佛?何为佛?不过是一尊尊泥塑木雕罢了!”
“尔等痴愚之徒,终日跪拜那些无知无觉的偶像,散尽家财,奉上香火,以为可求平安顺遂。可到头来呢?”
“你们换来的,不过是失了自主心念,沦为佛门驱策的傀儡,做尽他人手中的刀斧!”
话音如金石相击,铮铮鸣响,竟压过了场中所有喧嚷。儒家音法·大韶,此刻由一位大宗师巅峰施展而出,其威其力,犹胜佛门渡心咒十倍不止。
声浪所及,众人皆怔立当场,一时鸦雀无声。
“被人当作棋子摆布,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将那冷冰冰的石像奉若神明?”
“更可悲的是,有人耗尽家财,父母妻儿尚在饥寒中挣扎,却把最后一点活命钱都捧给了那些肥头大耳的僧人,去求一个泥塑的保佑。”
“这么多年了,你拜的佛可曾护佑过你一分?可曾让你双亲安康,可曾让你衣食无忧?”
“它不会。它只会吸干你骨髓里最后一滴油水,除此之外,毫无用处!”
“愚昧!”
“受了骗,还要感激涕零,天下竟有这般愚昧之事!”
“蛊惑人心,散播苟安之念,此等佛门,当诛!当灭!”
“今日,我叶长秋便要世人睁眼看清楚,你们跪拜的,不过是一摊朽土!”
“佛若真有灵,便降天雷劈我叶长秋!若不能,则证明这满天神佛,尽是欺世盗名之徒!”
“不值一拜!”
……
叶长秋的话语,字字如铁锤,撞在众人心头。
更兼那蕴含儒家正气的音浪扩散开来,竟使得许多原本神情麻木、默诵经咒的信徒,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一时间,有人开始惶惑:自己日夜叩拜的佛与菩萨,果真在么?
自然,亦有不少人勃然变色,视叶长秋之言为亵渎神圣,罪不可赦。
“哼,被人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
“看看你们如今的模样,可还有半分九州儿女的脊梁?”
“一千七百年前,西域胡马南侵,乱我山河,屠戮生灵,神州几成血海。”
“多少同胞惨遭屠戮,多少汉家女子被视作牲口,烹杀奴役?”
“那时,你们的佛在何处?可曾发过一言,伸过一手?”
“若非我九州豪杰奋身而起,这片土地,早已是豺狼巢穴!”
“千百年来,外族觊觎之心从未止息,恨不得汉家血脉断绝,好让他们独占这锦绣江山。”
“是无数先辈,以血肉筑起屏障;是无数英魂,以性命铸就骨气。”
“而你们这些糊涂虫,竟要将自己的手足同胞,推向虎狼之口!”
“你们这般作为,对得起那些以死换得今日安宁的先烈吗?”
“为了一尊无知无觉的泥像,连自己的根都要弃之不顾了吗?”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众多信徒的脑海深处轰然回荡!
渡心咒的效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许多人从浑噩中猛然惊醒,心中那座金光万丈、宝相庄严的巨佛轰然倒塌。
……我这是怎么了?
怎会糊涂至此?
这些年因笃信佛法,不断捐献香火,竟将家财耗尽。若有人对佛门有半分不敬,我便如疯犬般扑去撕咬,仿佛面对的是不共戴天之仇。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得冷汗透衣。
佛门……竟是如此可怕之物!
它竟能操纵人心,令人忘却本我!
这一刻,佛陀巍峨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彻底碎裂。信徒的信念开始动摇,他们开始怀疑——甚至恐惧——自己曾经虔诚供奉的佛。
渡心咒虽强,却有其致命缺陷。
一则需对人持续施术,辅以佛经熏染,方能使人迷失自我,陷入对佛祖的狂热。
二则若遇儒家“大韶”那般清正恢弘的音律功法,便极易被破除。
“阿弥陀佛——狂妄!”
“白马寺乃九州第一古刹,岂容你这邪魔在此惑乱人心?”
珈蓝大师领着一众佛门高手疾步而来,将叶长秋围在中央。他们早已赶到,却被方才那阵清音所慑,迟迟未敢上前。直到叶长秋止住功法,众僧才如梦初醒。
珈蓝眼中如有烈火喷涌,怒视着叶长秋,恨不能将其撕碎。
此子绝不能留!
他的音功正是渡心咒的天敌。若容他存世,必成佛门大患。
即便倾尽全寺僧众,也须取其性命!
“亵渎佛祖,毁谤正法,残害我佛门弟子——罪业滔天!”
“叶长秋,你必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叶长秋却冷笑:“佛门向来标榜慈悲,何以身为白马寺住持,竟对人发出如此恶毒诅咒?”
“你们蛊惑人心,操纵神智,贩卖人口,意图祸乱九州。”
“所谓佛门,不过是一群披着慈悲外衣的豺狼罢了。”
“似尔等这般畜生,也配存活于世?”
锵然一声清鸣,渊虹剑应声出鞘。
叶长秋身形如电,直向周遭僧众掠去。
剑光如长虹贯日,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音。
寒芒流转,映亮了半片天空,仿佛将世间所有的璀璨都凝在了这一方寸之地。
龙吟般的剑鸣久久回荡,不曾停歇。
光影交错间,风云为之动荡。
每一道寒芒闪过,便有数名、乃至十数名僧人无声倒下。
不过片刻,场中便只余下那些茫然无措的香客,以及珈蓝、汝惠、如法、妙华这四位已达宗师之境的佛门尊者。
白马寺僧众数百,最弱者亦在超一流巅峰,最强几人甚至已触到先天上品的门槛。
然而他们在叶长秋面前,竟连半刻也未能撑过。
今日,叶长秋心意已决,定要将这藏污纳垢之地——白马寺,彻底涤荡。
这一场杀戮,必将震动京城,撼动佛门,传遍九州,惊动天下。
白马寺,本是中原佛门源流所在。
历来被视作佛门精神的至高象征。
如今遭此血洗,无异于向整个佛门宣战。
“孽障!屠戮佛门子弟,此乃坠入无间地狱之大罪!”珈蓝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叶长秋却只冷笑:“佛门之人,便比旁人高贵么?”
“一群蛀蚀世间的虫豸,有何杀不得?”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磅礴掌力如潮水奔涌而出。
刹那间阴风四起,隐约似有万千怨魂哀哭之声缭绕耳际。
幽冥搜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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