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4章 高曦月(57)(1/1)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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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前,百官齐列,旌旗招展。虽是天寒地冻,但典礼的隆重丝毫不减。
    皇贵妃册封礼本应在后宫举行,但弘历特旨,将仪式移至太和殿前广场,与四皇子满月宴同办,这份殊荣,本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
    曦月的凤辇在礼乐声中缓缓行至丹陛之下。
    三十六名太监抬辇,前后皆有仪仗开道,羽扇、拂尘、金瓜、钺斧一应俱全,阵仗堪比皇后册封。
    她步下凤辇,正红吉服在雪地上铺开一片夺目的华彩。
    九翟四凤冠上垂下的珠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与嫣红的唇。
    丹陛之上,弘历端坐龙椅,身旁的凤座空悬——富察琅嬅还未到场。
    礼部尚书高声宣唱册文,文辞华美,极尽褒扬之能事,赞曦月“毓质名门,温恭懋着,诞育皇嗣,功在社稷”。每念一句,便有内监高声复诵,声传九重。
    曦月垂首聆听,姿态恭谨,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册文宣读完毕,进忠手捧金册金印,躬身奉上。
    曦月双手接过,金印入手沉甸,印钮上的螭龙张牙舞爪,象征着无上权柄。
    “臣妾叩谢皇上天恩,定当恪尽职守,辅佐中宫,抚育皇嗣,不负圣望。”她朗声道,声音清越,穿透寒风,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礼乐再起,百官跪拜:“恭贺元皇贵妃娘娘千岁——”
    呼声震天,在宫墙间回荡。曦月起身,珠帘后的目光扫过丹陛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龙椅上的弘历身上。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柔情。
    恰在此时,宫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皇后富察琅嬅的凤辇到了。
    八个太监抬着的凤辇缓缓停下,素心掀开帘子,扶着一身明黄凤袍的富察琅嬅步下辇车。
    她今日的妆容格外浓重,胭脂掩盖了苍白的脸色,唇上涂着正红口脂,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绣金凤纹朝服,每一处都符合皇后规制,甚至比平日更显隆重。
    但曦月敏锐地察觉到,皇后的脚步有些虚浮,搭在素心腕上的手背青筋微显,似乎在极力支撑。
    富察琅嬅一步步走上丹陛,在空置的凤座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臣妾来迟,请皇上恕罪。”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弘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后身子不适,本不必勉强。”
    “元皇贵妃册封之喜,四皇子满月之庆,臣妾身为中宫,怎能缺席。”富察琅嬅转向曦月,笑容加深,“恭喜妹妹了。”
    曦月欠身:“多谢皇后娘娘。”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富察琅嬅眼中那抹深藏的痛楚与不甘,虽只一瞬,却被曦月捕捉得清清楚楚。
    册封礼毕,移驾保和殿举行满月宴。
    殿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四角放置着鎏金铜胎掐丝珐琅大火盆,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御案居中,左右分设皇后与皇贵妃席位,再往下是各宫嫔妃、宗室命妇的座次。
    曦月抱着永稷坐在弘历右下首,富察琅嬅居左。
    小皇子今日格外乖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偶尔发出咿呀之声,引得弘历频频侧目,眼中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稷儿看着比永璋满月时还要壮实些。”弘历笑道,伸手轻抚婴孩的脸颊。
    这话落入下首陈婉茵耳中,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恢复如常,只温柔地看着身旁的永璋。
    三阿哥永璋已四岁,正襟危坐,颇有小大人的模样。
    青樱坐在中间。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颜色素净,发髻上只簪了支白玉簪,与满殿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自始至终,她都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杯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和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阿箬作为低等宫女,本无资格入殿,但她借着为库房清点器皿的名义,在殿外廊下侍立。
    她的目光飘向西配殿方向,海兰今日并未出席。
    但阿箬知道,海兰一定在殿中听着这边的动静,想象着这场盛典。
    快了,就快轮到你了。
    她在心中默念,袖中的手攥紧了那包朱砂。
    这一个月,她愈发小心,处理的蜡烛数量却增加了。
    腊月年节,各殿用烛量大,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殿内,宴至酣处,歌舞升平。
    富察琅嬅举杯向曦月敬酒:“妹妹如今晋封皇贵妃,又协理六宫,肩上的担子重了,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
    话虽客气,却隐隐带着敲打之意。
    曦月举杯回敬,笑容温婉:“臣妾年轻识浅,日后还需皇后娘娘多多教导。协理六宫不过是替娘娘分忧,大事自然还是要娘娘定夺。”
    两人碰杯,酒液微荡。富察琅嬅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慌忙用帕子掩住口,肩膀颤动,好一会儿才平息。
    “皇后可是不适?”弘历皱眉。
    “无妨……只是呛着了。”富察琅嬅勉强笑道,帕子却紧紧攥在手心。素心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只有她知道,那帕子上定然又染了血丝。
    曦月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皇后这病,怕是不轻。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关切道:“娘娘凤体要紧,不如早些回宫歇息?”
    “不必。”富察琅嬅断然拒绝,指甲掐进掌心,“今日是妹妹和四阿哥的好日子,本宫怎能缺席。”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脸色却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殿内炭火旺,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宴席持续了两个时辰,富察琅嬅到底没能撑到最后。
    在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险些从座上滑倒。
    “娘娘!”素心惊呼。
    弘历霍然起身:“快扶皇后回宫,传太医!”
    殿内一片哗然,歌舞骤停。
    富察琅嬅被素心和莲心搀扶着,勉强站起,还想说什么,眼前却是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皇后娘娘晕倒了!”
    一阵忙乱后,皇后被抬回长春宫。满月宴草草收场,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曦月抱着永稷站在殿前,看着皇后凤辇远去的方向,眸光深沉。
    “主子,咱们回宫吗?”茉心低声问。
    “回。”曦月收回目光,“皇上今夜怕是要去长春宫,不必等了。”
    果然,当晚养心殿传来消息,皇上去了长春宫探望皇后,并下旨命太医院全力诊治。
    然而皇后的病,却像是抽走了她最后一丝精气神,自此一病不起。
    自那日后,富察琅嬅便再未踏出长春宫。
    太医诊脉,说是忧思过甚,气郁伤肝,加之旧疾复发,需静心调养。
    但宫里人都心知肚明,皇后这是心病——元皇贵妃的晋封,四皇子的诞生,皇上毫不掩饰的偏爱,还有那被分走的宫权,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弘历最初还常去探望,但皇后每每见他,不是默默垂泪,便是强颜欢笑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时间久了,帝后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情分,越发淡了。
    而曦月,在出了月子后,以雷霆之势复出。
    协理六宫之权在手,她并未急着揽权,反而事事以皇后为尊,奏请批红皆送长春宫过目。
    只是皇后病着,十件事有九件无力细看,只草草盖章了事。久而久之,六宫事务自然而然地流向了承乾宫。
    曦月处事公允,赏罚分明,手段却丝毫不软。她将内务府的人事重新梳理,撤换了一批办事不力、中饱私囊的管事,提拔了几个能干踏实的。
    宫中的月例发放、物资调配、人事安排,都变得井井有条。
    各宫起初还观望,见这位新晋皇贵妃并非一味打压异己,而是实实在在做事,便也逐渐服气。
    唯有几个从前依附皇后的老人,暗地里抱怨几句,却也不敢明着作对。
    转眼到了正月,宫中张灯结彩,年节气氛浓烈。
    这日,高曦月在承乾宫暖阁里批阅宫务折子,茉心在一旁研墨。
    永稷在摇篮里睡得香甜,乳母轻轻摇着。
    “主子,这是这个月各宫的用度清单,请您过目。”星璇呈上一本册子。
    曦月接过,细细翻看。目光落在“延禧宫西配殿”一项时,她顿了顿:“海常在的安胎药和补品,比上月又多了三成?”
    “是,太医说海常在胎象不稳,需要加倍进补。”星璇回道,“另外,海常在近日总说胸闷气短,夜里多梦,太医院开了安神方子,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
    曦月沉吟片刻:“传本宫旨意,从本宫的份例里拨一半血燕给海常在,再让内务府选两个经验老到的嬷嬷过去伺候。”她顿了顿,“告诉太医,务必保海常在母子平安。”
    “是。”星璇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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