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7章 戏园也可以……(1/1)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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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
    “那……孩子怎么办?”
    李怀德的喉咙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处理了吧。”
    医生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铁门又一次关上,这次关得格外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张静香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张纸。她本就胖,生完孩子后更显得浮肿,整个人像发过了头的馒头。李怀德站在床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窗外。
    “孩子呢?”张静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李怀德没回头:“没了。”
    “没了?”张静香的声音拔高了些,“什么叫没了?”
    “死了。”李怀德转过身,脸上已没了刚才的颓丧,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生下来就死了,医生说的。”
    张静香盯着他,那双因为浮肿而显得更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一点点冻成冰。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新婚夜李怀德喝得烂醉,吐了一床。想起他半夜偷偷溜出去,说是加班,可她在他衣领上闻到了廉价香水的味道。想起石榴姐在车间里看她的眼神,那种同情里带着怜悯的眼神。
    想起母亲偷偷跟她说:“静香,你可得看紧点,你们车间那个石榴,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都忍了。因为她胖,因为她脾气不好,因为她觉得能嫁给李怀德这样的,已经是高攀了。
    父亲总说,怀德有出息,是当副厂长的料,你得拴住他。
    可现在,孩子没了。
    她怀胎七月,吐了五个月,浮肿了三个月,最后生下来的孩子,没了。
    而她的丈夫,在她生死关头,不知在哪个女人怀里。
    “李怀德。”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怀德心里一紧。结婚三年,张静香从来没这么叫过他,都是“怀德”、“怀德”地喊,带着点撒娇,也带着点居高临下。
    “我们离婚吧。”
    “什么?!”李怀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静香,你胡说啥呢!孩子没了,我也难过,可咱俩的日子还得过啊!你别听人瞎说,我跟石榴真没什么,我就是……”
    “就是什么?”张静香打断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是在仓库里清点物料?清点到她裤裆里去了?”
    李怀德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听谁说的?是不是你妈?她就看我不顺眼,她……”
    “我自己看见的。”张静香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万丈寒冰,“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七点半,你们在二号仓库。我在窗外站了十分钟,看着你们滚在麻袋堆上。石榴的裤子褪到膝盖,你的皮带解开了。还要我说更多吗?”
    李怀德的腿软了,他扶着床尾的栏杆,才没瘫下去。
    “静香,我错了,我真错了……”他扑到床前,想抓她的手,被她躲开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了!你看在咱俩夫妻三年的份上,看在……看在咱俩曾经也有过孩子的份上……”
    “孩子?”张静香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怀德,你配提孩子吗?我的孩子死了,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吧?你巴不得他死,对吧?死了干净,死了你就不用花钱治了,死了你就不用丢人了,对吧?!”
    “不是,我……”
    “滚。”
    “静香……”
    “滚!”张静香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过去。缸子砸在李怀德肩上,热水泼了他一身,茶叶黏在工装上,像一滩滩恶心的污渍。
    “滚出我家。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收拾好扔出去。明天上午,街道办事处见。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把你和石榴的事写成大字报,贴遍全厂每一个车间。”
    李怀德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茶叶黏在身上,像条落水狗。他还想说什么,可张静香已经背过身去,面朝墙壁,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
    港城。
    戏园子咿咿呀呀的粤曲声飘上来,伴着锣鼓点子,热闹得不像话。
    戏园子门口聚着些人,有等进场的,有刚散场的。一个小女孩挎着竹篮,在人群里穿梭,声音细细的:“卖花啦,新鲜的栀子花,两毛钱一朵。”
    女孩八九岁模样,瘦得厉害,显得眼睛特别大。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子,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竹篮里的栀子花用湿布盖着,还是蔫蔫的,花瓣边缘已有些发黄。
    何雨柱走过去。
    女孩仰起脸,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先生,买花吗?可香了。”
    “多少钱一朵?”
    “两毛。”
    “有多少朵?”
    女孩掀开湿布,仔细数了数:“二十二朵。”
    二十二。何雨柱心里一动。徐子怡今年二十二岁。
    “我全要了。”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她手忙脚乱地数花,用旧报纸包好,递给何雨柱:“四块四毛钱。”
    何雨柱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塞进她手里。
    “先生,我、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何雨柱接过花,转身就走。
    戏园子门口。
    方敬之就缩在那团红光底下,额头缠着的纱布,白得有些发灰,边缘渗出点褐色的印子,像朵将败的棉花。他眼尖,老远就瞅见了从青石板路上晃过来的何雨柱,身子立刻矮了半截,脸上堆起的笑,能把额头的伤都给挤得重新裂开。
    “哟,姐夫!您来了!里头请,快里头请!”
    声音谂媚得能拧出二两蜜,甜得发齁,顺着夜风飘过来。
    何雨柱脚步没停,眼风扫过那点头哈腰的人影,像是扫过青石板上的一滩水渍,连个波纹都懒得留下。
    他径直往那挂着厚厚棉布帘子的门里走,对那“免票,您来还收什么票”的吆充耳不闻。方敬之捧着那叠毛了边的戏票,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凝成一块难看的冻疮,映着那褪色的红灯笼光。
    掀开帘子,一股子陈年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瓜子皮、汗酸、劣质脂粉、旧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灰尘的暖意,混在一块儿,成了这方天地的魂魄。
    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是《贵妃醉酒》。
    徐子怡扮的杨玉环,顶着满头的珠翠,甩着那水袖,一步三摇,眼波流转处,端的是万种风情。
    可何雨柱觉得,那风情底下,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是贵妃的雍容,倒像是乡间野地里长出来的、带刺的花,艳丽,也扎手。
    他寻了根柱子靠着,暗处,点起一支烟。火柴“嗤”地一亮,映着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即又暗下去,只剩下烟头那一点腥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只窥伺的眼。
    他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束用旧报纸潦草裹着的鲜花,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卷曲着,失了水分。
    台上,徐子怡一个回眸,正正对上了柱子阴影里那点猩红,和猩红后面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她唱词儿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就那么一刹那,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何雨柱看见了。
    他看见她眼中倏然漾开的笑意,不是贵妃的媚,也不是戏子的假,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点慌乱,又掺着点欢喜的,活生生的笑。
    何雨柱抬起夹着烟的手,在阴影里,朝她极轻微地挥了挥,意思是:唱你的。
    徐子怡定了定神,水袖甩得更加绵长,那“海岛冰轮初转腾”的调子,又稳稳地接了上去,只是那眼风,总忍不住往柱子那边飘。
    何雨柱就那样靠着,听着,烟雾笼着他。他觉得此刻台上的徐子怡,陌生得很。平日里的她,或是低眉顺眼,或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又或是在他身下时那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
    可此刻,灯光打在她描画精致的脸上,凤冠霞帔,唱念做打,每一个身段都透着股子飒爽的自信,仿佛这方小小的戏台,就是她的天下。
    她在发光,耀眼得有些刺目。何雨柱心里头,那潭死水,像是被丢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咚的一声,漾开一圈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涟漪。
    锣鼓铙钹的最后一点余音,像是受潮的炮仗,闷闷地散在仍旧弥漫着瓜子皮和汗味的空气里。
    看客们嘴里叼着最后的点评,三三两两地,从那厚重的棉布帘子下挤出去,融进外面更深的夜色。戏园子空了,只剩下几个杂役,拖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满地的狼藉,发出沙沙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
    后台比前头更显逼仄。一盏蒙着灰的电灯,垂着油腻的线,光线昏黄,照着一排蒙尘的镜子。
    徐子怡坐在其中一面镜子前,正对着镜子,用浸了廉价头油的棉片,一点点擦拭脸上浓重的油彩。
    杨玉环的华美面具正被缓缓剥下,露出底下那张清瘦的、带着疲态的脸。
    何雨柱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徐子怡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她的手顿了顿。
    “今天……你在下头,我差点唱错了词。”
    声音细细的,还带着点戏腔的余韵,像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何雨柱的耳廓。
    何雨柱没接话,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影,一个还残余着舞台的华丽幻影,一个穿着半旧不新的褂子,面容冷硬。
    他伸手,手指掠过她尚未卸下珠钗的鬓角,触到一点微湿的汗意。“有事跟你商量。”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徐子怡抬眼,从镜子里看他,眼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顺从。她刚要起身,何雨柱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肩上。
    “这儿不成。”他环视了一下这间嘈杂的、随时可能有人掀帘子进来的后台,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扇虚掩的小门上,那是戏园里隔出来给角儿临时歇息的所谓“闺房”。
    他没再说话,手上用了点力。
    徐子怡便跟着站起来,戏服的下摆曳地,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拉着她,快步穿过堆放杂物和戏箱的狭窄过道,推开那扇小门,闪身进去,随即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这屋子极小,只容得下一张窄床,一张方凳,一只掉漆的脸盆架。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混合着徐子怡身上未散的脂粉香和汗味。
    窗子很高,很小,糊的窗纸泛黄破损,隐约能听见外面街市上晚归的零星吆喝,还有远处,不知哪家茶馆里,断续飘来的、不成调的胡琴声。
    何雨柱转过身,徐子怡就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油彩,红是红,白是白,勾勒出杨玉荣哀婉的轮廓,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地映着他,只有他。
    这奇异的反差,像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何雨柱胸腔里某种蛮横的东西。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瓣还染着鲜红口脂的唇,带着烟味的、不容抗拒的吻。
    徐子怡先是僵了一下,随即身子便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珠钗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身上繁复的戏服成了累赘,却又奇异地增添了某种禁忌的刺激。
    ……
    风停雨歇。何雨柱靠在床头,摸出烟,点燃。
    徐子怡蜷在他身边,戏服凌乱地堆叠在腰间,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脊背,上面残留着红色的指痕。她脸上妆容已花,红白黑混在一起,像个被雨水打坏的泥人偶,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杰克刘栽了。”何雨柱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笼罩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偷警局的枪,想去摸总督府的屁股,人赃并获。刘家,完了。”
    徐子怡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良久,她极轻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乎带着一丝茫然的空落。
    那个曾经像阴云一样笼罩她的名字,那个代表着她不堪过去和重重威胁的符号,就这么轻飘飘地,在何雨柱两句话里,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问细节,也没有表达庆幸,只是将脸往他手臂上贴了贴,蹭掉了一点混着油彩的湿意。
    “明天,”何雨柱弹了弹烟灰,“带你去个地方。别穿这个。”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华丽的戏服残骸。
    “去哪儿?”徐子怡的声音有些哑。
    “去了就知道。”何雨柱掐灭烟头,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换身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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