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6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洛杉矶埃尔塞贡多训练馆。
    月光透过高窗洒在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整个训练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角落里那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半个球场。
    秦铭站在三分线外，赤裸着上身，满身是汗。
    他已经练了三个小时。
    从晚上十一点到现在，一千次投篮，五百次运球突破，三百次防守滑步。左腿跟腱处的绷带换了三次，每一次都被血和汗浸透。现在那层绷带又是暗红色的，像一块被雨水打湿的旧布。
    但他还在投。
    “唰——”
    空心。
    “唰——”
    又一个。
    “唰——”
    再一个。
    他数着：第一百三十七，第一百三十八，第一百三十九。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完美模仿·不完全版成功率：79%】
    【最近100次投篮模仿成功率：86%】
    【最近100次防守模仿成功率：74%】
    【提示：完全版觉醒后，模仿成功率将提升至95%以上，且可同时融合多种技能】
    秦铭关掉面板。
    79%。
    三个月前还是78%。三个月苦练，只提升了一个百分点。
    “还不够。”他低声说。
    他捡起球，再次举到头顶。右手托球，左手扶球，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这是科比教他的新姿势，出手点更高，弧度更平，速度更快。
    起跳，出手——
    “砰！”
    打铁。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向边线。
    秦铭愣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投，发力点偏了——不是技术问题，是疲劳。三个小时，一千次投篮，他的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还不够。”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他走过去捡球。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熟悉的偏执。
    秦铭转过头，看着那个人走进昏黄的灯光里。
    科比·布莱恩特。
    他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遮住半边脸，右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到球场边，把背上的训练包扔在地上，然后摘下帽子，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凌晨三点，”秦铭看看墙上的钟，“你他妈不用睡觉？”
    科比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球。
    “睡不着。”
    他站在三分线外，举起球——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团白色的绷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出手。
    “唰——”
    空心。
    科比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转身看着秦铭。
    “来训练馆。”
    秦铭笑了。
    “我他妈已经在这儿了。”
    科比摇头。
    “我是说，来训练馆，认真练。”
    他走回来，站在秦铭面前，用左手——右手不能指人了——指着秦铭的右手。
    “你的投篮，还有瑕疵。”
    秦铭看着他。
    “我知道。”
    科比点头。
    “知道就好。知道什么瑕疵？”
    秦铭想了想。
    “弧度还是高。出手点不够稳。发力不够连贯。”
    科比又点头。
    “还有呢？”
    秦铭皱眉。
    “还有？”
    科比伸出手，握住秦铭的右腕，把它举到空中。
    “你看。”
    秦铭看着自己的手腕。
    “你的手腕，在出手的瞬间会向左偏一点点。零点五度。用眼睛看不出来，但球知道。”
    他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运动传感器，像一块电子表。
    “戴上这个。”
    秦铭接过来，戴在右手腕上。
    科比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立刻出现秦铭右腕的实时数据：
    【出手角度：52.3度】
    【手腕偏转角：0.6度左】
    【出手速度：8.7m/s】
    【旋转速度：2.3rps】
    “看见没？”科比指着那个0.6度，“就是这零点六度，让你的投篮弧度比标准高了零点八度。在三分线外，这意味着球在空中多飞零点零三秒。零点零三秒，够加内特从罚球线扑到你面前。”
    秦铭盯着那个数字。
    零点六度。
    零点零三秒。
    加内特。
    他想起两个月后的揭幕战，湖人VS凯尔特人。想起加内特那双长臂，那张永远愤怒的脸，那句“Anything is possible”。
    “怎么改？”他问。
    科比收起手机。
    “练。”
    他走到场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传感器，戴在自己右手上。然后他走回三分线外，举起球。
    “看着。”
    出手。
    “唰——”
    秦铭看向科比的手机屏幕：
    【出手角度：51.7度】
    【手腕偏转角：0.1度右】
    【出手速度：8.9m/s】
    【旋转速度：2.4rps】
    “零点一度？”秦铭皱眉，“你的手不是——”
    “废了？”科比接过话，“对，废了。但废了也得练。练到零点一度，练到球不听使唤，练到手断了也要投。”
    他看着秦铭。
    “你呢？”
    秦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举起球。
    “零点六度。练到零点一度。”
    出手。
    “唰——”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出手角度：52.1度】
    【手腕偏转角：0.5度左】
    “还差零点四。”科比说。
    秦铭捡球。
    再出手。
    0.4度。
    再出手。
    0.3度。
    再出手。
    0.2度。
    第十次出手。
    【手腕偏转角：0.1度左】
    秦铭看着屏幕，大口喘气。
    零点一度。
    还差零点零几。
    但他已经投了十一个球，每一个都全力纠正手腕的偏转。右手腕的肌肉开始抽筋，小臂酸得像灌了铅。
    科比走过来。
    “累了？”
    秦铭点头。
    “那就歇一会儿。”
    科比从他手里拿过球，站到三分线外。
    “看着。”
    他出手。
    “唰——”
    “这一球，是1999年，我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用这个姿势。那时候我的偏转角是二点三度。”
    再出手。
    “唰——”
    “2002年，一点五度。”
    再出手。
    “唰——”
    “2004年，零点八度。”
    再出手。
    “唰——”
    “2006年，零点三度。”
    他转过身，看着秦铭。
    “现在，零点一度。十二年。两百万次投篮。零点六度到零点一度，用了十二年。”
    他走过来，把球递给秦铭。
    “你想用两个月，从零点六度到零点一度？”
    秦铭接过球。
    “想。”
    科比看着他。
    “为什么？”
    秦铭想了想。
    “因为加内特不会等我十二年。”
    科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秦铭看见了——那是科比极少露出的，真正的笑容。
    “好。”科比说，“那我陪你练两个月。”
    他走到罚球线，做出防守姿势。
    “现在，一对一。你攻我防。每一球都要用新姿势。投不进，折返跑一趟。被我盖，折返跑两趟。”
    秦铭看着他。
    “你的手——”
    “废了。”科比打断他，“但废了也能盖你。”
    秦铭笑了。
    “来。”
    ---
    第一回合。
    秦铭运球，科比弓腰防守。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科比的左手不断试探，右手——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护在身侧。
    秦铭沉肩，向右突破！
    科比横移！他的脚步依然快得像猎豹，瞬间堵住路线！
    秦铭急停，起跳——新姿势，出手点更高！
    科比也起跳！他的弹跳没有以前高了，但他的手指——那两根残缺的手指——依然伸向空中！
    球出手！
    “砰！”
    科比的指尖碰到球！盖帽！
    球飞出边线！
    秦铭落地，看着科比。
    科比落地，看着他。
    “折返跑两趟。”科比说。
    秦铭没说话，转身跑向底线。
    两趟折返跑回来，他喘着气站在科比面前。
    “再来。”
    ---
    第二回合。
    秦铭这次没有突破。他在三分线外运球，眼睛盯着科比的每一个微表情。
    科比的左脚微微前倾——那是准备向右移动的信号。
    秦铭向左变向！
    科比果然向右移动了一寸——就这一寸，足够了！
    秦铭从左路突破！杀到罚球线！急停！起跳！
    出手！
    “唰——”
    空心！
    秦铭落地，看着科比。
    科比点头。
    “好球。但你的左腿——”
    秦铭低头，左腿跟腱处传来剧痛。刚才那一下急停，他又撕裂了伤口。
    “没事。”他说。
    科比看着他，没说话。
    秦铭走过去捡球。
    “再来。”
    ---
    第三回合。
    第四回合。
    第五回合。
    第十五回合。
    比分从0:1打到7:8。秦铭进了七个，被盖了八个。每一次被盖，他就跑两趟折返跑。每一次跑完，他回来继续。
    左腿跟腱处的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绷带，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右臂完全麻木，每次抬手都像举着千斤重物。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
    但他还在打。
    第十六回合。
    秦铭运球，科比防守。两人的呼吸都像破风箱一样粗重，汗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片。
    秦铭突然加速！左腿跟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