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6章 三蛋的青春期烦恼(1/1)  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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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禄闻声,回过头看向来人,见对方衣着不俗,气度不凡,虽不识得,但也知是宫中有身份的人物。
    他略微躬身,有礼有节地道:“回大人的话,草民是南府的乐师,名唤吕禄,奉皇上之命,暂居凝晖堂中。”
    那少年听吕禄称呼自己为“大人”,脸上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你不认识我?”
    吕禄确实从未见过他,平日里也谨记慎儿的叮嘱,少有打听宫里的是非,以免招人耳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便如实答道:“草民眼拙,失礼了,还请大人恕罪。”
    少年反倒不在意地一笑,随手挥了挥手中书卷,随和地道:“不知道也无妨,今日偶闻先生雅奏,心有所感,想与先生谈谈乐理,不知先生可否赐教?”
    吕禄观他言谈举止之间尚算客气,且他自己也正闲来无事,便从善如流地道:“大人过誉了,赐教不敢当,互相切磋罢了,此处风大,不如前头亭中一叙?”
    “好!”少年精神一振,当先便朝着不远处的暖亭走去,爽快道,“那就叨扰先生了。”
    原地,隐于一树梅花之后的聂慎儿,面色堪称精彩纷呈,混杂着诧异、荒谬与一丝啼笑皆非的古怪。
    无他,乃是因为那主动上前邀约吕禄,与之攀谈之人,竟是三阿哥弘时。
    她微微侧首,对着身旁的小顺子不可思议地嘀咕了一句,“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岂不是两个呆呆笨笨的?”
    小顺子闻言,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轻声解释道:“小主,奴才听人说,三阿哥这段时日进学颇为用功,学得怎么样不知道,但是真下了苦功夫,日日苦读到深夜,有时甚至过了子时还不歇息。
    是以皇上非常的欣慰,前几日考校功课时,还特别勉励了几句,赏了文房四宝,也是因此,皇上叮嘱他要劳逸结合,说学习固然要紧,但也不要累坏了身子,恐怕正是因为这个,三阿哥今日才会来御花园走动,散散心。”
    聂慎儿眸光微动,“他是夏天那回,趁圣驾前往圆明园,私下里见过齐妃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小顺子稍加回忆,肯定地道:“好像是的,自那之后,三阿哥就像是换了个人,从前虽也读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如今却是铆足了劲儿,连他身边伺候的太监都说,阿哥像是憋着一股气。”
    聂慎儿心里有了数,齐妃被幽禁长春宫,形同废人,弘时这个做儿子的,想必是受了刺激,又或是得了齐妃什么嘱咐,这才发奋图强,想要在皇上面前挣个前程,也好有朝一日能救母脱困。
    她抬眼望向暖亭方向,那里,弘时已与吕禄相对而坐,似乎相谈甚欢。
    聂慎儿眼底掠过看好戏般的兴奋之意,招呼小顺子跟上,“左右现在有人,不方便找四阿哥,三阿哥这般‘用功’,想来心思也活络了不少,咱们去听听他们两个要说什么。”
    小顺子哪里会拒绝她,见她兴致高,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忙上前一步,抬起手臂,“小主慢些,当心脚下石子路滑。”
    聂慎儿从善如流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道,两人放轻脚步,朝着暖亭侧后方一处嶙峋的假山挪去。
    小顺子引着聂慎儿走到假山背阴处,透过山石天然形成的几道狭窄缝隙,刚好能看清对面暖亭里大半的情形,且因角度刁钻,难以被亭中的人察觉到。
    此处避风,但石头上难免沾了寒霜湿气,小顺子四下看了看,见近旁有块半人高的平整石块,便立刻用袖子用力地在上面来回擦拭了好几遍,直到觉得干爽了,才扶着聂慎儿的手臂,引她暂且坐下。
    “小主委屈片刻,这儿还算隐蔽。”他自己则站到了外侧风口的位置,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侧面吹来的凛冽寒风,将聂慎儿牢牢护在了身前。
    暖亭里,炭盆烧得正旺。
    弘时放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论语》卷册,感兴趣地问道:“我刚才听先生的乐声,似是饱含相思之苦,缠绵悱恻,动人心肠。先生……是有心上人吗?”
    吕禄眼帘低垂,摩挲着手中光润的陶埙,眉眼温柔,“是啊,只是我如今身在宫里,身不由己,不得空去见她。”
    弘时羡慕地喃喃道:“先生和心上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说着,他的表情渐渐变得苦恼,惆怅地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犹豫着开口道:
    “先生,我一直有个疑问,压在心底许久,询问夫子,夫子却总是避而不谈,或是训斥我心思不正,让我专心圣贤书。不知……先生可能为我解惑?”
    吕禄见他一副情窦初开、为情所困的懵懂模样,便明白了个大概,想着自己那些年苦寻慎儿不得的日子,一股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他神色温和,语气诚挚,“大人但说无妨,草民虽身份低微,见识浅薄,但若知晓答案,定然知无不言。”
    弘时得到了鼓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和困惑问道:“先生,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吕禄的眸光因回忆而变得悠远明亮,不假思索地侃侃而谈起来,“喜欢啊……就是心神皆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她笑,便觉得天地都亮了,她蹙眉,心头也会跟着揪紧。因她喜悦而喜悦,因她悲伤而悲伤,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看她顾盼神飞,听她软语温言。
    见不到时,便会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心里空落落的。若她有难,需要自己,那便是不惜一切,豁出命去也要帮她,护她周全。”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浸满了真情实感,听得弘时大受震动,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吕禄。
    少年将自己埋藏在心底多时,那些混乱又炙热的心事与吕禄的话一一印证,只觉得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半晌才如梦初醒,“受教了……”
    他心里藏不住事,得到了一个答案后,又很快产生了更多的疑问,“那……若是心上人,是不该喜欢的人,又当如何?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打扰她?可我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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