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3章(1/1)  三国:从甄府赘婿到开国帝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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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无视眼中闪过喜色,郑重拱手:“叶公子深明大义,朱某代皇上谢过。”
    二人又细论片刻安排,朱无视方与海棠离去。
    西域使团离去后,叶长秋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那场来势汹汹的边关战报,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之下却透着说不清的违和。
    佛子殒命中原,西域诸国借机发难本是顺理成章。可为何烽烟迟燃了这许久?他们在等待什么契机?更蹊跷的是,五路兵马号称三百万之众,分摊到绵延万里的战线上,不过杯水车薪。这般虚张声势,倒像戏台前的锣鼓,敲得震天响,只为掩盖幕后真正的唱本。
    一道电光倏然劈开迷雾——他想起慕容复昔日那场荒唐的谋逆。当时只觉此人痴心妄想,纵有大青暗中扶持,亦无半分胜算。除非……九州自顾不暇。
    能让九州无暇他顾的境况,不外乎两种:外敌叩关,或祸起萧墙。若两劫并至,便是慕容复这类人物趁乱取栗的良机。念头及此,成王那张模糊的面孔浮上心头。倘若这位王爷在边关告急时振臂一呼……
    叶长秋缓缓起身,推开轩窗。夜风裹着寒露涌入,烛火猛地一颤。
    陆小凤曾断言,慕容家背后并无倚仗,不过是捕风捉影后的一场豪赌。那阵“风”从何而来?或许正是西域铁骑踏碎边关的蹄声,与九州腹地骤然燃起的烽火交织成的乱世图景。如此看来,佛子之死恐怕早被算进棋局,成为一枚适时掷出的引信。
    可执棋者是谁?成王已殁,谁还能在此时搅动风云?
    记忆倒退回金身大会前夜。佛门散播的流言起初如野火蔓延,他原以为是僧众对今上不满,欲行废立。而后事态急转,竟演变为一场心照不宣的威慑与妥协。倘若这一切皆是层层伪装的戏码……
    那么当边疆战事陷入泥淖、举国疲敝之际,便是佛门暗植的那枚棋子破土之时。
    会是蛰伏的世家门阀?或是深宫某位韬光养晦的亲王?还是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的封疆大吏?叶长秋的目光掠过案头九州舆图,那些墨线勾勒的山川城池,此刻仿佛都成了棋盘上纵横的格线。
    这个渡海而来的胡教,盘踞中原百年,香火鼎盛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是为稳固超然地位,还是刻意要将这锦绣山河拖入战火,待其元气大伤?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叶长秋合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却隔不开心头那团越缠越紧的疑云。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将他沉思的侧影投在粉壁上,微微晃动。
    最关键的证据,便是中原佛门常年向西域输送大量灵草。
    若非这些灵草支撑,西域佛门与诸国怎会涌现如此多的高手?
    想到此处,叶长秋心头便是一阵火起。
    这些灵草,哪一株不是九州百姓的血汗所换?
    压榨自己的子民,却将珍贵的资源拱手送给外族,换来的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经卷与空谈。
    这般行径,与通敌何异?
    当然,眼下这些还只是叶长秋的推测,真相如何尚需静观其变。
    但有一件事,他已下定决心——
    待此番西域之危解除,必当灭佛。
    血洗白马寺一事,早已让他与佛门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双方已成死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即便他不动手,佛门也绝不会放过他。
    这等威胁若不斩草除根,难道要留到日后反噬己身吗?
    叶长秋从来不是心慈手软、养虎为患之人。
    至于佛门是否在暗中扶持某些势力,对叶长秋而言并不紧要。
    谋逆之事,自有朝廷去应对。
    他要做的很简单:灭佛。
    只要佛门一倒,那些暗中滋长的势力,朝廷收拾起来便容易得多。
    而灭佛之首,当推慈航静斋、净念禅宗,以及江湖上诸多修佛的门派。
    这些根基一除,余众便如散沙,不必他再出手,朝廷自可平定。
    自然,眼下最急迫的仍是解决西域入侵之危。
    一旦战事拖延,暗处蛰伏的势力必会趁乱而起。
    到时天下动荡,受苦的仍是九州苍生。
    若局势再恶化,致使外族铁蹄踏入中原,那便绝非叶长秋所愿见到的局面。
    心中计议已定,前路便清晰起来。
    叶长秋神色稍缓,再度将思绪转到师妃暄身上。
    不过此事倒不必急于一时,前往边关的路途漫长,大可徐徐图之。
    次日清晨,上官海棠叩响了叶长秋的房门,带着他与易容为男子的师妃暄,悄然混入护送军资的队伍之中。
    因这次行动意在引出那些意图劫掠军资的邪道势力,叶长秋与护龙山庄、神侯府等人皆隐去身份,扮作普通兵卒,随队而行。
    上官海棠轻声提醒道:“此次行动需隐秘行事,就连护送队伍的将领也不知晓二位真实身份。他们只当你们是从别处调派过来的同袍,因此还请各自想个化名。”
    叶长秋略作思索,开口道:“我便叫白小纯吧。妃暄,你呢?”
    师妃暄微微摇头:“尚未想妥。不过你为何选这个名字?”
    叶长秋神色一正,语气认真:“因我自觉心性纯然,犹如白纸未染。”
    师妃暄闻言轻笑:“你纯然?这话说来可真是有趣。”
    一旁的上官海棠也投来不以为然的目光,心中暗想: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手段,哪能与“纯然”二字沾边?昨日又是谁设下巧局引师妃暄入彀?
    直至行近军营,师妃暄才定下化名:“就叫白素吧。”
    海棠取出两份文书递与二人:“我便不随你们进去了。将此调令交给陈校尉即可。”
    叶长秋知她尚未易容,不便露面,遂不多言,与师妃暄一同踏入营区。交接过程颇为顺利,陈校尉验过调令,便将二人编入第七队。
    不久,这支三千人的护送队伍携军资离京启程,朝边关行进。
    ***
    叶长秋与师妃暄所在的队伍隶属九州第一军第三卫第三千人队第七团。军中编制大抵如此:一军分十卫,每卫辖三个千人队,千人队下分五团,每团二百人,设校尉统辖,其下分置两名百夫长、二十名十夫长。
    这第一军并非九州精锐之师,否则也不会被委派护送之务。实际上,此军在九州军中声名最为不佳:怯战畏缩、懈怠浮滑、纪律涣散已成其标记。每逢征剿,他部皆建功勋,唯独这三万之众的第一军,曾遭两千山贼击溃溃逃。更闻其军中曾有私下将军资变卖与盗匪之劣迹。
    叶长秋很快察觉到了这支队伍与众不同的特质。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里毫无门户之见。他与师妃暄作为新来者,非但没有受到冷遇,反而被第七团的兵士们热情接纳。更难得的是这群人异常抱团——就在那天清晨,第八团有人嘲弄师妃暄相貌过于清秀,不过半日工夫,两个团便为此大打出手。最终第七团虽有不少人挂了彩,却硬是争回了这口气。
    最令人瞠目的是,几位将领目睹这场混战非但不加制止,竟还在一旁设局下注,赌哪个团能占得上风。这般放任的军纪,也无怪乎常遭其他军营奚落了。
    车队在官道上绵延如长蛇,每辆马车由三人照管,载着大半军需与少量粮秣。待到正午歇脚时,叶长秋又发现了新的惊喜:伙食远比想象中丰盛。除了寻常的腌肉干粮,竟还有酒可饮。
    第七团的校尉汪澄是个和气的瘦高个儿,年过四十仍常带笑意,兵士们都直呼他“老汪”。他武功算不得高明,若放在别处至多领个小队,可在这支队伍里倒也不显突兀——毕竟连第三卫的将军也不过二流水准。然而士卒们的底子倒还扎实,叶长秋环顾四周,所见最弱者也有几分功底。
    众人围坐在腾腾热气的大锅旁说笑,有个年轻兵卒揉着青紫的肩膀骂骂咧咧。叶长秋举碗道:“今日为我弟弟的事,劳烦各位兄弟了。”在众人眼中,他与师妃暄乃是同宗兄弟。
    队长顾城摆手笑道:“既是自家兄弟,哪有让外人欺侮的道理?”又挑眉道,“真要谢,等回了京城请咱们去百花楼喝几杯便是!”
    四周顿时响起哄笑,师妃暄耳根微红垂下头去。叶长秋苦笑道:“我那点饷银,怕是连半桌酒席都置办不起。”
    这支十人队里除了称顾城一声“顾头儿”,其余皆按序称呼。叶长秋排第九,师妃暄居末。有趣的是,除却他俩,其余八人竟都未曾成家。
    排行第三的汉子挤眼笑道:“你们这些第二军出来的就是太老实。回京后从军库里挪几件用不着的物件,什么开销凑不齐?”
    师妃暄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这样也行?将军难道不会追究吗?”
    顾城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若是别的事被将军知道,你绝对逃不过一顿重罚。”
    “但请弟兄们去烟花巷这种事,将军向来是装作没看见的。就算真被问起,你照实说便是,将军不会为难你。”
    叶长秋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这位将军的作风,倒很合他的心意。
    几人正说话间,老兵汪叔提着一坛酒走过来,随手抛给叶长秋:“喏,给你们新人的。十年陈的杏花村,难得的好东西。”
    叶长秋拍开泥封,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
    周围几个汉子闻到气味,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咽着口水。
    叶长秋笑了笑:“都来尝尝。”
    他刚要往众人的碗里倒酒,顾城却伸手拦住了。
    “第七团的规矩,汪叔给新人的见面礼,旁人不能分。”
    叶长秋闻言也不坚持,只道:“那我们就独享了。”
    说罢仰头灌下一大口,顺手将酒坛递给师妃暄。
    师妃暄这些日子被绾绾带着,早已练出了豪爽的做派,接过酒坛便一气饮尽。
    汪叔看得开怀大笑:“喝了咱们第七团的酒,往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旁边一个汉子盯着汪叔的手腕,忽然问:“汪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系着根红绳?”
    汪叔低头看了看腕上那抹鲜红,神情柔软下来:“出发前丫头给系的,说是能保佑她爹平安回家。”
    另一个汉子递给他一块肉干,又盛了碗热汤,接话道:“汪叔,闺女今年六岁了吧?”
    汪叔瞪他一眼:“什么记性!七岁了!”
    又有人嬉笑着插嘴:“正好,将来给我当儿媳妇!”
    顾城笑骂:“滚一边去!你连媳妇都没有,就惦记上儿媳妇了?”
    那人梗着脖子不服:“我这次回去就成亲!”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目光里满是惊讶。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嚷道:“好小子,藏得够深啊!老子还没着落呢,你倒闷不吭声要成亲了?怎么,怕兄弟们去闹洞房?”
    顾城一挥手:“跟他废什么话,先揍一顿再说!”
    片刻之后,那汉子已被捶得鼻青脸肿。
    这是所有光棍汉们积攒已久的怨气。
    就连早已成家的汪叔也加入了战团,而且下手格外利落。
    老汪收起拳头咧嘴一乐:“真能抱上儿子,我家丫头就许给你家当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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